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外山
“就是什么?”宋画迟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地追问道。
“就是喜欢你,想让你理理我。”章羡央实话实说。
宋画迟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赞同道:“我也很爱你。”
“那你还逗我。”章羡央小声哼唧,要不是实在腾不出手,她一定要跨坐在宋画迟身上,把宋画迟亲成一汪春水,看她还会不会那么坏了。
“因为你说我是坏女人,坏女人当然要欺负纯洁无暇的小白兔。”
坏女人是前两天章羡央自己说的,以及纯洁无暇也是她给自己按上的人设,那天晚上她们视频电话的主题是坏女人和小白兔来着……要不是时间来不及,章羡央还能给自己叠加白切黑之类的标签。
好在宋画迟坚定地拒绝了不良诱惑,要不然的话,到底是坏女人吃小白兔,还是小白兔反过来吃坏女人就有待考察了。
章羡央这次是真的无言以对了,再度变薄的脸皮又在发烫。
在等红灯的间隙,宋画迟慢条斯理地勾了勾章羡央的尾指,“还是说你今天晚上不打算做一只茶里茶气的小白兔?”
主题和人设光在视频电话里怎么够,自然是要变成现实的。
章羡央反手扣住宋画迟的手腕,和她十指相扣,语气温软,“要的。”
紧接着,她就开始遵循人设,怯怯地问道:“姐姐,接下来几天还要我接送你上下班吗?姐姐同事问起的时候,能给我个名分吗?”
可惜章羡央不仅不擅长朗诵,也不擅长表演和台词,与其说是服软弱气,倒不如说是撒娇着念台词,但意外地很契合茶里茶气的人设,有种金丝雀向金主姐姐讨要名分但又欲盖弥彰的掩饰。
宋画迟乐不可支地笑起来,在章羡央脸颊重新染上红晕之前连忙答应下来,心里有些懊恼,下次还是不要再在车上逗鱼鱼玩了。
嗯,她有点对章羡央新鲜出炉的车技不是很信任,特别是边开车边调情。
所以之后章羡央对她的车接车送,还是她来开车吧,说些情话的时候也不至于胆颤心惊。
京大比理景早放假十天,在这十天里章羡央生活非常规律。
早上和宋画迟一起起床、前去理景,上午和孟横波忙订婚的事情,中午定时给宋画迟订餐,一同送过去的还有不重样的花束,下午池虞和晏宜年来找她玩,积极地为订婚宴当天章羡央穿什么礼服出谋划策,当然在章羡央看来,她俩就是在借着替她参考的名头来捣乱的。
以她们的出身来说,最不缺的就是参加各式宴会的礼服,奢饰品品牌的高定、私家定制,穿了一次就不会再穿第二次,不管各家家里肮脏龌龊事有多少,但在面子上都很妥帖,不愿给外人留有话柄。
然后池虞和晏宜年就积极地扒拉出来各式各样、不穿的礼服,试图劝说章羡央和宋画迟到时候穿上她们推荐的丑东西。
章羡央现在掌握了糊弄青梅的诀窍,嘴上嗯嗯,实际上把她俩的推荐当成反面例子,池虞和晏宜年才不管她的意见,继续自娱自乐。
傍晚就去理景接宋画迟下班,和早晨一样,都是宋画迟开车,不过她会给宋画迟准备一些小惊喜,比如一条项链、一套手工DIY的工具、一封在白天写下的情书……
对于章羡央接送,却由宋画迟开车的行为,秦仪的评价很有语文老师的文雅风格,“既戴笠,又擎伞。”
方连溪说话就很通俗易懂了,“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嘴上硬气,实则一看到宋画迟试穿礼服的时候,方连溪就红了眼眶,差点为了红颜一掷千金,把她在画方的股份都送给宋画迟当作礼金。
和她心碎不一样,随着日子的临近,章羡央不断鼓动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程老师和闻人老师从京都赶来琰城,和孟横波章长卿商量文定之喜的吉利日子、各自邀请的宾客、聘礼聘金……其实这些事情在线上已经沟通过无数回了,但在线下见面的时候就是忍不住高兴地说了一遍又一遍。
章羡央还有孟横波章长卿都是对亲近之人尽善尽美的性格,不会仗着和宋画迟那么熟悉了,就减少缩短哪个繁琐的流程,或者给宋画迟的聘金很少。
虽然宋画迟坚决推辞,但孟横波和章长卿还是借着她俩订婚的名义,把禧璋2%的股份转到了宋画迟的名下,还说最后只给这一次了,等她们结婚的时候可就没有了。
其实她们都知道,这笔股份和章羡央无关,是孟横波和章长卿作为长辈对小辈最坚定的维护,哪怕以后宋画迟和章羡央感情不和分开了,禧璋的股份也是宋画迟日后的保障。
虽然不可以转让,但分红和股东权益却是实实在在的。
方连溪浅浅地估算了一下宋画迟每年能从禧璋领到的分红,瞬间就觉得还不如把画方打包送给宋画迟,她给宋画迟和章羡央当丫鬟说不定能过得更舒坦。
因为这段时间都在忙正事,晚上的主题没有推进多少,小白兔与坏女人还没有翻篇,应该会持续到她们订婚之后。
签过股份转让合同之后,章羡央仰着白净的小脸,把脸搁在宋画迟的膝上,轻柔地蹭了蹭,语气卑微极了,“宋总清贵高华,金尊玉贵,我不奢求能在您心里占据什么位置,还望宋总有了未婚妻以后,能在身边给我留一个容身之所。”
“……”
还挺紧跟时事的。
宋画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默默地用掌心盖住了章羡央湛湛含笑的凤眸。
可以预料的是章羡央不仅会扮演藏在外面的小白兔,还会半掩趾高气扬的未婚妻角色,真真正正的一人分饰两角。
就是苦了宋画迟,因为不用猜都知道章羡央绝对会追问她更喜欢小白兔还是未婚妻的死亡问题……
相比于晚上的情趣,还是白天的订婚宴更重要。
章羡央没有听从池虞和晏宜年的胡乱指挥,和宋画迟一起听从双方长辈的意见,穿了最喜庆的龙凤褂,佩戴上了当初章羡央买的一对龙牌,很是相得益彰。
来参加订婚宴的人也都是亲朋好友,没有一个是外人。
至于宋家人倒是想来,可想也没用,管他们去死。
孟横波、章长卿、大外婆、二外婆、程老师、闻人老师、孟纵绣、表姐们、方连溪、秦仪、池虞、晏宜年……
孟羡淳为了一家团聚的好兆头,甚至还想把她刚养的幼崽版的雪橇三傻,不,孟家下一代都带来,好在被孟纵绣冷眼镇压下去了。
章羡央和宋画迟一直都在彼此的视线之中,本以为有爱人在身边就不会紧张,但在致辞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情绪外放。
偏偏两人都不是活泼的性格,以至于眼眶红了、声音哽咽了、拿着话筒的手指颤抖的那个灯小动作就会异常明显,还有池虞和孟羡淳这两个沆瀣一气的家伙在下面起哄,所有人都善意地笑起来。
宋画迟还算稳得住,说着背得滚瓜烂熟的致辞内容,“感谢大家今日前来见证我和羡央生命中如此重要的一刻……”
章羡央就不行了,还没轮到她发言,光是听着宋画迟的话,就一度哽咽。
孟羡淳看不下去了,等宋画迟说完致辞内容,大家一同鼓掌之后,掐着嗓子怪声怪气地起哄,“妹媳亲亲你家羡央吧,好好哄一哄,再哭下去,席都开不了!”
池虞那叫一个开团就跟,恨不得当场按头她们亲一个。
章羡央耳边已经听不到下方喧嚣的吵闹声,目之所及只有宋画迟和她嫣红的唇瓣,小声说道:“不要搭理小表姐,真要照她说的做,才是真的吃不上……”
最后的饭字还没说出来,宋画迟就俯过身亲亲吻在了章羡央的唇间,片刻后才拉开距离,在众目睽睽之下,同样小声地说着只有她们能听见的悄悄话。
“订婚快乐,我的未婚妻。”
“同喜,我的未婚妻。”章羡央眼前一片湿润,嘴角扬了扬,“也要祝福小白兔快乐。”
“……订婚快乐,小白兔。”
“我也爱你,宋画迟。”
就像现在一样,她们永远都能从对方蓬勃的爱意中猜到未尽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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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从章羡央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有四个妈妈。
两个亲妈孟横波和章长卿,干妈时望秋,以及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仅仅比她大七岁半,但比前面三个妈妈都要严厉管束她的“小妈”——宋画迟。
这个外号是家庭成员众多、亲眼目睹了各式各样爱情模式的池虞和晏宜年给宋画迟起的,深以为然地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能给画迟姐起了一个那么贴切的外耗,并由此迸发出了一个争端,那就是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外耗究竟是谁想出来的。
争宠就是这么的平平无奇。
章羡央年纪轻轻,不到五岁高龄,但已经习惯了两个好朋友的不着调,并因为身边不正经的人含量过高,坚定地拥护正在小升初的困困姐姐,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严肃,让池虞和晏宜年少掺和大人的事情,午间早早睡觉不要说小话,不要挑食,乖乖吃掉老师分发的零食水果,还有不要说宋画迟的坏话……
小师傅开始念经了。
但她没有否认“小妈”这个外号。
这下池虞和晏宜年开始一致对外了,说章央央现在和画迟姐一模一样了,别以为她们没有看过画迟姐一边牵着章央央的小手,一边嘱咐章央央上述话的场景,章羡央就是原模原样话复述了一遍而已,顶多加上最后一句不要说画迟姐坏话。
章央央都被画迟姐腌入味了。
姐宝妹,不对,章央央分明是“妈宝女”。
对于这个评价,章羡央并不讨厌,她最喜欢的就是困困姐姐,哪怕困困姐姐凶她的时候也很喜欢。
不怪池虞和晏宜年觉得章羡央板着小脸说话的时候很像宋画迟,因为章羡央就是宋画迟一手教出来的。
两家人,五口人在一起生活久了,关于小孩的教育问题就凸显出来了。
三十岁出头的亲妈妈妈咪爱做甩手掌柜,看时望秋在教育宋画迟上非常得心应手,就很放心地把章羡央交到时望秋手里。
然后因为时望秋更专注于画画的世界里,章羡央的教育权略过这些不靠谱的大人们,层层递交到宋画迟手里。
本来宋画迟也是个被妈妈宠得天真烂漫,活泼机灵的小孩,但亲眼目睹了alpha父亲的丑恶嘴脸,以及有了央央妹妹,做了姐姐以后,就开始摆起小大人的谱,坚决不允许浑身清甜奶香味的小章鱼被带坏!
孟横波、章长卿和时望秋当着两个小孩的面嘀嘀咕咕说坏话,说宋困困那么操心,估计是怕谁把章央央杯子里的牛奶换成可乐吧。
要不然的话,就那么大点的小鼻噶站在地上,她们都要时不时往底下看看,注意点别踩到她。
章羡央是小,但不是傻,当然明白妈咪是在说她坏话,本想抿着唇,自己一个崽生闷气的,但看见宋画迟笑着向她招手,就顾不上生气,蹭蹭几步小跑到宋画迟面前,伸出双手让宋画迟把她抱到怀里,背对着大人们,软乎乎地亲在宋画迟的脸颊上。
那边孟横波还在说话,“好吧好吧,知道你俩天下第一好了,困困你也亲一下央央吧,要不然她都快可怜哭了。”
一边说着,一边笑得特别欢快地对着章羡央、时望秋挤眉弄眼,无声沟通着什么,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怕是几千年里都无法破解。
这次身边有了挚友和宋画迟后,孟横波逗小章鱼的方式自然要紧跟着更新换代——招惹章央央,让宋困困哄章央央,就相当于一下子逗了两个小孩!
坐在宋画迟腿上的章羡央脸颊鼓了鼓,她才没有要可怜哭呢。
宋画迟亲了亲小孩手感颇好的软嫩侧脸,没忍住地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真可爱。
小小的人儿无师自通地明白了什么叫做害羞和掩耳盗铃。
章羡央把脸埋在宋画迟的肩膀上,试图把整个人都藏在宋画迟怀里,仿佛这样就听不见坏妈妈们的调侃声。
许久,三个妈妈走后,章羡央还在说干妈真好,不像坏妈咪和助纣为虐的坏妈妈,都不会笑话小孩的。
闻言,宋画迟很是怜爱地又亲了亲章羡央的脸颊。
章羡央不明所以,但立马和困困姐姐玩起了亲亲游戏。
两天之后,章羡央就知道困困姐姐突然亲她,以及当时欲言又止的原因。
她收到了干妈送给她的一幅画。
——时望秋当时不笑话小孩,但是她会把章羡央坐在宋画迟身上撒娇亲亲的场景画下来,长长久久地笑话小孩。
于是,孟横波大言不惭地问章羡央,还是她这个亲妈咪好吧。
章长卿在一旁肯定点头,说孟横波是天下第一好妈妈。
自从前两天从孟横波嘴里听到天下第一的说法,章长卿就记住了,时不时地把这个名头用在孟横波身上。
当然了,章长卿没有忘记夸章羡央是天下第一好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