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外山
因为过来太多次,保安都能在宋画迟的车开进紫云华府的时候,打招呼喊一声宋小姐上午好。
宋画迟刚把车开到楼下,余光就看到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人向她走近,她随意地抬了一下眼睛,正要低头发消息说她到了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不对劲,骤然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章羡央走了过来,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章羡央做进来以后就沉默不语地揪身上的裙子,并第无数次地开始后悔自己的鬼迷心窍。
她对衣服的追求只有舒适方便,或者是适用于绝大多数场合的正装,并不热衷于精心打扮自己,除了小时候无力反抗被孟横波哄着穿了小裙子以外,等她能对自己穿衣打扮有话语权之后,她的日常装扮飞速地朝着朴素的风格靠拢。
对此,孟横波、池虞和晏宜年都觉得很可惜,那么漂亮俊丽的脸蛋,就应该配上好看的衣服,可惜多年来章羡央从未妥协过。
网上倒是发起过守护alpha穿裙子自由和反对alpha穿裙子的争论,双方打得不可开交,激烈程度大概就相当于豆腐脑的甜咸执政,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章羡央倒是毫无感觉,因为她只认可自己的女性身份,只有信息素和alpha的基因作祟的时候才能想起来自己是个alpha。
所以她想不穿裙子就不穿,想为了漂漂亮亮地见到心上人,就穿上裙子。
就是如此简单。
她之所以后悔是因为觉得自己穿裙子的效果不太好,怕丑到宋画迟。
这显然是她多虑了。
下一瞬。
冷脸且大只的小章鱼就被宋画迟捧住了脸颊,宋画迟凑近她,彼此间的呼吸和心跳声清晰可闻,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就是今天的活动吗?”
章羡央不解地偏了偏头。
“我是问,今天的活动就是这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章鱼吗?我愿意哦。”
说话间,宋画迟的小拇指还勾住了章羡央的手指,轻轻地摇晃一下。
“不奇怪吗?”章羡央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声问道。
她净身高一米七六,今天穿的还是带有内增高的黑色长靴,体型消瘦,但并不是不健康的瘦弱,手臂和腿部的肌肉线条非常明显,以至于看起来非常大只。
也就是出门的时候,孟横波没有在客厅堵她,要不然她那点微弱的勇气怕是直接就被浇灭了。
宋画迟用下巴蹭了蹭章羡的额头,含笑说道:“一点都不奇怪,我们看到的视野是不一样的。”
因为章羡央的皮肤非常白皙,阳光一照,她细腻的肌肉纹理莫名有种油画的质地。
不施粉黛的清透脸蛋,配上那双英气又妩媚的丹凤眼,有种青涩的锋利美感,像是在剑鞘里将出不出的利剑。
虽然面无表情板着脸,但眼睛却是极为水润的,在听到她说话的时候,眸光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这让宋画迟想到了一个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到的词语,用在章羡央身上非常的贴切——冷脸萌。
“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在想还好今天穿的是高跟鞋,要不然和你走在一起就不协调了,看来我们很心有灵犀,真好。”
“怎么会有那么可爱的小章鱼啊。”
“我们上午去逛植物园,你教我辨认草药吧,下午去逛书画展馆,孟姨的书法和我母亲的画作会同时展出,特别适合我们过去。”
章羡央耳朵动了动,又发现宋画迟一个特质,那就是特别喜欢什么的时候话也会很多。
嗯,嗓音也会情不自禁地放柔放软。
章羡央低低地应了一声。
她大概猜到今天精要受到多大的“摧残”了。
果不其然。
一整天宋画迟都寸步不离地紧紧粘着她,上午在植物园的时候,与其说是听章羡央温声细语地讲解各类植物,倒不如说是痴迷于盯着她的脸和裙子看。
明明章羡央不擅长讲解,毕竟她是个把自己妈妈财经杂志的采访都读得毫无波澜的人,也不能指望她富有感情地朗读一棵草一朵花的隐喻,她只会平铺直叙地说出它们的效用和生长环境。
但就是这样,章羡央和宋画迟身边也慢慢围上了好多人,都高高竖起耳朵,蹭章羡央免费的讲解。
宋画迟学着章羡央抿唇的样子,扣住章羡央的手腕,拉着人走出了人圈,一路走到了僻静的角落里。
在章羡央茫然的目光中,宋画迟扣住她手腕的手往下滑动一下,与她五指相扣,空着的另一只手挽起鬓角碎发,眼神远眺,轻声说道:“我不愿意让她们沾光。”
“反正谁也不知道我是个老师,里面也没有我的学生,那我霸道点也没关系吧?”
章羡央嘴角翘起,握住宋画迟的手,和她十指相扣,语调轻扬地说道:“没关系,这是你的正当权利,我只需要对你负责。”
直到逛完植物园,按图索骥般地照着孟横波给的餐厅攻略去吃饭的时候,两人才松开交握的手。
下午逛展馆的时候,章羡央请了游客帮忙拍照,两人站在孟横波和时望秋的作品中间笑盈盈地望向镜头。
游客的闺蜜看了眼成图,忍不住掐了掐她的腰,“你个瓜娃子,这不是很会拍照的吗?怎么给我拍成那个鬼样子,人在前面走,魂在后面追!”
专心给漂亮小情侣拍照的游客随口回了句,“建模问题,不要外耗无辜之人,建议内耗。”
闺蜜狞笑一声,“你给我等回家的,关上门,就不算外耗了。”
游客抖了一下身体,但还是坚强地给章羡央和宋画迟拍了二十多张原图直出的照片,才把手机还给宋画迟。
章羡央低头看了一眼,夸赞道:“拍得特别好,真的很谢谢你们。”
因为还没开始实践,所以章羡央的摄影技术还停留在理论层面上,以她朴实的目光来看,她和宋画迟,以及身后的书法和画作都入镜了,就算是拍得很好。
宋画迟也轻声道谢。
刚才还在菜鸡互啄的两个人羞涩无比地笑了笑,随口问了句,她俩是不是特别喜欢这两位大师,所以只拍她们的作品。
章羡央认真回答道:“是的,那副字的作者是我妈咪,画作的作者是她母亲,相比于别的大师的作品,我们对这两位的作品能有更好的理解。”
这是原因之一,其实根本原因是若是孟横波知道她俩参观的时候看什么都不看她的书法和时望秋的画,那完了,等着倒霉吧。
游客和闺蜜震在原地。
章羡央和宋画迟和她俩道别,她俩嘴上应得好好的,实际上都没回过神来。
等都看不到章羡央和宋画迟的身影了,闺蜜才幽幽说道:“所以我们参观的是作品,她们回家之后可以见到大师本人?!她俩还是容貌家世都势均力敌的情侣,老天奶到底给她俩关上了哪扇窗户?这都是恨不得给她俩开天窗了吧……等等,你在捣鼓什么?”
游客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在搜孟横波和时望秋的百科介绍呢。”
“给我看看。”
“……”
根本不用修图,章羡央把原图发给孟横波和章长卿,下一秒就得到了孟横波的狂轰滥炸,一直在说她一定是最幸福的人了,有央央和困困这两个乖宝贝,她决定大亲特亲可爱的央央和困困!
今天的晚饭是在外面吃的,宋画迟想要争分夺秒地和章羡央相处的心思毫不掩饰。
等到把章羡央送回紫云华府的时候,在车上,宋画迟的手指还在勾住章羡央的发尾,声音清雅地请求道:“可以喊我一声困困姐姐吗?”
“困困、困困姐姐。”
章羡央究竟是故意先喊了困困再喊困困姐姐,还是因为紧张连喊了两遍困困都不重要了。
因为宋画迟俯身亲了亲章羡央的额头,在她耳边几近呢喃地说了一句,“真乖。”
章羡央脸颊瞬间爆红,身体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紧紧地拉住宋画迟的衣摆。
宋画迟只好让她慢慢平复心情,不敢再有别的大动作,对待小章鱼要小心呵护,要不然的话,小章鱼的心脏不耐受。
等天色完全黑沉下来,章羡央这才依依不舍地解开安全带。
“等一下。”
“嗯?”
宋画迟抽出纸巾擦了擦章羡央的额头,小声说道:“口红印子。”
章羡央沉默一瞬,才说道:“是该擦掉。”
被妈妈妈咪看见,也太让人害羞了。
两人分开,宋画迟回了松棠里,明天继续去画方上班。
而章羡央回家以后,被忍耐一天的孟横波和章长卿逮住,好好稀罕了一番。
晚间,章羡央换掉裙子以后,敲响了章长卿大书房的门。
随着章羡央的讲述,章长卿掩饰不住的震惊响起,“什么?”
“我的女儿竟然还能那么浪漫?!”
“还好有你妈咪一半的基因,光靠我,绝对生不出如此聪明的宝宝!”
“妈妈为你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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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日六!!!
第73章
章羡央本意是来找章长卿寻求帮助的,毕竟她妈妈的感情经历很丰富,有自由恋爱也有包办婚姻,正好符合她的情况,可以给她一些中肯的建议,帮忙看看她的表白方案有没有什么纰漏之处,要不然她心里实在没底。
但是她忽略了一件事,她妈妈看似感情经历很丰富,实则都是被人推着走。
最开始的时候被初恋“强取豪夺”,后来被孟横波找上门要和章长卿联姻,而章长卿全都答应下来,仅仅是因为她把自己的爱情和婚约当成了一种博弈的筹码,知道这样做可以给她带来最高的收益,所以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后来章长卿确实对孟横波百依百顺,经常发挥主观能动性给孟横波制造各种惊喜,那完全是孟横波手把手调..教出来的。
所以章羡央找章长卿是真的找错人了,真正应该找的人是她妈咪。
不过也不算错,章羡央找章长卿还有别的事情,她想包场扶风榭山庄,用做对宋画迟表白的场地。
单靠章羡央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毕竟她是章家独女不假,但到底没有掌权,在很多人眼里都是小辈,话语权并不高。
而像扶风榭山庄这种私密的高端场所,要是章羡央过去开口就说她要包场,山庄一定不会答应她,因为很容易给人一种陪着小孩胡闹过家家的感觉,其她的公司老总觉得自己的档次被拉低,以后很可能就不会过去了。
还是章长卿亲自出马比较合适,这样山庄也有理由答应下来。
最后面对女儿寻求帮助的殷切目光,章长卿沉默半晌,给出中肯的回答,“要不我们一起去找妈咪求助?”
说着,章长卿的眼神还有些忐忑和闪躲,在她看来,她和孟横波早就知道了章羡央和宋画迟的事情,现在还要假装不知道,良心实在难安。
章羡央佯装不知地干脆点头,“那我们去找妈咪吧。”
她没和章长卿说的是,表白方案里本来就有她和孟横波的位置。
除去孟横波和章长卿外,章羡央还打算邀请方连溪。
本来章羡央还在考虑要不要串通方连溪,让方连溪以谈生意的名义把宋画迟带到山庄的,然后她再给宋画迟表白的。
她丝毫不担心方连溪会不答应这件事,根本不会有这种可能性,方连溪就是个混邪乐子人,在宋画迟没有外部危险的时候,方连溪就是最大的危险,说不定方连溪比章羡央还要更亢奋积极。
但章羡央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章羡央不能保证这对宋画迟来说是惊是喜,毕竟在宋画迟看来她是来谈合作的,而不是突如其来地被表白。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对宋画迟有善意的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