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审
“没有,当然没有。”季风没有力气辩解。
她想,就算错,错的也是自己。她不明白虞白为何凭空产生自责的心思。
虞白在她身边,她已经很感激了。
视野渐渐昏暗,意识也开始模糊,季风抱着虞白昏睡过去。
彻头彻尾的人渣。
虞白的声音。她第一次这么评价自己。
美德和救赎洗不白周身的污点,伤害过她至高无上的爱人,连存在都不配。
季风自己已经不配存在了,为什么还要再有个阿瑞斯?
不对,阿瑞斯没有伤害过她。阿瑞斯是清白的。
阿瑞斯比季风好上成百上千倍。
肮脏的正品和清白的赝品。
“季风?季风?姐姐?”
虞白在叫她,在揉她的脸。
不能睡在这里。
疲惫地握着她的手,顺从她把自己送到家里,顺从她脱下她的衣服,给她盖上被子。
醒来的时候半夜了,虞白坐在床边,一盏昏暗的小灯。
季风撑着身体坐起来。
小电炉上煮着安神的燕窝粥,虞白起身去取退烧药。
季风觉得丢脸。
只是和阿瑞斯小小打了一架,竟然狼狈成这个样子。
换做是别的任何人,敢在她面前这么编排虞白,早就死得尸骨无存了。
自己怎么连个仿生人都打不过……
接过虞白递来的药,就着粥乖乖吃了。粥淡淡的甜,虞白在她身上铺餐巾,像伺候一个小孩。
季风想起结霜是怎么骂她妈宝女的。
羞愧得想死。她本不该在虞白面前表现脆弱。
她本该为她挡住所有危险。
她本该无所不能,本该没有弱点。
“虞白是个慕强的女人,不喜欢傻不拉几的黏人精。”
季风的脸很红,一半是因为发烧,一半是因为愧怍。
Healing是管不了心病的。一个阿瑞斯就能让她难受成这样。
虞白凑过去亲她的脸。她向来不舍得季风难过。
就着冰凉的吻,终于勉强咽得下东西。
季风很想道歉,为白天自己糟糕的表现。
可话噎在喉头,说不出口。
虞白用绞干的温毛巾为她擦脸,擦胸口和后背的冷汗。
熄灯后就抱着她睡了。
心很痛。自己分明已经不遗余力地保护季风。
也许是自己疏忽了……也许是自己还不够勇敢。
如果是错误,那么虞白会反省。
温软的香连同她的身体一起,向季风拥挤过去。疏于锻炼的小姐,浑身软得像捏捏玩具。
比镇静剂有效。季风几乎没有过渡,就沉睡过去。
香甜得和她发上的精油香氛一样。
*
如果结霜不好好管教阿瑞斯,那么她们就不伺候了。虞白对结霜说。
结霜耸耸肩。
人家做什么坏事了吗?季风没动手吗?连自己女朋友都看不住,还要她来管教阿瑞斯。
搞笑。
结霜生气了。虞白第一次这么和她说话。这个面团子向来好欺负,这次却威胁结霜,她无法接受。
虞白也生气了,转头就走。这以后,季风训练,她就坐在外面看监控;工作忙就加班,但半步也不离开季风。
结霜觉得她像个溺爱孩子的、无理取闹的家长,而季风就像那个幼儿园小孩。
自己是幼儿园园长。
阿瑞斯是另一个小孩,老欺负季风。
虞白监视着训练舱。
阿瑞斯再没有过过分举止,只是训练结束,走出舱门的时候,她挨季风很近。
季风根本没理会她。她只想和兔子赶紧回去,离开这个恶心的仿生人。
虞白手里有一瓶专为季风准备的水。阿瑞斯看见,漂亮的眼睛阴狠起来。
“这时候又有优越感了?土狗。”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虞白把季风拉到身后。
季风很乖地没和阿瑞斯拌嘴。因为虞白希望她躲着点。
“蠢货,白不喜欢人类。那时她爱你,是因为以为你是仿生人。”阿瑞斯绕到季风身边坐下,贴着她的身体。
是的,虞白亲口对她说过的话。
她不能爱上人类,她爱上没有人权的仿生人,会有更小的负罪感。
阿瑞斯的冒犯,和戴克里先如出一辙。
虞白攥着拳头发抖。
“怎么能说我窃取你的数据模板呢?分明是你窃取了仿生人的身份。你诱骗她爱你,季风。”阿瑞斯悻悻地从智能置物架上取一瓶水,拧开,“我,有你的数据模板,又是个纯粹的仿生人。我才是她该爱的人。”
“你怎么能这么……”虞白没忍住。
“说啊,继续说嘛。”阿瑞斯歪头看她。金色长发铺在肩膀上,她的皮肤雪白而光滑,“不要脸?下贱?你要辱骂季风的人格吗?虞白小姐。”
季风一口水都喝不下去了。
从自己记忆中剥离出的人格,是这样的一个东西。
她没办法承认。
“季风,你比我更了解她,你知道她更喜欢什么类型。”
阿瑞斯抚过季风的脸颊,季风竟然忘记躲。
她在思考阿瑞斯的话。
“别碰她。”
虞白抓住阿瑞斯的手腕,甩开。厌恶的表情,足够点燃阿瑞斯的恶念。
接着一巴掌打在阿瑞斯脸上。
既然结霜拒绝管教仿生人,那么虞白只能亲自替她管。
打得很用力。留下掌印。
阿瑞斯摸摸被她打过的地方,依旧那副悻悻的,满不在乎的表情。
她本来可以躲的,也可以抓住虞白。但没有。
“好疼啊。”
“知道疼就好。”
“季风,她打过你吗?”阿瑞斯没有理会虞白,“她不敢打你吧。”
在虞白震惊的目光中,阿瑞斯站起身走了。
难道这是什么值得攀比的事情吗?
她是对的,她说的一切都是对的。如果虞白从最开始就知道季风是人类,她不会爱上她。
她会爱上阿瑞斯。更聪明更狡猾,更没有道德底线,更强大。她喜欢不择手段的坏人。
要不然,她怎么会自投罗网?怎么会在自己囚禁虐待她的时候放弃逃跑?
无论从哪个角度,季风都是相形见绌的。
她看着虞白的眼睛,像看着深渊。
季风又沉默着,熟悉的危险的沉默。
她想跳下去的时候,很难拽住。
阿瑞斯有和季风一样的特质,不择手段,从不让主人失望。
再说季风已经变成了乖顺的宠物,小金丝雀,而她阿瑞斯依旧是猎鹰。
训练过后,季风体力透支,比平时更严重。
想来阿瑞斯在她附近,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是巨大的心理负担。
“姐姐,您不会在听她的话吧?”虞白问她。
季风发现自己心不在焉,虞白的形象逐渐清晰,担忧而温柔。她一如既往是她,最开始的心安理得和最后的失而复得,所有都是她。
虞白又开了瓶饮料递给她。以前从不需要补充糖分。
她安抚她,没有用触碰过阿瑞斯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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