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审
不知道为什么心痛。不知道为什么濒死。
仿生管家叫她的名字, 没有响应。
管家把冰箱里的针剂都清理掉了。她知道主人已经用不上这些。
季风不吃不喝地坐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
管家拿回门口的一个快递。似乎是季风上级寄来的。
她放在季风旁边拆开。一个棺材一样的小盒子。
里面的软垫上躺着一个女人。
季风慢慢蹲下去。虞白睡得好舒服的样子。
是结霜寄过来的仿生人。
做得好精致, 就连脸上那些粉色的疤痕都一模一样。
季风用手指摸过去的时候, 激活了她。“虞白”睁开眼。
撑着身体坐起来。
就像X订制的那个假X, 坐起来。一模一样。
季风知道, 这是结霜给她的安抚玩具。
“X小姐。”虞白先打破沉默, “我是陪伴型仿生人, 虞白-Service型号。”
X小姐……
看来记忆被锁定在那个时候。
季风哭不出来。
神经已经麻木。抱着仿生人,坐在自己腿上。她的头发是虞白的味道。身体好柔软。
季风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她不需要安抚玩具。
Service察觉到她的呼吸频率十分错乱,有一阵没一阵的。颓废地依靠在自己身上,濒死感。
她有虞白的一段记忆。她知道虞白有多爱她。
刚从温泉回来,她要救X小姐,不让她被销毁。
“您怎么了?姐姐。”
“我想你了。”
泪水一滴一滴地从脸颊滚落,落在虞白的发上和衣服上。
季风承受不住。
她的兔子,一个一模一样的仿生人。没有残忍的记忆,仍把她视若珍宝。
……视为一己私欲。
“我不是在这里吗?”虞白依旧那么耐心。
好像她,好像她。从长相到味道,再到这种觉得不可理喻,却无比宽容和温柔的语气。
不要叫她X小姐。她比X爱她多得多。她比X错的多得多。
你不是她。
季风没有说出来。
就算是假的虞白,也不忍心说残忍的话。
沉默着又陷入半休克状态,抱着仿生人,坐了很久很久。
仿生人会饿。
不清楚供能材料的话,就只能喂食。
半夜,虞白终于饿得肚子发出声音。
季风才惊觉,自己抱了她太久。
把她放在一边,去厨房做点吃的。
怎么可能看着虞白挨饿,就算是假的。
冰箱里好空……
季风愣了一会儿,才发现那些针剂完全没有了。
自己是多么自大,认为只要尽全力就能够救她。
双手麻木地几乎握不住东西,把鸡蛋打散做一碗汤。
放盐的时候还在想她能不能尝出味道的事情。
怎么可能不能呢?她是个仿生人,又不是被自己折磨的虞白。
她终于解脱了。
自己纠缠她太久太久。
一碗蛋汤,一块切角蛋糕。没有力气做别的,记得她喜欢吃甜品。
心好痛。
本来还好,已经麻木了,没有感觉。又被解冻开,血淋淋的。
虞白端着碗喝汤。
“有味道吗?”季风下意识问了句。
温柔得不像她自己。
“嗯,好喝。”一碗汤而已。不过不管季风厨艺怎么样,虞白都会夸的。她就是这样的人。
切一勺蛋糕,猝不及防喂进季风嘴里。
她知道季风也好久没吃东西。
甜的。
冰冰凉凉的甜。冰冻巴斯克的质地。
毫无征兆地在舌尖化开,咽下去。毫无知觉的胃开始痉挛。
痛过一阵,是难以忍受的饥饿。
结霜送的安抚玩具,唤醒她求生的本能;但她本意并不像求生,她一直在等死。
虞白看着她。她的眼睛好明媚,像她从前看着X,一模一样。
像水一样满溢出来的爱意。
X从来不理解她的爱有多盛大,像有治愈功效的天泉一样,分明是世间珍贵无极的东西,却毫不吝啬地捧给自己。
X不懂享受,而季风无能接受。
“您为什么……这么不开心?”仿生人问。
“我想她。”
“我就是她。”
季风沉默两秒:“还是有区别的。”
“没有区别。她想让您忘了她。把我当成她就好。”是一样的。
虞白的眼神好坦然,就像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她想让您忘了她。
这个虞白没有经历过痛苦,所以季风不必对她产生愧疚。
像是一种逃避。
她们可以重新来过,彻彻底底。可以平等,可以两不相欠。
是这个意思吗?
季风知道这是在逃避罪责。
可自己就算不用逃避,也偿还不清。
他们让她干脆就当自己没有亏欠。所以会有一个和她那么相像的仿生人。
是这样吗?
虞白也是这个意思?
她想让您忘了她。
怎么可能呢?
姐姐,我要死了,我想见你。
她都没见到自己最后一面。
您从来不答应我任何事情。
自己连最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一切都结束了。
季风沉默着,看着虞白吃蛋糕。
虞白没有再挑逗她。也许是察觉到她真的太过低落,玩闹显得不合时宜。
虞白给季风留了半块。
像以前一样心软。虞白不会舍得她饿肚子。求着她吃掉。
她的脸贴在自己脸上,太柔软了。就像她,一模一样。
季风害怕自己真的会混淆,真的会理所应当地接受。
入睡的时候也在害怕。
她没有办法抱着她入睡。稍稍接触,痛觉就从指尖传导到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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