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七得夕
这是她和平原约定俗成的习惯。因为平原实在……睡相太差了。
这麽一个冷若冰霜的女人,睡觉时会把被子全部卷走,你敢相信吗?
朱辞镜敢,因为她因为半夜抢不过被子,无助地冻感冒过。所以,这辈子她不会再自讨苦吃。
但她决定给平原保留一丝颜面,于是只说:“我睡客厅的沙发吧。”
她连连摇头道:“没关系,你睡杂物房吧,我睡沙发。”
朱辞镜也摇头:“不用不用不用!你睡房间吧,我睡沙发,我睡沙发。”
一番拉扯就此展开,闹闹嚷嚷,像家里飞进十只虎皮鹦鹉,平原默默地看她们进行当代的孔融让床活动,心想至于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的床咬人。
她走过去给自己倒杯了柠檬水,正要施施然坐下,看俩人鞭炮宣天的推拉,却没想到空气骤然一静,两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到了她身上。
大事不妙。
朱辞镜的桃花眼波光流转:“平原。”
夏潮的狗狗眼满怀信任:“平原。”
然后,她俩异口同声,齐齐把烫手山芋扔了过来:“你来决定!”
这时候倒是想起她了啊!
一口水卡在喉咙,平原木着脸,差点被柠檬水呛死。
很奇妙的场景。一大一小两位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好像在给家里闹腾的一鸟一狗分饼。
……好吧。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xue,作为屋主,这个责任她确实义不容辞。
她不可能让作为客人的朱辞镜睡不了床。同样,也不可能虐待小朋友,让夏潮去睡沙发。
而她自己明天还要上班,也不想半夜被伤心女人朱辞镜锁喉,听她哀愁地倾诉坎坷情路。
所以,她长叹一口气,开始调兵遣将:“朱辞镜睡杂物房。”
“你,”她顺势一指夏潮,“今晚跟我睡。”
诶嘿,今晚不用抢被子了!朱辞镜雀跃握拳,又同情地给夏潮抛了个眼神。
妩媚的桃花眼里写满了无言的祝福:今晚加油啊,妹宝。
她倒是开心了。轮到夏潮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什麽,觉得心脏在这一瞬间几乎要停跳。
哪怕她还不知道,今晚将会发生什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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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辞镜冷傲退平原,表明立场免惹麻烦。
状况外的夏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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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拍手心
拍手心 谁是小狗
进平原房间的时候, 夏潮都不知道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不能怪她没出息,实在是平原这个人,一看就是生人勿近的那种气质。夏潮在她家住了一周多了, 至今没见过她房间长什麽样。
甚至每次做家务,拖地都要拖到平原房间门口了, 看见她半掩的房门, 想了想,又抓着拖把老老实实地掉头转了回去。
尊重她人边界感这点礼貌, 夏潮自认还是有的。
今天稀里糊涂地被平原拽进房间, 实属意外。她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思索几秒,决定先迈左脚进门。
她的房间其实并没有什麽特别叫人意外的地方, 与整间屋子如出一辙的干净冷淡,灰色调的床品, 床头柜上一盏造型简洁的夜灯, 几本书很规整地放在小书架上,全英文的封皮, 侧边露出花花绿绿的索引贴,一看就知道房间的主人读得很细致, 并不是摆摆做装饰而已。
而那些纯英文的高深著作里, 赫然夹着一本紫色封皮黄色大字的五三, 同样细细贴了索引贴, 一看就是平原为了给她上课看的。
夏潮心虚移开了眼睛,总觉得自己这本教材放在这些书里头显得特别的……幼稚。
平原先刷好的牙,现在已经在梳妆台前坐着了,听见门口的响动,便回过头看她。
“进来啊?”她看着夏潮在门口罚站的模样, 奇怪道。
“噢……好。”夏潮同手同脚地进来了。
“……”平原瞥她一眼胳膊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模样,一瞬间以为自己的房间是教导主任办公室,“坐。”
“坐、坐哪儿?”
夏潮环视一周,发现平原的房间没有椅子,只有床,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一屁股坐到地毯上,进退两难。
“床上。”平原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她脸上拍的精华仍未吸收,皮肤湿润,像沾了夜雾的昙花,一张年轻得毫无防备的脸。
夏潮忽然就有点不敢看她,只低头说:“好的。”
她双膝并拢,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相当板正地坐了下来。
“把内衣脱了。”
“好……啊?!”
怎、怎麽脱?在哪儿脱?内、内衣脱下来之后,又该放哪儿?
一连串惊慌失措的问题在脑内滚滚而过,夏潮睁大眼睛,看向平原,试图用她满是慌乱的眼神,竭尽全力打出一个“?”的问号。
可惜并没有得到答复。平原只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难道要穿内衣睡觉?”
“对发育不好吧,”她实事求是地说,又突然露出了点儿犹豫,“还、还是说……你有这样睡觉的习惯?”
那或许还是尊重别人的睡觉习惯比较好,她默默地想。
之前把内衣穿在睡衣底下,只是因为觉得在别人家做客,穿得太随便不好。
但现在她俩要一起睡了,确实也不能真穿着睡。她咬嘴唇,伸手去脱衣服,本来想对平原说那你先把身转过去,但又想到自己刚刚已经扭捏了一会,再小里小气地说这些,显得自己特别奇怪。
算了,大家都是女的,今晚都要一起睡了,还有什麽见不得的。
她这样想着,一鼓作气,直接就把睡衣脱了下来。
在商场新买的睡衣才洗好晾上,她今天穿得还是一件旧的睡衣,谢天谢地,不是那件连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穿的海绵宝宝,而是另一件没有图案的白t恤。她迅速地脱下内衣,又紧张地捞回睡衣,在把它反到正确那一面的时候,手抖得磕巴了一下。
女孩光洁纤细的后背在眼前一闪过而过。夏潮今晚洗了头,头发披散,发尾云一样轻柔地扫过肩头。
她大概是真的很害羞,连耳朵都粉透。平原垂下眼睛,一瞬间眼睛也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搁。
她当然不是故意去看的。夏潮一脱衣服,她就已经转头,将目光收了回去。
却没想到镜子竟倒映出身后的景象。
平原有些慌乱地眨了眨眼,目光径直向下,局促地望着一瓶护肤品发呆,只觉得自己的热意也从耳垂处烧了起来。
都怪夏潮。她在心里小声地埋怨,想来想去也没想到要怪人家什麽,只好又在心里念叨了一句,都怪夏潮。
于是等夏潮回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彼此都红着耳朵的模样。
好吧。害羞这种事情,确实是一个人紧张的时候就特别难受,但如果发现两个人都不自在,那尴尬劲就一瞬间少很多了。
她活动了一下,觉得确实还是只穿着睡衣松快,便深呼一口气,主动开口,打破了房间的沉默。
虽然这个话题本身也有点尴尬:“内衣要放哪里呢?”
平原敛目,伸手指了指衣架:“那儿。”
衣架上已经挂了几件平原的衣物,井井有序,清一色的黑白灰。夏潮垂下眼睛,想到这是私人衣物,便不细看。
她挂好衣服,重新回到床边坐下,又有些不知道该干什麽,便索性想上床睡觉了。
平原的床铺很整洁,她坐在被面上,觉得贸然把人家被子掀开钻进去睡觉,也不太礼貌。
思来想去,她还是彬彬有礼地先打了个招呼:“我们可以上床了吗?”
平原正在喝水,猛地呛了一下:“咳咳!”
这已经是她今晚在睡觉这个问题上呛的第二次水了,但呛水的原因,并不好言说。夏潮正望着她,仰起一张清澈无邪的脸等待答复。
她柔软的衣料垂着,微微立起一点小荷的尖角。平原深呼吸一口气:“可……睡吧。”
“挺晚的了。”
夏潮点点头,她确实是准备睡了,折腾了一天,明天又是该死的早班。
她小心地掀开被角,钻进被窝。
淡淡的栀子花味再一次环抱住她。平原的床是一米八的大床,比杂物间一米二的客床宽敞不少,两个人一起睡一晚,确实是比睡沙发合情理多了。
床品倒是和杂物间的床一样,柔软的纯棉料子,散发着洗衣液的清香。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人放松,夏潮也打了个哈欠,绽出小小的泪花,模糊了眼前的灯光。
空调呼呼地运转着,刚钻进去的被褥有种柔滑的凉。她像蜗牛伸展触角一样小心地舒展自己,感受到体温一点点在被子渗透。
然后便觉得身侧忽然一凉。
是平原过来了,被子一掀,大剌剌地就躺了下来。
看见夏潮的眼神,她疑惑地问:“怎麽了。 ”
“……没怎麽。”只是突然觉得刚才的自己很傻。
平原便也不再问。被褥窸窣地动了动,她小小地伸了个懒腰,翻身过去,啪,把房间的主灯关掉了。
于是便只剩下床头的小夜灯,幽幽的朦胧,仿佛人间留了一盏月亮。
平原今晚也没有穿新睡衣,她身上穿了套米白的家居服,洗得很柔顺,也带着淡淡的栀子味清香。
棉质睡衣给人的观感是可亲的,她长直的黑发垂下来,轻盈的发丝被身后的灯光打亮,朦朦胧胧,显得眉眼安静又温柔,像水墨画里那一轮月亮的留白。
夏潮放轻了呼吸,怕打破这一片宁静,小心地动了动身子,尽量不去碰到平原。
现在的平原就在思索,她想起睡前朱辞镜和夏潮俩人的一番推让,莫名有些郁闷。
像她下属里一些刚毕业的年轻小姑娘,有时候也挺怕她的。平原轻轻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主动抛出破冰的橄榄枝吧。
于是她稍稍擡起腿,往夏潮的方向挪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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