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外山
“不过,你要是抵押你表妹的话,我们也不是不能……”
说着,又看向一脸乖巧的章羡央,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平整的肩上、自然垂落线条流畅的手臂上……
没等她打量好,孟羡淳就挡住了她的视线,不满地说道:“盘丝洞女妖怪啊你,我让你吃点好的,可不是我表妹这种最好的!想都不要想!我说的抵押是让我表妹代替我打麻将,绝对让你们输得要当掉裤衩……”
“我不会。”章羡央皱眉说道。
“不难,我们教你。”
“坐上玩几局就会了。”
其她人也跟着纷纷劝起来。
章羡央却还是摇了摇头,在其余人失望的目光中,缓缓说道:“这样行吗?我姐打,我在旁边看着,帮我姐出点主意,但是我要坐在那个靠窗的位子。”
“好啊,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孟羡淳立马就应下了,满脸的振奋,絮絮叨叨地让蓝色眼影女子给她让位,“我今天之所以输那么多,就是因为你把做好的位子给占了,给我留了风水最不好的方位,你们真的太险恶了。”
“等着吧,我这就化身变成逆风翻盘的大女主,捶死你们这些虾兵蟹将!”
反正她不承认是自己不行。
蓝色眼影女子骂骂咧咧地起身,用并不低的声音说着隐秘,“不就是因为我妹妹甩了你嘛,对这件事我也深感痛心,只是怎么还怪我打麻将总赢你呢,火热姐?”
音量不高不低,刚刚好让房间里所有人都听见。
其她人丝毫不给面子,轰的一下都笑出声来,整个包厢里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在座的谁还不知道谁啊,大家的pdf早就在各个群里疯传,并以此衍生出无数个版本,就像赵信子对付母亲小情人那件事,其中里面曾出现过一个孩子,还有版本说那个孩子是赵信子的,她是为了真爱和母亲反目的……
别人都是女男通吃,或者是alpha、omega、beta通吃,就赵家不一样,母亲和女儿被人通吃,赛道属实小众了些,相信在赵家的禁词一定是真爱二字,再然后就是二胎。
就孟羡淳那点事和赵栀子她们相比都太小儿科了,好在她性情爽朗大方,伤心和矫情劲过了后就成了没事人,不过当面笑话她还是不行的,更不要说还叫出了她的外号。
章羡央低头认真低学习麻将规则,假装不知道孟羡淳气得要去掐蓝色眼影女子的脖子这件事,心想琰城的圈子果然还是太小了,走两步就能撞上八卦事件的主人公和另一位主人公的姐姐。
也对。
孟羡淳当初上的学校不是理景,也不是理景对面的瑞和,而是另一家贵族中学,里面的学生自然都是琰城大大小小的富二代。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章羡央都抱臂半倚着拢在一边的窗帘上,眺目远望看向窗外,只有孟羡淳叫她的时候才会看过来,帮孟羡淳决定出哪张牌。
不知是章羡央虽是初学者,但牌技出众的原因,还是因为另外三家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被她逆光的半边侧脸吸引,以至于昏招频出,总是给孟羡淳喂牌,反正孟羡淳成了新一代雀神,整个包厢都是她嘎嘎嘎的怪笑。
蓝色眼影女子看看站在窗边的章羡央,再看看孟羡淳,不由得地撇了撇嘴。
这对表姐妹还真是对比鲜明,一个长得太好,欣赏窗外景色也仿佛带上了忧郁的风味,而另一个不用提了,活脱脱的小人得志,活像史书上把持小皇帝的宦官,明明脸蛋和身段都不错,但就是脸上写满了狗仗人势,一股子谄媚阴险小人的味儿。
还好她妹妹和这厮分手了,要不然她也得辣手摧花,棒打鸳鸯!
把那么个小东西带回家,不敢想象会有多热闹。
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孟羡淳说着打完这一局就去吃饭,然后因为又胡牌成为庄家而假装自己没有说过这句话,拖着一桌人以及站在旁边看牌的人都不去吃饭。
快到一点的时候,章羡央忽然匆匆离开,只留下一句话。
“订的餐送来了,我下去拿。”
“要我帮你拎东西吗?”
“不用!有服务生帮忙。”
孟羡淳不舍地目送她走出包厢,刚回头就对上了好几双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成僵尸了?等我赶尸呢?”
“你看看你表妹,再看看你自己。”有人啧啧称奇。
孟羡淳依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立马恍然大悟,“确实有共同点,我们都是女人中的女人,alpha中的alpha,俊美就是我们的代言词……”
“我是说你表妹还记着我们没有吃饭,而你呢!”
一个太温良,一个连撒旦来了都得惊呼哪来的魔鬼。
在一堆只顾着自己的二代里,出了个还惦记她们有没有吃饭、吃得好不好的章羡央,再和周围的妖魔鬼怪一对比,简直就是天仙下凡!
“你们就是长得不行,却又想得太美,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要求这要求那的,信不信我都吃了,让你们什么都没得吃!”孟羡淳小嘴一歪,露出邪恶的笑容,“听说今天的主厨是Florence,你们知道的,弗罗伦丝最喜欢的就是把白人饭混进中餐里,外表什么都看不出来,你们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是的,水云身那么喜欢创新的主厨还不止一个,国内外都有,也不知道幕后的老板从哪搜刮来那么多神奇宝贝,估计是专门来折磨琰城有钱人的。
二代们都暗暗做了个决定,待会等章羡央上来的时候,她们一定要识食物者为俊杰,特别还要抢孟羡淳碗里的菜,吃进嘴里都给她抠出来!
一群吃喝不愁的二代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火药味,大战一触即发。
这时候章羡央已经坐着电梯到了大厅,出了会馆大门,不做停顿,一个步子迈过四个台阶。
章羡央眼眸亮晶晶的,“宋画迟,你来了。”
宋画迟稳稳当当地扶住她的胳膊。
“慢一些,我刚停好车,还没来得及给你发消息呢。”
“我站在窗前,看到你了。”
第46章
不用说,宋画迟也知道章羡央未尽之语。
——所以我马不停蹄地赶来找你了。
少年人的心思总是这样细腻却又过分直白,在阅历丰富的成年人面前一览无余。
宋画迟沉默一瞬,松开扶住章羡央胳膊的手,又帮她拉好羽绒服的拉链,只道:“外面冷。”
章羡央垂眸看了一眼,而后用修长的手指攥住仿佛仍有余温的拉链,对着宋画迟清润一笑,小声说道:“谢谢你。”
会馆里哪哪都有空调和暖气,冻不到她,以她刚才收到宋画迟消息后的激动亢奋心情,哪怕开着窗户,也得拉开拉链透透气。
只不过……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感觉在手机上聊天的宋画迟强势主动,见面之后反而过于沉默了些。
“东西都在后备箱。”宋画迟错开章羡央的视线,走向后备箱,“怕你们吃不饱,我准备的是二十人的分量。”
章羡央让水云身会馆的工作人员把保温箱里的餐品拿出来十九份,送到她们的包厢,去喂那些嗷嗷待哺的家伙们,顺便捎带一句话,说她待会再回去。
至于待会到底是多久,就看章羡央自己的努力了。
剩下一份量没有被拿走,被她单独留下。
“不够吃没事,会馆里又不是没有吃的。”章羡央默了默,怕宋画迟揽上和她无关的责任,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说不定就有人喜欢吃水云身的创新菜,实在不行,还有各种果盘零食饮料,饿着谁也不会饿着她们。”
琰城又没有闹饥荒,再怎么样,也缺不了富二代的吃喝。
章羡央可以把宋画迟送给她,她吃不完的东西分给别人,但不想宋画迟为此觉得愧疚什么的,这本就不是她和宋画迟的责任。
说句不好听的,章羡央和宋画迟又不是她们的妈妈妈咪,哪里需要管她们渴不渴饿不饿。
而且……
在私下里相处的时候,她不想宋画迟把目光分给除她以外的任何人,就算小表姐池子宜年她们也不行……嗯,她妈咪除外。
“我可以在你车上吃饭吗?我用餐礼仪很好,不会弄脏你的车。”章羡央为了达成目的,忍着羞赧自卖自夸。
留下一份餐食的目的就是这个——她想和宋画迟一起吃饭。
要是一起吃饭的话,肯定不能去二代们的那个包厢,人多口杂,一人一句话就能把她和宋画迟淹没。
至少在高考之前,章羡央都不会和宋画迟光明正大地出现在琰城圈子里任何的聚会上,容易落人口舌。
现在不会有什么,作为孟横波的女儿和挚友的女儿,就算表现得亲近一些也没人会说什么,只是以后的事情谁也不说清,万一她们把口头婚约写在了纸面上,那可以说道的地方就太多了。
章羡央不在意别人的评价,但没有把自己和宋画迟送到别人嘴里评头品足的爱好。
车里的空间虽然狭小,但在封闭的空间里彼此的存在感都会无限放大,相当于一个小小的秘密基地,有且只有她们两人……
宋画迟过于温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让章羡央恍惚有种自己被剥开,所有的心思在宋画迟面前都无处遁形的错觉。
就在章羡央心绪不定,有些忐忑地以为宋画迟要拒绝她,正想主动开口说自己可以回去,不想宋画迟为难的时候,就听见宋画迟说话。
“给我。”
“啊?”
宋画迟指了指章羡央手里的餐盒。
“好。”章羡央不解但顺从地把手里的餐盒递给宋画迟。
宋画迟提着东西往水云身会馆走去,走出几步后,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到章羡央还呆立在原地,莞尔一笑,“走啊。”
“哦,这就来。”
像是知道章羡央在某些事情上的笨蛋程度一样,宋画迟主动解释说道:“方连溪在这有常用的包厢,来之前我让方连溪帮我预订好了。”
就是被方连溪好一顿盘问,要不是方连溪还有别的事情抽不开身,绝对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看新鲜热闹。
要知道宋画迟的生活极其规律,学校和松棠里的家两点一线,偶尔去紫云华府和公司,就算是方连溪这个亲闺蜜有时候都约不出来她,更不要说踏及水云身会馆这些地方。
琰城本土版的福尔摩斯方妞妞立马做出大胆的假设——宋画迟是为了什么人才去的水云身会馆,难道是去捉奸的!?
可惜在小心取证这一步卡住了,宋画迟让方连溪不要胡乱猜测,心硬似铁,并不解答她的疑惑。
章羡央走在她身边,闻言眨了眨眼睛,径直看向宋画迟的侧颜。
宋画迟看了看章羡央的长手长脚,笑着说道:“车里太狭窄了,转不开身。”
冬天本就穿得厚,她开过来的车是小型的suv,空间不是很大,坐车的时候还好,在里面吃饭肯定不舒服。
小章鱼委屈地缩着触手固然可爱,但是她们没必要没苦硬吃。
“有条件的时候,吃饭也要有仪式感,要不然孟姨又要说你是小机器人喝机油了。”宋画迟笑语盈盈地调侃说道,显然是想到了孟横波对家里的大章小章嫌弃的神情。
“嗯!”章羡央先是点了点头,又觉得不对,默默补充一句,“不是机器人喝机油,我还是有味觉的。”
她只是对美食没追求,不像一些老饕追求极致的美味,但她不是什么都往嘴里塞,她就不吃水云身会馆的创新菜。
不能在车里挨得很久地吃饭,章羡央并不觉得失落,只觉心情实在昂扬,满心欢喜,亦步亦趋地跟在宋画迟身边,仿佛对身边人生出了几分依赖的雏鸟情节。
许是性格使然,加之上辈子残留下来的影响,她很不习惯别人对她的好意,总是想着还回去,就像许熠蓝送她的礼物,她会收下,但是等许熠蓝生日的时候,她会送去一份价值同等甚至更贵的东西。
同时章羡央又会感动甚至感激别人的好意,会将其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毕竟她又不是反社会人格,别人送她礼物反倒招来她的怨恨。
对于亲近之人的好意,这一世被养得很好的章羡央终于学会了坦然接受。
可是对于宋画迟,章羡央不知该把她放到什么样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