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胖子拍肚子
柳染堤背着手,踱过去,冲惊雀比了个“嘘”的手势,在惊刃身后倾下身:“小刺客?”
惊刃吓得浑身一颤,仓皇转头,声音颤抖:“主、主、主主子?”
惊雀早就看到了柳染堤走过来,也是一肚子坏水,憋着不说,等着惊刃被吓。
惊刃结结巴巴:“您不是去沐浴了么?”
柳染堤俯下身,掌心压在她肩膀处,道:“你闻闻。”
惊刃依言靠近一点点。柔软、干净的香气绕上鼻尖,沁着一丝热腾腾的水意。
见她嗅得认真,柳染堤扑哧一笑,顺手捏捏惊刃的鼻尖,还很是坏心眼地,将未干的水泽蹭上去一点。
湿湿热热,捏着她。
她道:“香么?”
有花瓣,还有蜂蜜的味道,甜甜的。惊刃耳尖泛红,点了点头。
不过就算不用这些东西,主子闻起来也是很香的,像是幽凉的草木。
惊刃偷偷想着,她将长青默默收回来,和惊雀抱起一堆软垫。
几人避开一大群探头探脑,试图继续看热闹的暗卫们,来到个僻静的角落。
柳染堤拢着手臂,闲闲地看两人收拾着软垫,道:“这么大阵仗?”
她抬起小团扇挡住半边脸,唇角已笑得弯起,声音还故作严肃:“鹤观山的剑,没这么容易碎吧?”
惊刃惴惴道:“这、这……”
惊雀眼珠子一转,插嘴道:“没办法,这可是您送她的剑,惊刃姐她特别特别喜欢,又十分珍惜,所以才这么小心翼翼的!”
惊刃慌了:“惊雀!”
柳染堤笑盈盈的:“真的?”
她一转头,看向惊刃,小团扇抚过她肩膀,戳了戳心口的位置:“真这么喜欢?”
惊刃睫毛颤着,耳尖染上一点薄红,不自觉把剑鞘又往怀里收了一寸,将其抱得更紧些。
她小声道:“这把剑是主子所赐之物,十分珍贵,当然应该悉心对待,珍而重之。”
柳染堤道:“尊我、敬我、护我、爱戴我、敬仰我,可就是不会喜欢我,对么?”
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心口划动。
柳染堤掩面欲泣:“真叫人难过,小刺客不喜欢我送的剑,也不喜欢我。”
惊刃继续语塞:“这,这……”
“你瞧,又不是个哑巴,却除了‘这、这’什么话都不会说。”柳染堤叹气。
“小刺客真是个坏人,你分明就是讨厌我了,嫌我烦了,不愿意和我一起走了。”
别说,她学着惊刃说话时,模仿得还挺像,惟妙惟肖,简直像吞了一个惊刃下肚。
惊刃哑口无言。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柳染堤,一脸蒙受了天大冤屈,又不知道怎么说的表情。
旁边的惊雀捂着嘴,笑弯了腰。
柳染堤也在忍笑,手里的团扇一颤一颤,挡脸挡得不太稳当。
惊刃闷了半天,榆木脑袋快冒烟了,终于闷出一声弱弱的“主子”来。
她磕磕绊绊的:“属下绝无此意,我…我对主子敬慕有加,又岂会心生厌弃。”
“哟?”柳染堤笑眯眯的,“那你是更喜欢我送你的‘长青’,还是容雅送你的‘惊刃’?”
惊刃立刻道:“长青。”
柳染堤眨了眨眼,又道:“那你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我送你的剑?”
惊刃脱口而出:“都喜欢。”
柳染堤:“……”
柳染堤脸上的笑意没了,用一种幽幽的,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她,看得惊刃心里发毛。
我…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她慌得不行,偷偷用余光去看身侧的惊雀,期望对方能给自己点提示。
结果,惊雀也用同一种无奈的、满含谴责、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向自己。
她甚至还摇头叹气,道:“惊刃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真是太过分了!”
惊刃茫然:“啊?”
亏她还以为自己跟着柳染堤这一段时日,学习了不少,进步了很多。
现在看来可能是,再次努力错了方向。
柳染堤盯了她一会,幽幽叹口气:“行吧,看来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和这把剑差不多。”
小团扇一晃,抵上长青的剑鞘;
“叮叮”地敲了两下。
“既然如此,那便好好收着吧,”柳染堤笑道,“走了,明儿还得劳烦小刺客,继续驾车赶路呢。”
惊刃连忙道:“是。”
她向身后的惊雀点头示意,握紧手中的长剑,快步跟上柳染堤。
-
“哐当”一声,长剑被狠狠摔向地面。铜环崩飞,黑鞘开裂,震得弹出一寸刃面。
“该……该死。”
容雅撑着案沿,腕骨抖得厉害。她眼底一片猩红,声音直发颤。
半掩的窗缝里挤进一线风,吹动几张散乱的宣纸。清水自碎裂的白瓷中涌出。
纸沿起皱,墨迹被涣成乌云。
长剑躺在一片狼藉里,黑鞘划痕斑驳,刻着两个磨损得厉害,几乎分辨不出的字:【惊刃】
那个暗卫走了,
她的剑却留了下来。
容雅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她脚下跪着几名暗卫,皆是大气不敢出。
“她在容府呆了数年!!”
“数年!几百个日日夜夜!”
容雅攥紧指骨,她目光凶狠,一寸寸碾过地上跪伏的人影。
无灯院之中漆黑一片,无灯、无影、亦无声,她在那鬼地方被关了三天,不久前才被放出来。
刚踱出院落,日光、烛火、人声与彩影一齐压上来,刺得她头痛欲裂。
“就只有这么一点东西?”
“一把破剑,几件破衣,几副断裂生锈的袖箭?”容雅气极反笑,“你们就是这么糊弄我的?!”
她一脚踢开那把破剑。
黑鞘斜飞,撞上桌角,“砰”的一声,刃面又被震出来半截,露出一道明显的裂痕。
那是断裂之后,重新熔铸的痕迹。
惊狐额心贴地,尽量把声音放缓:“启禀庄主。影煞素来简朴,除却任务所需,很少置办私物。”
“属下已将她住过的旧院翻了个底朝天,连床板都一寸寸撬开巡查,确实……只寻得这些。”
她顿了顿,谨慎地补充道:“也不排除,她先一步销毁了些旧物。"
容雅嗤笑一声,靴尖踏上惊狐肩胛,把她整个人硬生生压下一截。
“数年光阴,你说,到底是多少个日夜?”
容雅喃喃说着:“所以到头来,她竟是什么都没留下,也什么都没带走?”
她忽然笑了,尖锐刺耳:“果然,我就知道,传言全都是真的。”
“她从一开始,便心怀二意,阳奉阴违,根本不曾效忠过嶂云庄,也从没将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
室内一片死寂,无人敢接话。
砚台翻倒在案几一侧,墨汁顺着桌沿滴落,“啪嗒”、“啪嗒”,溅起细小的黑点。
容雅盯着那柄剑,盯得久了,漆黑的鞘便生出乌鸦的喙,一下一下啄食着她的额角,叼走她的血肉。
“说断就断,说走就走……
“真是好本事。”
她目光幽暗,沉沉吐出一口气,“给我去查,查她的行踪、她的去处、还有那个新主子的底细。”
“我决不允许,背叛嶂云庄之人,还能够如此春风得意,逍遥快活地活下去。”
银炉之中,长香方尽。
红星将灭未灭,一截长灰折倾、坠塌,在炉心一撞,断作两段。
-
一点火星溅起。
-
惊刃捧着一捆枯柴,往篝火里添了些,火势攀上去,噼啪作响。
她抽出别在腰间的舆图,借着火光,细细辨路。
“主子,若是清晨出发,”惊刃道,“我们午后便能到蛊林了。”
柳染堤盘腿坐在一件铺开的裘衣上,揉了揉眼角,声线带倦:“比我想的快多了。”
她微微阖着眼,火光跃动着,为长睫渡上一层暖意。“我总记得……”
“要走很远,要走很久才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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