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是新来的语文老师 第45章

作者:雾外山 标签: 情有独钟 ABO 日常 日久生情 GL百合

她知道,宋画迟对她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基于孟横波,从未想着她回报什么的,就像宋画迟把时望秋的遗作送给她坐生日礼物,只是想着如果时望秋还在的话,定会亲自画了一幅画作为成年礼送给章羡央,所以才送了最珍贵的礼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一种情感寄托和宣泄,不需要章羡央回应。

可是论迹不论心,一个人的行为比语言更有说服力,宋画迟送给了章羡央弥足珍贵的善意。

就是从这件事起,章羡央对宋画迟彻底放下了戒心。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莫测。

在章羡央坐着轮椅去见宋画迟的路上,她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对‘相亲对象’真的动心了。

“想什么呢?那么入迷。”

宋画迟打开食盒,把餐品摆在桌子上。

预订的是小型包厢,环境很是清幽,正适合她们两人单独相处。

章羡央上手帮忙收拾东西,慢条斯理地坐下以后,诚实地说道:“在想你怎么对我那么好。”

宋画迟把筷子递给她,闻言不由得轻笑一声。

章羡央抿了抿唇,不解地看着她,却什么都没有问。

“好奇我在笑什么?”宋画迟温声问道。

章羡央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宋画迟语气低沉了些,莫名带上了几分诱哄的意味,“那你直接问我。”

“啊?”章羡央觉得自己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宋画迟的意思,但在宋画迟包容的目光中,语气有些迟疑,“你刚才在笑什么?”

宋画迟先是笑着捏了捏章羡央的脸,并不吝啬对乖孩子的夸奖,“好棒的小章鱼。”

“以后好奇什么都可以直接问我,能回答的,我一定告诉你。”

“我刚刚是在笑你看着好呆啊。”宋画迟摊了摊手,带着几分调笑意味说道,“对你好点,就能把你收买了,以后可要让孟姨把你看紧一些,省得你被谁骗了去。”

这年头最不少的就是自己不上进,却妄图攀附她人,登上青云梯的人。

像章羡央这样被保护得很好的乖仔仔太容易被这类人盯上,只要被他们抓住吸血的机会,不把人的骨头榨出汁来不会罢休。

章羡央冷白的脸颊在短短几秒内迅速涨红,手里的筷子怎么拿都不对,很是如坐针毡,小声地嗫喏说道:“不会。”

就算她在这方面再没有情商,也能听得出宋画迟在故意‘捉弄’她。

“我能分得清别人纯粹的恶意、伪装出来的善意、有理由的善意和纯粹的善意,不会因为小恩小惠就被别人收买,我不缺这些东西……”

章羡央有些着急,不知道该怎么样把她内心里的真实想法告诉宋画迟。

宋画迟轻轻拍了拍小章鱼的手背,让她不要那么紧张,用公筷夹了块海鲜放到她碗里,“不着急,我们边吃边说话。”

凶残的小章鱼吃掉了她的海洋同类。

“那你有想过我对你好,是伪装出来的善意和有理由的善意这两种情况吗?”宋画迟用章羡央的说法反问她,“比如我想讨好孟姨章姨,让她们帮我对付宋家,所以才对你好。”

不止章羡央在好奇宋画迟这个人,今天的宋画迟同样对章羡央抱有极大的好奇心。

宋画迟看着章羡央吃到一半就因为她的问题陷入沉思的呆样子,心想她不是故意为难小章鱼的。

只是宋家的一切都在腐朽陈旧,像是积了一层厚厚的尘土,又像是没有色彩的旧照片,入目的人和物都是灰蒙蒙的,难免让她想要看到鲜活、有生命力的人。

宋画迟不承认自己的恶趣味,努力说服自己,她这是在教导家里乖巧的小章鱼不要轻易相信外面随便长长的深海鱼类。

“你不会啊。”章羡央不假思索地说道。

她没有从感情的角度出发,大谈特谈孟横波和时望秋的挚友情谊,宋画迟肯定不会辜负什么的,而是从一个商人的角度上出发思考问题。

“这是一桩不划算的买卖。”

“嗯?”宋画迟恍惚看到了初见那天,徒然面对荒唐婚约的章羡央,也是这般理智地和她进行平等的谈判。

“你和方小姐的公司是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距离攀升到最顶点还有好长一段距离,远远不到事业巅峰的时候,而宋家只是看着强大,实则日薄西山,要不然宋天府也不会眼巴巴地来我家找我妈妈寻求合作,想来是宋家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宋画迟下意识点头,肯定她的说法。

现任宋夫人的弟弟,也就是她两个弟弟的舅舅,前段时间可是没少干吃里爬外的事情。

就算宋家亲戚不在过年的时候把这件事点破,其实也隐瞒不了多久。

宋天府事先有所察觉,他是能力不足,但对宋家的公司还是很有掌控力的,他也知道那是他到如今还能趾高气扬的根本原因,没有公司他什么都不是,所以把手里的权力抓得死死的,不允许任何人分他的权。

他之所以那么生气的原因很简单,觉得面子受损了,在父老乡亲面前丢了好大一个脸。

对此,专业评论家方妞妞是这样说的,算上暴发户时期,宋家发迹的时间满打满算都不到三十年,在老家都不够死一茬人的,谁还不知道谁啊,修了栋芳龄二十多岁的农村自建房,就敢大言不惭地叫老宅,腆着脸上演大宅门了,跟太监的裹裆布有什么区别……

宋画迟决定在宋家败落之前,都不会让方连溪见到宋天府,她怕方连溪把宋天府气死之后,她得去监狱里探望闺蜜。

章羡央脸上的红晕消了下去,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这件事情上,很有道理地说道:“我对宋天府不算了解都能猜得出他的行为逻辑,以宋姐姐对他的了解,不会想不出这些东西。”

宋天府是个很浅显的人,性格弱点一看便知,对付他不用大费周章。

“当遇到外部强敌时,一盘散沙可能是强行聚合在一起,但要是由内而外,进行分化瓦解,逐一击破,事情就会简单许多。”

“再怎么样,沙子都只会是沙子,只会被大浪淘下去,变不成真金。”

说正事的章羡央表情很严肃,气场外放,冷下来的模样和章长卿有几分相似。

“所以呢?”宋画迟眼带笑意地看向章羡央。

章羡央瞬间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垂眸不去看她,“宋天府只是看着声音大,其实底气很虚,没有那么难对付,所以他根本不值得宋姐姐通过对我好来讨好妈妈妈咪,这是天底下最亏本的买卖了。”

她一本正经地说道:“妈妈妈咪很厉害,你可以把人情用在更困难的事情上。”

“妈妈妈咪也不需要你去讨好她们。”

“你是家人,不用讨好,就会帮你解决麻烦。”

宋画迟怔然一瞬,捏了捏章羡央脸颊上的软肉,“看在你那么乖的份上,我就不和孟姨章姨说你故意让我为难她们的事情。”

章羡央抿唇,软乎乎地对着她笑了笑。

“快吃饭吧,别凉了。”宋画迟克制地收回手,“你吃,我说给你听。”

“好!”

上午在包厢里听八卦、和池虞晏宜年她们玩的时候不觉得饿,现在说那么多话,还真有点饿了。

“就像你说的一样,宋天府不难对付,但我想亲手完成反抗和复仇,不想假于她人之手。”

“但是我和方连溪的公司还不够强大,底蕴不足,只能慢慢来,贸然出现,说不定会被恶意挤兑,烂船还有三千钉,宋天府还是有几个和他一样的男alpha朋友,现阶段只能积攒力量,总不能和宋家那艘破船共沉沦吧。”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的高考,马上就是二月中旬了,距离高考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你要好好学习,我会看住宋天府,不会让他去打扰你。”

这也是现在不对宋天府动手的原因之一,谁知道宋天府狗急跳墙之下会做出什么事,能不冒险肯定是最好的。

宋画迟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小章鱼的视线会落到哪道菜上,就用公筷帮她夹哪道菜,然后就能看到小章鱼心满意足的小表情。

看来机器人也有喜欢的机油口味。

当然,宋画迟想归想,还是没有坏心眼到说出来让章羡央羞愤欲绝,而是说起了之前的话题。

“我对你好,我不否认,其中确实有孟姨章姨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宋姐姐单纯地想要对小章妹妹好。”

宋画迟从章家人身上学到的,就是有话要及时说开,特别是容易引发信任危机的事情上。

章羡央不知她的险恶心思,只是单纯地从饭菜里品尝出了幸福的味道,要不是觉得太影响形象,她估计已经要对宋画迟傻笑了。

她们现在不像妈妈妈咪在家里的相处模式,平淡的细节里满是温馨。

章长卿下班回来,哪怕忙了一天,也要在饭桌上絮絮叨叨地说着她一天的行程,干了什么、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等等,还会分神给孟横波夹她喜欢吃的菜……嗯,她们两人要更平和一些,不会像妈妈妈咪那么吵闹,妈妈非得妈咪骂她一句才会全身舒坦,她和宋画迟就没有这样的怪癖。

章羡央心想,不论是谁,和宋画迟这样认真生活的人在一起,都会很幸福。

乌怜尘什么都不行,唯一可以称道的就是眼光不错,就是不知道珍惜,错把鱼目当珍珠。

想到这,章羡央抬眸,凤眸弯了弯,对着宋画迟灿然一笑。

“……怎么笑得傻兮兮的?”宋画迟很担忧现在小孩的精神状态。

“想到一个很好笑的人。”

章羡央抿了抿唇,表情极为真挚地看着宋画迟,凤眸瞪圆,很是乖巧的模样,仿佛为她的话增添了几分说服力。

单看她这张脸,就容易让人发动‘抛开事实不谈’和‘退一万步讲’的大招。

不等宋画迟追问好笑的人是谁,章羡央就主动讲述起了赵家姐妹的故事,说她们是如何对妈妈母亲以及各自的小情人进行双杀的。

宋画迟和章羡央一样,都是琰城土著人,但对琰城上层圈子里的事情了解不多,此时自是听得津津有味。

许是听众给的反应太到位了,章羡央谈性十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侃侃而谈,丝毫看不出来其实她也才刚知道这件事不久。

等八卦讲完了,章羡央也吃饱了,喝着宋画迟只买给她一个人的奶茶当作饭后甜点。

末了,她咬着珍珠感慨道:“第一次知道她们家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在回家的车上,妈咪给我举例说明琰城的风水不适合自由恋爱,用的就是她们家的例子,谁知道半年过去,赵姨和黄姨已经不在国内了。”

宋画迟看着她,正在脑海里构思歪头小章鱼美滋滋地用触手捧着奶茶的草图,然后就听见章羡央说的话,眼眸眯了起来,仔细打量章羡央的神色,发现她只是把那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地概述一遍,话里并没有别的深层含义。

……是她想多了。

小章鱼喷出来的墨虽然是黑色的,但小章鱼本鱼却是个黑切白,并不喜欢弯弯绕绕的说话方式。

宋画迟目光仍是落在章羡央的脸上,眉宇微动,那颗泪痣也跟着一颤,状似随口问道:“不利于自由恋爱的话,那琰城的风水利于什么?”

“先婚后爱。”被妈咪的珍藏荼毒过的章羡央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的什么以后,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而后迅速变红。

小章鱼是那种每天都要把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的正经鱼,对小说的兴趣不大,那么会看这类小说的人是谁就显而易见了。

“我不是在说……”章羡央连连摆手,在宋画迟了然的目光中,用微不可闻的音量补充说道,“我们。”

宋画迟轻笑一声。

章羡央不敢看她,转过脸去看包厢里摆放的古董花瓶,只留给宋画迟一个嫣红的侧脸。

但是宋画迟没想着放过她,盯着她同样变红的耳朵,饶有兴致地问道:“要问我为什么笑你吗?”

章羡央不说话,但默默摇头。

——不要。

如果不看她绯红的脸,那她的神色和姿态完全算得上是正襟危坐,一丝不苟。

宋画迟忍住了再次笑出声的冲动,想着孟姨对她说的经验之谈——一次性不要逗得太过火,要循序渐进,细水流长,温水煮青蛙,不给章家人反应过来的机会……

逗小章鱼确实很好玩。

宋画迟体贴地说道:“你还要继续和她们玩吗?”

章羡央点了一下头,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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