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外山
而且章羡央不希望是别人通知宋画迟这件事。
她更想光明正大地告诉宋画迟,她要对她表白了。
那么在已知的情况下,能否打动宋画迟就是章羡央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当然了,方连溪还是要请的,谁都不给面子,也不能不给这位面子。
章羡央这边的亲友是章长卿,宋画迟那边的亲友是方连溪,至于孟横波,因为她太会端水了,暂时没有被章羡央放到任何一个人的阵营中,这样正好,宋画迟到来的时候不会因为她这边人多势众、占据主场优势,从而觉得有种赶鸭子上路的感觉。
宋画迟或许不会这样想,但章羡央不得不这样考虑,她是想要真心告白的,不是想要道德绑架,逼着宋画迟和她在一起的,章羡央不想欺负宋画迟。
甚至章羡央还打算好了到时候把她们三人安排到什么地方——当初章羡央和宋画迟第一次见面的包厢。
当初在这个包厢,孟横波和章长卿灵灵地公布了她和宋画迟的婚约,那么现在也可以在这个包厢,把她和宋画迟的婚约彻底定下来。
面对这样的终身大事,章羡央自然要面面俱到,把什么都考虑清楚。
活了两辈子,就喜欢过宋画迟一个人,章羡央只能小心再小心。
这也是章羡央没有邀请池虞和晏宜年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根本找不到她俩的人。
在发现喊不动章羡央和她俩一起出去玩以后,她俩就不再执着于此,在外面玩得那叫一个发了狠忘了情,现在人估计还在国外的废弃公路上玩公路求生游戏呢,要不是每天她们两个人都会在群里发很多照片和消息,章羡央还有她们的实时定位,她都要担心她们是不是遭遇什么危险了。
还是等表白结束,等池虞和晏宜年从国外回来以后,再告诉她们吧。
顺着往下想了想到时池虞和晏宜年的反应,章羡央就有点理解方连溪为什么那么热衷于用宋画迟的身份震惊别人了,因为真的很有意思。
……
好整以暇地听完大章小章的诉求以后,孟横波表情越来越兴奋,放下毛笔就要说什么的时候对上了章羡央清凌凌的眼神,卡壳一瞬,竭力装出震惊地说道:“原来宝宝你喜欢困困啊!你不说,妈咪都看不出来,你和困困藏得也太好了吧!”
孟横波未免露馅,看天看地就是不去看章羡央的眼睛,故作感慨地说道:“一年之前妈咪真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有这样的缘分,虽然你当初不相信妈咪的眼光,但妈咪不怪你,你心存疑虑是应该的,只要你和困困好好的,妈咪就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了。”
无良妈咪倒打一耙。
错归错了,但气势不能输,先指出对方的一个错误,占据上风,那么待会章羡央就不好意思说出她的错误了。
说着,孟横波还给章长卿递了个眼神。
自始至终只是章长卿表白方案感到惊讶,而不惊讶于章羡央喜欢宋画迟的章长卿慢了一拍,反应过来之后,连连点头应道:“对啊!妈妈也没想到,不过妈妈和妈咪对你和画迟的期望都是一样的,你们好好的就行了。”
章羡央眼尾上挑,失去光芒的丹凤眼在此刻像极了死鱼眼,一潭死水般地看着妈妈妈咪稀烂的演技。
孟横波低头,章长卿看向天花板,同时心虚地错开了章羡央的眼神。
章羡央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最后无可奈何地喊了一声,“妈咪,妈妈。”
孟横波若无其事地说道:“看来咱们一家人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共识,那这件事就彻底过去了,我们先说宝宝给困困表白的事情吧!这可关乎到宝宝和困困一生的幸福,我们必须得做到万无一失、尽善尽美!”
“对!妈咪说得对!”章长卿严肃点头,“和扶风榭的老谢沟通这件事就交给我了,她还欠我一个人情,不会不答应的……对了,宝宝,你打算什么时候和画迟表白?要是那天有别的客人,我和老谢沟通一下赔偿的事宜。”
老婆的应声虫就是这样子的,毫无主见,但开团就跟,还不忘了替老婆找补。
章羡央没想继续追究下去,要不然的话,妈咪肯定要恼羞成怒,现在理亏不说什么,但是以后绝对会加大力度地调侃她和宋画迟,实在得不偿失。
“下周日。”
“那岂不是还要一星期?”孟横波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
虽然主人公不是她,但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章羡央给出了个朴实无华的理由,“工作日她要去画方上班,只有周六周末有时间,我想下周六晚上的时候告诉她表白的事情。”
这样的话,宋画迟能有个心理准备,也不用提前很久就为此焦虑什么的。
“好辛苦啊,赶快到下周末吧,这样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让困困在家里留宿,给她好好补一补。”
“等等!”孟横波忽然觉得不对,“宝宝做的计划很好啊,很有规划性,流程都没有问题,那怎么还要向妈咪求助?”
章羡央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大部分东西订做好了,但是我还需要一套文房四宝和一对瓷瓶,不过我对古董没有研究,自己去买很容易被别人当成冤大头,还买不到真东西,所以只能求助在古玩方面很权威的妈妈妈咪了。”
在购买摄影器材的时候,她就在看拍卖行的拍品信息了,结果显而易见,除了愈发昂贵的价格和花里胡哨的介绍以外,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钱不钱的倒是无所谓,章羡央平时没有太大的花销,她不爱车也不玩表,光是那么多年存起来的钱,就有一个小目标了,买古董还是绰绰有余的,但是她怕自己花了大价钱还把假东西送给宋画迟,哪怕宋画迟不在乎,她也会很难过。
就像孟横波说的那样,章羡央想给宋画迟的表白是尽善尽美的,不想出现任何的不完美。
而向妈妈妈咪求助的话,事情就简单很多了,孟横波自小就耳濡目染,除了书法和国学外,最擅长的就是鉴赏古董,章长卿为了讨老婆欢心没少去拍卖行,在这方面怎么也算是个专家。
孟横波被她可爱到了,双手揉着她的脸,“宝宝做得很棒,遇到问题就应该向妈妈妈咪求助,多多使唤妈妈也没关系的。”
章长卿默默点头。
章羡央嘴角上扬,软乎乎地对着孟横波笑了笑。
孟横波大手一挥,“现在就可以看看妈咪的藏品,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娘俩去打你二外婆的秋风,她那里的好东西多。”
像是章家在章璋之前就颇有家底,但章羡央的二外婆才是真正的祖上富贵,所谓的乱世黄金盛世古董,二外婆正是伴随着这些东西长大的,是真真正正的富贵人家,分家以后二外婆分到的好东西可不少,章羡央还未出生时孟横波和章长卿给她准备的小章鱼玉佩的羊脂白玉就是二外婆友情赞助的。
“不用麻烦二外婆,也不用那么好的东西,妈咪的藏品就可以了,按市价,我付钱。”
小辈的事情犯不着惊动大外婆二外婆,也太兴师动众了。
章羡央敢肯定,要是她表白的消息透露出去,哪怕还没放假,正在期末周中痛苦煎熬的孟羡淳都得立马飞回来,不为什么,就为了看她表白,估计到时候大外婆、二外婆、大表姐、二表姐,以及当天没有手术的小姨都得齐齐整整地来到扶风榭山庄。
不说那么多人,宋画迟会不会觉得紧张、有压力什么的,反正她会。
还是等尘埃落定之后,再看看宋画迟的意愿,要不要和其她人见面吧。
她们都很年轻,不急于这一时。
孟横波刚想要拒绝,就看到章羡央无比认真的神色,一瞬间恍然大悟,笑眯眯地问道:“宝宝是想给困困的表白和心意都要完美无缺,不掺杂任何的杂质?妈咪不收宝宝的钱,就是不纯粹了?”
还得是亲妈咪,一下子就搞懂了章羡央的想法。
章羡央默默红着脸点头。
在这一点上,小章就是比不过大章,哪怕是刚才那样的场面,大章尴尬归尴尬,却丝毫不脸红,点头都点得理直气壮。
孟横波拖长音地哦了一声,揶揄的眼神把章羡央看得手足无措,浑身不自在,这才大发慈悲地移开目光,带着大章小章参观那么多年她“坑蒙拐骗”来的诸多宝贝。
她们家的仓库放的不是金条不是奢饰品,而是孟横波的藏品,简直就是个小型的博物馆。
所以说章羡央找妈咪求助是真的找对了,作为书法大家,孟横波最不缺的就是文房四宝。
在章羡央的强烈要求下,孟横波不情不愿地拿出中上层次的文房四宝送给章羡央,一对瓷瓶也很好找,她有好几对玉壶春瓶,给了章羡央一对汝窑、品质极好、靛青色的瓷瓶,看起来非常雅致。
买家对此非常满意。
“诚惠一百万。”孟横波笑眯眯地说道。
章羡央不敢把价格往上砍,只能老老实实地点头。
东西备齐,只待周日。
……
为了防止方连溪说漏嘴,章羡央只是提前问了她周末有没有事,方连溪说了没有以后,章羡央就放心了,然后说那天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请她把那天下午和晚上的时间空出来。
方连溪答应了,然后章羡央就不回消息了,也不说那天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于是方连溪开始狂扣问号。
章羡央只能解释说是和宋画迟有关的事情。
方连溪震怒,恨恨不已地打下小人机三个字,知道确实撬不开章羡央的嘴,只好去骚扰宋画迟了。
她能不知道事情和宋画迟有关么,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哪有说话只说一半的!
宋画迟找的什么女朋友,怎么还戳一下才动弹一下!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宋画迟还不许她当面喊章羡央的外号,这怪她喊章羡央小人机吗?!
方连溪直接问宋画迟,她和章羡央神神秘秘地捣鼓什么呢,好好的周末不去约会,打算对她谋财害命呢?
作为快餐爱情的种子选手,方连溪和她的前女友们只要是看对眼了,就能缔结恋爱关系开启热恋,所以她以为自家闺蜜和章羡央早就在一起了,所以还真猜不出章羡央的目的。
毕竟在她的再三央求和威逼利诱下,宋画迟终究还是给她发了照片,照片里章羡央的脑袋和身体大幅度地偏向宋画迟,两人十指相扣,眸光含笑地看向镜头,身后是她们母亲的作品,两人的身影比柔和的光影还要和谐。
方连溪这种就没有纯爱过的家伙都快酸死了,在宋画迟到画方上班的时候,更积极地去宋画迟办公室捣乱。
所以她猜不到周末的重要事情是章羡央对宋画迟的表白很正常,人很难想象到认知以外的事情。
宋画迟倒是猜出了什么,只不过她什么都没说,把方连溪敷衍过去了。
方连溪气得要把章羡央和宋画迟流放到爪哇国,让她俩去荒岛做beta国王和alpha王后。
宋画迟谢谢好闺蜜,那么看重她,把她流放出去还不忘了让她做国王。
……
周六那天,章羡央穿着裙子和宋画迟去看了电影,又去靶场练习箭术,去打卡了孟横波说好吃的餐厅。
等晚上各回各家以后,章羡央和宋画迟打着视频电话。
两人先是寻常聊着天,表情看着都很平静,只有她们自己知道水面下的暗流涌动,和愈发躁动的心跳声。
看着戴着金丝眼镜的宋画迟,章羡央紧张地舔了舔唇瓣,对她说道,“宋画迟,你打开一下我们上午在电影院买的周边玩偶的袋子,里面除了玩偶,还有一张请柬。”
这是中午吃饭的时候,趁着宋画迟补妆,她偷偷放进去的。
宋画迟照做,拿到东西以后,微微扬了扬眉毛,看向镜头,语调平静地把请柬上的一行字读了出来,“明天下午六点,扶风榭山庄,不见不散。”
章羡央脊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搭在膝盖上,一本正经地说道:“其实最好的日子是八月十六号,我们认识一周年那天重回故地是最好的,可惜我等不及了,嗯……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和在一起的纪念日分开过也挺好的。”
“所以,宋画迟你准备好被我表白了吗?”
“明天下午六点半,不见不散。”
年轻的alpha眉目清润,眼眸干净澄明,终于展露出了一丝锋芒,在看向宋画迟的时候,丹凤眼情不自禁地弯了弯,那丝锋芒又化作满满的温柔。
在这一刻的宋画迟下意识地想起一句古诗。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被风吹皱的春水又何止章羡央一池。
宋画迟睫毛轻颤,怔然地看着屏幕里的章羡央。
哪有表白的前奏就那么明火执仗的?
果然是只特立独行的小章鱼。
但她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