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 第166章

作者:小胖子拍肚子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甜文 美强惨 GL百合

苍迟岳直言不讳:“这蛊母封困了七年,鬼知道它已经厉害到什么地步了!说句不吉利的,它现在可能都快成精了!”

落宴安咳了一声。

她用帕子掩住唇,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传言道,蛊母饱饮精血,日益强悍,至末,甚至能生出几分灵识。”

“而如今七年过去,其凶性与力量,皆已非当年可比。柳姑娘,我知你胆识过人,但此行凶险万分,你当真决定要进入封阵?”

面对三人同时而来的担忧、疑问、与审视,柳染堤只是笑了笑。

她道:“既是蛊母,那便更该除之而后快。让它困七年、再七年,待它脱壳成灾,届时又有谁能制服?”

“说得倒轻松。”容寒山冷不丁开口,“先不提封印被破坏,蛊母出逃的泼天祸患,你又该如何保证自己进入蛊林之后,不被蛊虫瘴毒所侵蚀?”

这话提醒了苍迟岳,“对!”

她虽是不太待见容寒山,对老庄主硬捧上位的这个“绣花枕头”嗤之以鼻,但她说的这番话,总归是没错的。

苍迟岳猛地卷起衣袖,将那处自断臂以来被蛊虫侵蚀出的狰狞伤痕显露在光下。

随后,她又抬手,将鬓边垂落的长发一把撩开,露出沿着颈侧一路蔓延至脸颊边缘的黑痂。

“柳姑娘,”苍迟岳道,语气难得严肃,“实不相瞒,你虽武功高绝,可蛊毒却不管你是谁。只要沾上一点,照样噬得你骨头都不剩。”

柳染堤点点头:“多谢苍掌门关心。不过,我与影煞在赤尘教中走了一遭,倒也捡到了些好东西。”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很是自然地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柳染堤捻着小瓶随意一转,又拔开瓶塞,向掌心里摇出一枚黑色的丹药。

丹药漆亮如墨,散着淡淡苦香。

“这是赤尘教遗下的解毒丹,”柳染堤将药丸在众人眼前晃了晃,“服下后,可在一段时辰内不受蛊毒瘴气侵扰。”

殿中众人皆凝神注视。

只有惊刃微微一愣。

她总觉得这丹药莫名眼熟,似乎看到过好多次,定眼一看:

这不是白兰熬了一大锅,嘱咐她有事没事就吃一颗的气血丹么?!

怎么又被主子拿出来,假装成各种奇奇怪怪的灵丹妙药、神秘蛊毒来骗人了!

-

原本沉甸甸的顾虑,被柳染堤晃在手中的小瓶子撬开了一道缝。

容寒山竟是第一个松动的。

她拢着手,冷哼一声:“你若爱送死的话,那我便由着你。封阵我自是可以开。”

“只是入林后,是福是祸,皆由你自己承担。若因鲁莽大意而有任何意外,可别怪到我嶂云庄头上!”

苍迟岳自是听不得她这一番阴阳怪气,怒目而视:“柳姑娘倾力查案,你却在此推诿责任,当真以为谁都看不出你那点小算盘?”

“苍岳剑府也应下!”

苍迟岳当机立断,一拍案几,“若柳姑娘需要,我也可以跟着一同入林!”

落宴安垂着头,思考半晌,起身向齐昭衡微微福身:“我亦愿随苍掌门之意,开启符阵。”

三宗缄阵,全数同意开阵。

反倒是齐昭衡这边,身为此次议事会的组织者,却一时迟疑了。

她声音仍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安:“柳姑娘,哪怕有丹药护身,会不会还是太过危险?要不要…再慎重考虑几日?”

话没说完,沉默良久的玉无垢开口了,声音温和而沉稳:“昭衡。”

齐昭衡怔住,下意识收了声。

玉无垢道:“昭衡,你既将主理之位交予她,便该全心信任。若信不得,当初便不必将蛊林之事交到她手里。”

她每个字都不急、不重,像合上门后落下的闩,一寸又一寸,钉得极实。

齐昭衡垂着首,长袖之下的指节捏紧,片刻后,才倏地松开。

良久,她呼出一口气。

再抬眼时,那双眼里藏着明显的歉意与忧虑,还有压得她喘不过气的责任:

“……抱歉,柳姑娘。”

她苦笑道:“是我左思右想,处处顾虑的太多了,反而耽误了您的计划。”

事情便就这么敲定下来。

众人商定,翌日一早即刻动身前往蛊林,三宗合力启阵,开一道窄口,让二人入阵。

。。。

夜深如墨,四处都是回环的风声,那风从云海深处卷上来,吹得窗棂微响。

落宴安端着一盏小小的蜡烛,立在门前,半边身影被光拖得极长。

门虚掩着,里头透出一点极微的灯火,那火光静得有些骇人,仿佛她只要一步迈出,便会再一次坠回那口深井里去。

落宴安死死盯着那道光。

她盯了许久,胸口骤紧,像被巨石狠狠一砸,呼吸蓦然急促起来:

“咳、咳咳咳咳!”

落宴安踉跄一步,扶住门栏。

额心冷汗细密而落,她猛地揪住自己衣领,大口喘息着,每一下都牵得胸腔生疼。

落宴安强逼自己呼吸,一下、两下,不知过了多久,那一股令她濒临崩溃的窒息感才稍稍退去。

她指节发颤地,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一个熟悉、温柔,令人无法防备的嗓音:“怎么现在才来?进来吧。”

落宴安闭了闭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房中烛火明亮,暖黄的光晕铺在墙上,将阴影照得尽数退散,让人连半寸藏身之地都找不到。

玉无垢一袭素白,坐在案几旁饮茶。

月色自窗纸上落下来,映得她如同静雪落枝,清冽而幽寒。

她抬眼望来,眸色浅淡,似覆着层冷霜,却偏偏能在下一瞬化作一汪柔波。

玉无垢对着她笑:“坐吧。”

落宴安怔怔地看着她,仿佛被那一笑抽空了魂魄,而后,理智彻底断裂。

“你这个畜生,你这个混账!”话未尽,落宴安迈步向前,将手中的烛台狠狠砸在桌上。

火光骤亮又灭,“哐当”一声,蜡泪迸溅,在案面滚落成一串蜡痕。

“玉无垢,你知道吗!你令我感到作呕,你令我感到无比地恶心!”

茶壶、茶盏被尽数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屋内炸开,尖锐、刺耳、混乱。

茶水溅了一地,浸湿了她的裙摆。

落宴安嘶吼道:“你这个恶心的骗子!你…你怎么还有脸,你,你!!”

她摔、砸,她踢翻案椅,将房中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愤怒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她的胸腔,烧得她几乎要窒息。

而玉无垢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白色瞳仁里倒映着烛火的余光,平静一如地看着她。

她就这样看着落宴安发泄,看着她砸东西,看着她嘶吼,看着她泣不成声。

直到落宴安再也砸不动了。

她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打湿了衣襟。

落宴安跪坐在地上,浑身颤抖,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就不…我就不应该过来,我为什么要过来……”

“可你还是来了,不是么?”

玉无垢的声音柔和而怜惜,一件外袍被披到肩上,带着她指尖的温度。下一瞬,一只手慢慢搭在她肩上。

“师妹。”

她柔声唤道。

落宴安抬起头来,泪眼朦胧中,她望见玉无垢垂下头,那双浅色的眼里,是一片只倒映着她一人的湖。

里面只有她,只有她,只有她。

落宴安睁大眼睛,嘴唇翕动,半晌后,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滚落,她又哭,又笑,又痛苦:“滚啊…快点滚开……”

可她的手却攥住玉无垢的衣领,攥得很紧很紧,一分也不肯松。

泪珠滚落,砸在那洁白无瑕的衣襟上,一点一点晕湿,洇开,留下她的痕迹。

落宴安将她抓得更紧,指节发白,声音哽在喉间:“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放过我,我……”

她泣不成声,玉无垢垂眸,一只手缓缓覆上她的头,顺着发顶抚下。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也静下去。

玉无垢坐在榻沿,而落宴安蜷着身子,慢慢伏下身,将头枕在她的腿上。

她眼眶仍红,呼吸微颤。

玉无垢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轻抚下来,又抚过去。一下又一下,从额前到鬓侧。烛光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缠在一起。

“宴安。”

玉无垢在唤她。

落宴安闭着眼,声音哑哑的:“师姐。”

“宴安,”玉无垢低头,那一眼是柔得能溺人的水,“你何苦让自己这么累?”

落宴安胸口一痛,她声音沙哑,似在挣扎,却更像在乞怜:“因为我…因为我明明知道你…但我……”

她哽住,被羞耻与渴望同时掐住喉咙:“可我…我却……”

不过是一句话、一封信、一个虚无缥缈的许诺,她便像飞蛾一样撞回来。

玉无垢在她发间揉着,温声道:“好妹妹,你辛苦了,你受委屈了,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