作者:水一天
不等嘴里的这缕本源完全炼化,白也的身影再次闪动,出现在另一条雷龙身前,再度出手夺取本源。
每一缕雷法本源入体,都在白也体内刻下道道玄奥雷纹。她周身开始流转着与劫云同源的毁灭气息,原本狂暴的雷光开始在她体内温顺游走,滋养她受损的经脉与骨骼血肉。
天穹之上的雷云剧烈翻滚,仿佛被触怒的神明,祂也发现了,自己的力量被下方那个小贼偷走了。
神明的力量,岂能被凡人觊觎。
雷云之中酝酿出最强一击,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一道足有山岳粗细的玄色雷柱对着白也当头劈下!
这最后的神罚之怒将白也从万丈高空直接劈入地底,方圆千里的地面瞬间塌陷成深渊。
弥漫的烟尘冲天而起,天空中的雷云不甘地消散,而在地下深处,一点微弱的玄雷之力,正在白也体内缓缓跳动。
天穹之上泛起万丈霞光,蕴含着造化之力的灵雨从天而降,滋润着这方饱经雷劫洗礼过的万里焦土。
“滴滴答!”
一滴灵雨落在白也染血的眼睫上,她艰难撑开眼帘,模糊的视线里渐渐映出钟九璃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看着眼前女人关切的神情,白也试着动了动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笑,“钟九璃...我还活着呢。”
回应她的是突然袭来的香风。钟九璃半跪在泥泞的焦土上,她将浑身是血的小白虎死死按在胸口,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骨骼。
灵雨越下越大,冲刷着俩人交叠的身影,地下渐渐凝出一滩猩红的水渍。
钟九璃下巴抵在白也的头顶,鼻息间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焦糊气息,以及那浓郁的血腥气。
远处新生的草木正在抽芽,而紧紧相拥的二人,眼中只有彼此。
白也又一次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变回本体了呢?
若是此刻维持着人形,被雨水打湿的衣衫紧贴身躯,体温在相拥中交融,俩人四目相对,这种旖旎氛围下,她们怎么也得接个吻吧?
那自己的初吻不就送出去了吗?
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除非钟九璃疯了,才会去亲一只小老虎。
“钟九璃。”白也喊她,“你要不要松开一点点。”
“弄疼你了吗?”钟九璃拥住她的手臂松了几分力道。
白也摇头,鼻尖蹭过对方颈侧,声音闷闷的,“我想变回人形咱俩再抱来着。”
第47章 八筒
“啪!”一记脑瓜崩打碎了白也荡漾的春心。
“小色胚, 你此刻最该做的是打坐调息。”钟九璃说到做到,果断抽身离去。
没有了老婆爱的抱抱,白也悻悻地耷拉着耳朵盘坐下来。灵雨落在她焦黑的皮毛上,滋养着受损的躯体。
随着周天运转, 那些焦黑的表皮渐渐剥落, 露出底下新生的肌肤。
白也内视己身, 发现经脉之中流淌的灵力比雷劫之前又要凝实几分, 骨骼上的淡金色亦浓了些。而丹田处, 那枚小小的金丹上, 隐隐有电光流转, 每一次旋转都发出细微的雷鸣。
“哈!居然真让我搞到了!”白也兴奋地大吼一声,迫不及待地化为了人形, 尝试着新到手的雷电之力。
她五指张开, 掌心上缓缓凝出一颗玄黑色的雷电小球,这颗小球远不及太古雷龙发出的雷光强横,但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寻常金丹修士绝对扛不住这雷霆一击。
“去!”
雷球脱手的瞬间, 天地为之一静。
下一刻, 轰隆一声,远处那座在雷劫中侥幸留存的矮山,被炸出一个数百丈的深坑,飞溅而起的碎石尚未落下, 就被弥散的雷光碾碎成了齑粉。
【哇哦,也崽好厉害。】小王适时出来捧哏。
白也垂眸看着自己白嫩嫩的手掌,小声嘀咕:“是有点厉害呀,雷法果然不愧是至刚至阳之法,和这个比起来, 我从前学的那些招式,有些温和过了头。”
“啧啧啧,小家伙出息了呢!”柳衔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这雷球丢得可真准,是故意瞄着姐姐落脚的地方丢的吗?”
白也仰头看着踏空而立的俩人,扬起嘴角露出个可爱至极的笑,“钟九璃你看到了吗?我厉不厉害?”
钟九璃刚张开嘴,柳衔月就抢着道:“看到了看到了,厉害极了。就是有个小问题,想要请教一下小白少侠,你们白虎族,渡完雷劫之后都流行不穿衣服庆祝吗?”
白也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到了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还沾着几滴晶莹的雨珠,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两条白嫩嫩的小短腿像刚剥了壳的嫩藕,踩在泥水中。
她忘了,自己变回人形之后是没有衣服的,也没有毛毛的!
“啊啊啊!柳衔月你这个臭流氓,不许看!”白也瞬间炸毛,手忙脚乱地捂住重点部位,整个人都不知道往哪躲好。
柳衔月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沁出了泪花:“哈哈哈...小家伙你捂什么捂,就你这平板身材,白给姐姐看,姐姐也不看。”
她挺胸收腹,纤指从自己傲人的曲线上一路滑下,“要看也该看姐姐这样的~”
钟九璃面无表情地挡在了两人之间,衣袖一展将白也遮得严严实实。
“喂!”柳衔月不满地跺脚,“钟九璃你挡什么呀,这小豆芽有什么好看的?你这样一挡,我还就偏要看了!”
她动,钟九璃跟着动,俩人何等修为,几乎是眨眼间,天穹之上就布满了她们的残影。
白也趁机从储物戒里掏出衣物,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一边小声嘀咕:“切,胸大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可是老虎呢,等长大了,就长八个胸...”
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自己胸口长了一排...的样子,白也有些恶寒地打了个冷颤,她摇了摇脑袋,想要把自己想像中的画面甩出脑海。
“算了算了,长成八筒的样子也太奇怪了。”白也说着利落地扣好腰带,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口,长舒一口气,“还是就这样吧,小孩子要什么前凸后翘呀,长大后自然就会有了。”
瞧见她穿戴整齐,半空中缠斗的二人同时停手,飘然落下。
钟九璃瞥了柳衔月一眼,淡淡道:“便是三岁稚童,也该知晓非礼勿视。”
柳衔月撇撇嘴,没接她的话茬,而是凑到白也耳边压低声音:“小家伙别灰心,你现在年龄还小,补补还来得及,姐姐这里有丰胸秘方,只需要一万灵石,要不要来一份?”
“八筒”的画面还在脑海中,白也有些恶寒地摇头拒绝,“不不不,我就这样吧,挺好的。”
“柳!衔!月!”钟九璃的声音多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就你家小崽子金贵,看都不让看,说也不让说。”柳衔月高举双手作投降状。
白也懒得搭理这个发疯的女人,转头四顾。
灵雨过后,焦土已焕发新生,远处几间未倒的屋舍静静伫立。
“哎?司马家的人都死绝了?”白也眼睛一亮,话音里裹着藏不住的兴奋,“那是不是说,咱们能去打扫战场了?”
“早搜刮完了。”柳衔月晃着手中的储物戒,眼中满是得意之色,“趁你们俩在雨里你侬我侬的时候,姐姐我呀,已经把值钱的东西都摸了个遍~”
“那些屋子你没搜?”白也不死心地问。
“修士的储物袋哪个不是贴身带着?”柳衔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屋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她话还没说完,白也已经像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奔跑间,身形迎风见长,眨眼间就从小豆丁变成了先前的高挑模样。
“先到先得!”白也的话音远远地传来,说话间,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最近的一处屋舍里。
“哎哎,等等我。”柳衔月连忙追了上去,她还真担心自己错过了什么好东西。
钟九璃望着那两道火急火燎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终究还是提步跟上。
白也一口气掀了好几间屋门,里头果然空空如也,只有些粗瓷碗碟、旧木床榻之类的寻常物件。
不过来都来了,还是要搜完的,她一间间搜着,直到最后一间,刚推开房门,一眼便瞧见桌上孤零零躺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
“啧~这不是还有遗漏的嘛!”白也挑了挑眉,迈进屋,随手抓起那个储物袋,放出神识探了进去。
“嘶!”白也倒抽一口凉气,猛地转头大喊,声音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了,“钟九璃,柳衔月,快来!”
“咋了?捡着宝贝了?”柳衔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我们发财啦!”白也捧着储物袋出了房间,迎面撞上俩人,“好多灵石,好多好多灵石,我都数不清!”
柳衔月从她手中接过储物袋,神识刚探进去就扬起了眉梢。这袋子的空间比寻常储物袋大上十倍不止,里头的灵石堆成了一座大山。
“难怪了。”她小声嘀咕。
先前捡了许多储物袋,只找到些零散的灵石,还当是存放灵石的袋子被雷劫毁掉了,或是司马家早把灵矿运走了。
如今看来,司马家这一年挖的灵矿怕是全在这儿了!想来是还没来得及送回古州,就被她们一锅端了。
柳衔月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袋子,随手将储物袋抛给了钟九璃,“喏,你家小崽子找到的,你替她收着吧。”
钟九璃并没有收那袋子灵石,而是直接递给了白也,“既已结丹,也该学着自立了。”
白也抱着储物袋嘿嘿直乐,穿越过来这么久,她还没见过这么多灵石呢。
不过她没有独吞,直接将灵石分成了三份,“见者有份!我可不是吃独食的人,早就说了,跟着我混,吃香喝辣。”
柳衔月伸手戳她脑门,“呸!小老虎口气不小,要混也是你跟着姐姐们混。”
钟九璃唇角微扬,默默收下灵石。对她而言,小老虎的心意,远比灵石本身珍贵。
“走!”白也意气风发地挥手,“该去会会那个海蛟帮了。”
三人登上灵舟,钟九璃一甩袖袍,先前被收起的数千名矿工便被放了出来。她并未做多余之事,只是解开了那些人腕间的禁制手环。
她知道,今日救下的这些人,不过是沧海一粟。那些世家大族早已盘根错节地扎根在这片海岛深处,单凭她们二人之力,若强行斩断这些利益链条,只怕会惹来众怒。
接下来如何,便看她们自己了。
她们能救一时,并不能救一世,这些人,终究还是需要做到自救。
焦土上,重获自由的矿工们醒来之后茫然了许久,不知发生了什么,为何司马家的人不见了,为何自己会睡在这矿山外。
望着被雷劫洗礼过的矿山,众人眼中渐渐燃起一丝疑色,莫非,是天降雷劫,劈死了司马家那群杂碎。
人群渐渐嘈杂起来,有许多人第一时间便想要逃跑,要离开这吃人的海岛,离开这片海域。
“道友们!”一位鬓角斑白的年长修士振臂高呼,“天道垂怜降下雷劫,将我们从那暗无天日的矿洞中解救而出,如今禁制已破,我等如若就此离去,苟且偷生,来日问道长生时,这心魔,如何破解?”
她的声音不大,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矿工们不约而同地摸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常年佩戴禁制手环留下的伤痕,她们想起了暗无天日的矿洞,想起那些破空而来的鞭子,想起那些再没能走出矿洞的同伴,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掀翻世家!”有修士高喊。
“掀翻世家!”更多的修士跟着挥拳喊道,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斗志。
“杀光那帮狗贼。”群情激奋。
逃跑的修士顿住了脚步,许多人也在心底问自己,就这样逃去,来日,是否能甘心?心魔缠身之时,又该如何?
年长修士再次开口,“道友们,莫要着急,我等被那禁制手环压制修为日久,老身知道,诸位心中燃着的怒火,但此刻,我等更该做的是养精蓄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