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审
“没事了……没事了,我带你走。”
紧拥着,害怕失落。
她身体状况很糟。这样烟熏火燎的环境。她本就虚弱。
被抱在怀中,头靠着季风的肩膀。
她其实也没说过要走。都是季风一厢情愿。
季风记得,在食堂把虞白叫来当众审讯那天,结霜说虞白救过她。
自己的回答是:“她救我只是因为一己私欲。”
……
“我不走。”
烟和火烧得爆裂,嘈杂中,季风仍听到她的呢喃。
“……什么?”是幻觉吗?她的脚步慢下来。
“我不走。长官,您走吧。”虞白的声音虚弱。
她明白自己在说什么。瘴毒的火场中带着一个累赘,季风有时候还真是分不清形势。
因为愧疚吗?她可真是高尚。
也许是做完任务之后没日没夜地往回赶路,又冲进火场找她,高强度体能消耗和心绪波动,让季风忽然间疲惫。
停下了,抱着她,倚着一块焦黑的墙壁坐下。
Healing阻挡不了身体急速崩溃,尝了点腥味,内脏在出血。
自己在做什么?因为“一己私欲”,让她痛苦了这么久。
谁给她弥补过错的资格?谁给她带她出去的资格。
虞白活不下去了。早就。
她早就知道,还装作不知道。
季风意识不到自己哭得狼狈,紧紧抱着她。虽然抱她也没有资格,抚摸她也没有资格。
火会烧上来,先是自己,然后才是她。
自己会保护她,自己的尸体也会保护她。
最后一次,自己以后不再纠缠她了。
自己是粘着人撵不走的癞皮狗。
对不起。可以休息了。她的宝贝。
虞白失去视觉,一阵一阵地断片。
还是意识到被抱着安放,那个人很听话地没再带她走。
但是她自己也没有走。
只是颓败地在火场中哭泣。高温烧灼着皮肤,Healing渐渐不再愈合。
“……您……快走啊……”
拼死推她,却被更紧更紧地抓住。
季风把脸埋在她脖子里哭。第一次感觉她倔强得幼稚。
“我不走了。不走了。”
低声下气的软语,没有解释原因。
既然虞白不要她管,那她也不要虞白管。
虞白被她吓到,有一瞬间冷静下来。
……这个心存愧疚的圣人,不会要因为愧疚感殉葬吧。
那自己还真是能作。
烟气有毒,她撑不下去了。
季风像死了一样,一点都不打算动一动。
自己也挣不开她的拥抱。
“……长官……您带我出去吧……”
虞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话说清楚,也不知道季风还能不能听得见。
喃喃的呓语被淹没在彩虹色烟雾中,最后是窒息的黑暗,如死一般无知无识。
虞白是在后悔。
如果季风陪自己死在这里,那么都是自己的矫情惹的祸。
不像别的任何事情,身死不用负责。虞白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
剧痛。
痛觉顺着浑身神经灌进大脑,她抽搐着发抖,直到护士把镇痛药剂全部打进身体。
虞白三番五次晕过去。
抢救足足进行了一天一夜,直到生命体征基本稳定,护士才好歹把扒在床沿的季风拖出去。
她自己伤得严重,Healing都快死了。但她死也不肯出去接受治疗和修复。
所有人都知道,虞白没什么价值了。就算不死在袭击里,也迟早一命呜呼。
加上董事会未曾明说的态度。
但队长……副队长浑身是伤地跪坐在旁边,哭得昏天黑地的,也说不好是不是在变相监工。总之没有人敢率先怠慢,于是能怎么救就怎么救了。
第49章 替身
结霜的情绪处于崩溃边缘。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当队长后会碰到许多令人发疯的问题。
季风的Healing才被修好,失血过多让她看起来苍白。
汪华那边心情很差,一叠地质问结霜, 怎么让季风先回来了。在姨母身边, 也隐隐听见走漏的风声, 疗养院的意外,似乎是一场刻意安排。
纵使对季风的同情有限, 结霜还是感到大为震惊。
季风在领导层眼里,不过一只凶猛的猎狗。狗被兔子吸引住, 他们简单粗暴地想把兔子杀了扔掉, 把狗牵回来。
其实自己在姨母眼中,也好不到哪里去。
兔死狐悲的意思。
……这可是结霜第一次带队, 管理层就要如此利用?
差点因为疏忽, 让副手死于非命, 这要她以后怎么混?
这种事,非常符合姨母的作风。晚辈需要历练, 反正她也不缺晚辈。
自己也是消耗品。
*
季风已经走不出去。
Healing被修好, 身体状态拉扯着达到正常阈值。
然而好和坏对她来说没有区别。
想起曾经虞白怕死,生冷的东西不敢多吃,天冷要加衣服,早起喝粥, 慢吞吞地养生。
但她现在不怕了。
她没有求生欲的样子, 让季风感到害怕。总是想到火场之中, 她让自己不要救她。
这样的态度, 让季风感觉, 自己付出的一切努力, 都是一己私欲和强人所难。
本来就是一己私欲。
一直都是强人所难。
一切恶果起源于她。
那天把虞白抱在怀里, 分明已经不清醒了,还下意识把脸埋在季风身上,不让她看。
纵使季风也不能贪恋那一眼。
其实她一点点都不想活下去吧。病痛、失去味觉、尊严扫地、心理阴影。
是因为害怕季风陪葬,才在最后一刻妥协。
季风不知疲惫地哭,沉默着在自己病房里哭。她也不敢去看她,不敢礼节性过问。
她知道自己本可以选择不理睬她的妥协,和她死在一起,结束闹剧。
但落幕那句“长官,您带我出去吧。”,像特赦的旨意。季风在狂喜中分不清,她是不是真的想活下去。
如果她想活下去,季风不惜一切代价让她活下去。
还是在她睡着的时候送东西,有什么送什么,想到什么送什么。
抱枕、发热贴、音乐盒、水果、零食、毛绒睡衣、台灯……
所有人心照不宣地觉得季长官疯了。
就算是追情人,也没这么小心翼翼的吧。送东西送出饥不择食的意味。
就像害怕来不及对她好。
虞白总是在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堆放的礼物和切好的果盘。
她已经习惯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也许是身体状态根本不允许她思考莫名其妙的问题。
护士告诉她,都是季长官送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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