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 第90章

作者:小胖子拍肚子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甜文 美强惨 GL百合

惊刃提起帘角,而后恭敬退到一旁,候主子过门。

卷帘一掀,暖意与香风便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灯焰层层,彩袖团团,笑音如铃铛一般摇过来。

绣帘后倚着几位姑娘,原本涌上来要招呼客人,领去房间的,一见着惊刃,“哗”地退开,三尺之内清出一圈空地。

掌柜老姨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这……”

柳染堤小步跑来,等她踏进门槛,惊刃方松落帘角,道了声:“主子。”

红纱自四面八方垂落,色也浓,欲也浓,柳染堤一入内,被层叠的红与香迎面一拥,不由得僵住身子。

她目光艰涩地转了一圈,哪都不敢看,最后默默落到一身黑衣的惊刃身上。

她一下猫到惊刃身后,道:“坏人,走那么快干什么,都不等我一下。”

“抱歉。”惊刃慌忙道,“我担心自己根骨虚弱,怕走太慢耽误您,这才特意加快了些。”

她又道:“主子,您带着我的骨牌吗?”

柳染堤从剑穗上解下一个小香囊,递给她。

惊刃接过来一看,香囊绣线精巧,花气温甜,上头绣着两个呆头呆脑的年画娃娃,脸蛋红扑扑,还绑着小辫子。

……好怪,好难看。

惊刃心想。

柳染堤道:“可爱吧?这可是我斥十两银子买下来的,里头干花还是我自己塞的。”

惊刃违心道:“主子选的,那自然是极好、极可爱、极漂亮的。”

她解开香囊,沉默片刻,从一团香喷喷的干花碎中,抽出了一块惨白的骨牌。

牌身以死人骨磨成,白里发青,边角多处磕损,血枯成褐,泼溅骨纹,如若一朵朵雪枝冷梅。

骨牌正面,以极细的刀锋刻着“影煞”二字,笔画瘦硬,入骨极深,渗着一股阴冷的寒意。

惊刃二指捏起:“带路。”

老姨猛地俯身,笑意重又堆起,古瘦的五指拢在一块,满身的风尘富贵气儿。

她连忙道:“两位这边请。”

这一次,惊刃多留了几分心思,余光一直落在身后的柳染堤身上。

柳染堤紧跟着她,鞋尖贴着惊刃的影子。纱帘后人声一涌,她便下意识握紧袖口,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

惊刃放慢了一点脚步,自前头落回她身侧,安慰道:“主子不必紧张,跟着我便是。”

柳染堤捏着衣角,摇头道:“我哪里紧张了,我只是觉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惊刃茫然地看着她。

柳染堤道:“谁能想到一脸纯良的小刺客,竟对怡香楼如此轻车熟路,一看就没少来,我真是看错你了。”

惊刃还是很茫然,认真答道:“我确实常来,不过走正门还是第一次。”

柳染堤:“?”

惊刃道:“正门容易暴露行踪,我一般都是爬窗或者撬侧门,躲红帘或者躲床底,抹脖子方便一些。”

柳染堤:“……”

怡香楼一共有着十八层,金镯般摞起,廊檐回环如画,一灯一帘,一步一香。

老姨在前引路,惊刃走在外侧。

她稍斜过身,护着主子。

随着阶梯往上,楼内气声也一层层厚起来,女声与女声交绵,笑音起落,溅水叮咚,裹得红纱尽是缠绵欲色。

惊刃一点反应都没有,神色冷淡,看红纱之后交叠在一起的人影,活像在看两具尸体。

她敛息屏声,目光一寸寸扫过四周:忽地,灰色的眼珠一动,锁向上方三层的回廊。

两道身形掠过,是红衣。

【赤尘教?】

惊刃警惕骤起,心思已转过百弯:赤尘教为何出现在此处,又为何匆忙回避她们?

念头正起,惊刃一扣剑柄,立刻准备追上去杀人;忽然间,有什么碰到她的手,轻轻的,很软。

惊刃怔了怔。

细腻、温软,无半分薄茧,趁着惊刃没注意,悄悄将自己放进她的掌心。

惊刃下意识低头,目光落在那一只逾白漂亮,微有些不安,正紧紧牵着自己的手上。

柳染堤正转过头,盯着身侧一条飘荡的红纱,也不知在研究什么。

见惊刃停住脚步,她佯作淡然,瞥了她一眼,道:“怎么了?继续走啊。”

惊刃愣了愣,道:“……好。”

作者有话说:惊刃:(耿直)求评论,求营养液。

柳染堤:不可以这么生硬,要可爱一点,要拽着袖角撒娇,要可怜巴巴地卖萌,懂不懂?

柳染堤:比如这样,亲爱的可爱的顶顶好的读者美人儿们,看在小刺客被我成天霍霍,如此辛苦,又如此不容易的份上,赏一条评论吧,赏一瓶营养液给她补补身子吧。

惊刃:啊。

惊刃:不懂。

惊刃:好难。

惊刃:……我会努力学的。

第42章 乌夜啼 1 “帮帮我,我…我睡不着。……

主子为什么忽然要牵自己?

惊刃有点纳闷。

她一生被牵, 不过三回。

第一次,娘亲用枯瘦的手牵着她,起皮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 说是要带她去见隔村婶子;

第二次,婶子用厚实的手牵着她,将她按在那块被剁烂边角,许久不见荤腥的砧板;

第三次,青傩母扔出一两碎银, 外加半囊口粮,用冰冷的手牵走了她。

娘亲的手皲裂,无一丝暖意;妇人的手腻狠,捏她像捏一块干瘦的排骨:青傩母的手阴寒,宛如一截死人的骨头。

童年的她只到青傩母胯高,离开的路上, 她茫茫然地抬起头, 见到那一副古旧的傩面。

锈痕青绿,獠牙突出,裂纹沿着唇角与颧骨爬开, 似笑非笑, 似哭非哭。

孩子睫上满是沙尘,一动不动地看;那张傩面也低下来, 影子罩住她半边脸。

傩面之上, 色漆早已风化、剥离,只在眼底残着一线鎏金。

“你这娃娃有趣得紧, ”青傩母道,“方才那人可是要将你剁了炖汤吃,你真就一点都不怕?”

她道:“娘亲饿了好多天, 都快饿坏了,只要我乖乖听话,她就能有东西吃,这样不是很好吗?”

青面獠牙对着她,溢出一声沙哑的笑,“你若能活下去,”她道,“我们会再见面的。”

比起那三个人,主子的手好软啊。

惊刃心想。

似一截新裁的轻纱,一段浸在水中的嫩柳,完全不在乎她掌心间粗糙的伤痕与茧子。

就这么严丝合缝地将她握住。

若是……

若是能一直这么握下去就好了。

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只现了一瞬,就如灯下浮灰,一吹便散去。

两人便这样牵着,顺着回廊往上。

珠帘垂落,一帘接着一帘,映得地面闪闪发光,堆金积玉。

惊刃不自觉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柳染堤起初有些拘谨,指尖偶尔收得过紧,渐渐地又松下来,似一只停落树梢的雀儿,将自己交到她掌心。

惊刃有些不解,不久前主子还兴致盎然,逮着她百般研究,怎么到了此处,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她正出神,一串清脆笑声忽而落下。

“嘻嘻。”

“哎呀,牵着手呢。”

惊刃猛然蹙眉,她反手一撤,松开主子,长剑出鞘,剑锋带着寒意,直指笑声来处。

柳染堤的指节在空中停了片刻,抓了个空。她僵了僵,慢慢收回手。

笑声的源头在上一层。两道红影倚在廊边,一前一后。

前者拢臂倚栏,眉心一点殷红,另一人则背靠着栏,侧头望过来。

两人眉眼相似,腰间各配一条长鞭,缠金缀铃,牌上“赤尘”二字,艳红滴血。

“别这么凶嘛,我们姐妹俩是来找乐子的,又不是来打架的。”

靠栏的那位姐姐先开口,抬手一拢鬓角,勾了勾唇:“二位有兴致么?”

“顶好的姐姐,顶美的姐姐。

她拿腔拿调,尾音腻腻,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栏杆:“要不要一起来玩儿?”

妹妹“噗嗤”一笑,歪着头道:“三个人也行,四个人更好,美着呢。”

说罢,俩人相视一眼,一下子笑成一团,身侧铃铛也跟着叮铃作响。

【三人四人也行?】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惊刃眉心皱得更紧,压根没听懂两人在说什么,又为何笑得如此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