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落青衫
要早知道,算了,早知道,她也控制不住自己。
第82章 处境对换
浴室内热气蒸腾。
晏云缇抱着元婧雪轻轻把她放入浴桶中,将布巾搭在浴桶边沿,“殿下先洗,洗完我再进来擦洗一下。”
元婧雪立刻伸出手,用力握紧她的手腕,“阿云,你以前都是与我一起洗的。”
“我知道,殿下不喜欢那样。”晏云缇说着想要掰开元婧雪的手指,她怕太用力掰伤到元婧雪,一时反而僵持住。
雾气上蒸,元婧雪的双眸也升腾起一片雾气,她反驳:“我若是不喜欢,怎么会让你一次次与我同浴呢?”说完站起身,满身的热水顺着莹白染红的皮肤往下坠落,湿淋淋地望着人,“你若不洗,那我也不洗了。”
晏云缇与她近在咫尺,看得清晰,感觉呼吸一紧,不得不侧开视线,“我忘了拿更换的衣衫,殿下先松开。”
“你骗我。”元婧雪眸中雾气更浓,她见晏云缇避开视线,心里更难过,一手攀上晏云缇的肩膀,倾身吻上去。
晏云缇躲开,“我刚刚问过宣大夫,她说你现在要多休息。”
元婧雪体内的毒素实在太深,要想拔除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放血除毒更是伤身体,这几日元婧雪连早朝都不去,大多时间都休在府中。
晏云缇实在不想她如此空耗自己,但她越躲,元婧雪越觉得她心意变淡,眸中的泪就那样成串落下来,“阿云,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你连亲吻都不愿意了。”
“殿下真是,”晏云缇无奈又心疼,伸手给她擦泪,“怎么现在说哭就哭?难不成是故意哭给我看的?”
“我心里难受,哭也不行吗?”元婧雪听她这么说,一双眼忍得愈发通红,满眼的水光泫然欲泣,“阿云,你以前很喜欢我哭的,你现在不喜欢了吗?”
“我那是喜欢你哭吗?”晏云缇强调,“我那是喜欢弄哭你!”
晏云缇一边说着一边要让元婧雪坐进浴桶里,站着太久,元婧雪身上都冷起来。
元婧雪不肯坐下去,晏云缇只好一扯衣衫带子,“好,我陪殿下一起洗,殿下先坐下去,本来就体寒,哪能这么折腾?”
元婧雪不信她,握着她的手不放,等到晏云缇两脚跨进浴桶中,她才听话地坐下去。
晏云缇把上衫一脱,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扔,跟着坐下去,拿起布巾替元婧雪擦洗起来,一边擦一边不满地哼哼:“殿下根本就不是喜欢我,分明只是想要我伺候你。”
嘴上不满,手上力气倒轻得很。
元婧雪坐在她怀中,望着近在眼前的少女面庞,轻柔一吻她的侧脸,“喜欢的。”
晏云缇心里忍不住甜了一下,面上还是冷冷的,“殿下这不是喜欢,这是想要用这些花言巧语的手段蛊惑我回心转意呢,别以为我不知道。”
元婧雪抿起唇,没有反驳。
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哄人,所以特地看书去学,为什么效果没书上好呢?
难道晏云缇已经对她失望很深了吗?
“不是手段,”元婧雪跨坐到晏云缇的怀中,接过晏云缇手中的布巾,“我也可以帮你擦洗的。”
晏云缇低头就是晃眼的白软两团,她侧开视线,握住元婧雪的手腕,“我不需要,我这一身糙皮,架不住殿下这么精细的擦洗。”
刚这么说完,元婧雪眸中又氤氲起水光。
晏云缇不得不松开,“行,你擦吧。”
现在真是一言不合就要哭给她看。
好嘛,以前是她不讲道理,现在换过来了。
晏云缇靠在浴桶边上,视线虚虚望着远方,但身上的触感很明显。
元婧雪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故意,擦洗的时候捏着布巾小小一块,指尖从她身上划过再划过,像是一片羽毛似的轻飘飘地划过周身,令晏云缇一忍再忍。
元婧雪再次擦回她的腰间时,晏云缇一下握住她的手腕,近乎咬牙切齿:“殿下这是擦洗吗?”
元婧雪无辜地看向她:“阿云以前是这样给我擦的呀。”
“呵,”晏云缇看穿她的小把戏,一把夺过布巾,“殿下再怎么折腾,今天也不可能了。”
真是一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晏云缇气哼哼地想着,握着布巾迅速帮元婧雪从上到下擦洗一番,又简单给自己擦两下,抱着人出浴桶,拿着浴巾兜头将元婧雪盖住,迅速开始将人擦干。
元婧雪就乖乖坐在她怀中,任由她擦上擦下,眼睛没一刻移开过。
晏云缇擦完某处,眼睛瞥到布巾上不对劲的湿痕,眉头跳动一下。
元婧雪并起修长的双腿,羞赧中想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可转念一想,忽又开口道:“阿云,我看着你,就会忍不住……”更何况被她擦洗着,本来就会念起。
晏云缇深呼一口气,感觉这话烫耳朵,她看向元婧雪那张赧红的脸,伸出双手狠狠揉起来,“殿下,你现在真的被教坏了,说!你到底看了什么书?”
她不信元婧雪能突然开悟开到这种程度!
元婧雪双颊被揉得彤红,眉眼却失落下来,“阿云,你是不喜欢我这样吗?可我,都是出于真心的。”
她说的话,做的事,都是因为她想那么做。
“阿云,我被束缚太久了,”元婧雪伸手握住晏云缇的手指,“我现在只是想要放开自己,想要试着去抓住我喜欢的人,你真的不喜欢我这样吗?”
她若再不热情一点,又怎么抓得住晏云缇呢?
“我……”晏云缇想狠心说出“不喜欢”三个字,却发现这三个字怎么都无法违心说出口。
她怎么会不喜欢呢?
她曾经幻想过很多次元婧雪黏她的模样,真到这一刻,有欣喜却也有忧虑。
“殿下,你不必这样的。”晏云缇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你是因为不安才会这样。可真正的两心相悦,不该充斥着这么多的不安和焦虑,你该给我们彼此一些时间想清楚。”
又是这句话。
元婧雪垂眸,掩去眼里的失落,“我不会让你走的。”
让她想清楚什么?想清楚对她的喜欢是一时的,是可以放下的?
元婧雪一想到那种可能,就觉得心痛得厉害,体内的寒意迅速被牵引出来,很快,她的身体冰凉一片。
晏云缇心一坠,赶忙把她抱紧,拿起衣衫迅速帮她穿上,“是体寒发作了吗?我帮你按揉腺体。”
“别,”元婧雪握住她的手,冷得身体发抖,额头也隐隐作痛,“这是解毒伴随的反噬,不能压下去,此时毒素上涌,是放血的最好时机。”
晏云缇触碰到她的腺体,果真已热烫起来。
“那我抱你回去,让宣曦进来为你放血。”晏云缇把沐巾往身上随意一裹,抱着元婧雪大步回到内室。
晏云缇走到衣柜前,熟练地打开柜门准备翻找衣裳来穿,她是被绑来的,自然没有自己的衣衫可换。
元婧雪分外虚弱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左侧里面那几件,是你的尺寸。”
晏云缇愣了一瞬,从中拿出一套换上。
宣曦被安排住在寝殿隔壁,匆匆赶来,拿出银针小心翼翼刺进元婧雪的颈后。
晏云缇抱着她,看着那么粗长的银针刺出一颗颗血珠,这血珠中掺杂着些许黑丝,被宣曦一点点引到碗中,约莫取了小半碗的血,才拿出一个棉球递给晏云缇,“先按上一刻钟。”
“好。”晏云缇接过棉球,按压上元婧雪的腺体。
宣曦仔细观察着碗中的血,“这血中黑丝少了些,看来这两日解毒成效很好。”
晏云缇:“那还要多久才能解完毒?”
宣曦放下血碗,“莫急,依这个疗效来看,应该再有二十日左右就行了。”
元婧雪的身体依旧冰冷着,放完血更是虚弱疲惫。
晏云缇按压一刻钟后,移开棉球,见不再出血,低声道:“先吃些东西吧,吃完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嗯。”元婧雪靠在她的怀中,不想动。
午膳端上来,晏云缇就抱着她一口一口喂给她吃。
元婧雪强撑起精神,也拿起筷子,夹菜喂到晏云缇的嘴边,“你也吃。”
“殿下若有力气,那自己吃可好?”晏云缇吃完问道。
元婧雪立刻放下筷子,虚弱地靠在她怀中,面色苍白地望向她,“我没力气,阿云是不想喂我吗?”
晏云缇哪里能说出一个“不”字,抱着人继续喂:“没有,殿下还想吃什么?”
“你也吃,不能光顾着我。”元婧雪关心着她。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把桌上饭菜用了大半,最后剩的一些,被晏云缇火速解决,然后将人抱到床上,伸手遮住元婧雪的眼睛,“睡吧,宣曦说了,你现在要多睡觉。”给身体恢复的时间。
元婧雪握住她的手腕,紧盯着她,“你陪我,不许走。”
“好。”晏云缇现在只想把她哄睡,上床将人抱到怀中,轻轻拍着背,“睡吧,我一直在。”
元婧雪早已疲惫不堪,听到她这么一句,心安下去,手搭上晏云缇的腰间,攥住她身后的衣摆,闭上眼呼吸渐渐绵长起来。
晏云缇轻唤她两声,见她没有反应,悄悄往后挪。
许是真的太累了,元婧雪攥着她衣摆的手不知何时松开,晏云缇小心翼翼把她的手挪开。
怀中落空,元婧雪眉间皱起来。
晏云缇把软枕放到她怀中,这才得以脱身。
刚从寝殿走出去,守在院门外的暗卫立刻上前拦住她,“晏姑娘,殿下吩咐了,您不能随意离开寝殿。”
嚯,连寝殿都不让她出去啊。
晏云缇认命地往后一退,“那你们派人去把宣大夫请过来,我有些事想问问她。”
问的是元婧雪的病情,晏云缇细细问上一番,一再从宣曦口中得到“不会损伤寿命”的承诺才放下心。
晏云缇接着问:“那这样的反噬会每日来一次吗?”
宣曦摇头,“长公主的雨露期已经过去,这段日子应该不会频繁毒发,今日我诊脉瞧着,应该又是心绪波动太大致使毒素攻心才会如此。”
“又?”晏云缇抓住重点,“殿下先前也这样过?”
宣曦诧异看她:“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晏云缇反问。
宣曦看她如此,应是真的不知情,犹豫一番,道出实情:“长公主回京后,就一直命我为她施针压制着雨露期,因此体内的毒素一直迟迟无法发作。那日你离府后,长公主因伤心过度致使毒素攻心,吐血昏迷,一直到子时左右才醒过来。”
晏云缇神情震动,语气艰涩起来:“当真?”
“嗯,”宣曦想着说都说了,不如说完,“后来雨露期发作,长公主在屋中整整熬了三日,等到雨露期一过,她便进宫去见陛下。我也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只是从长公主的脉象中能把出来一些,她心中的郁气已散,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宣曦:“虽说毒素上涌有益于放血解毒,但频频毒素攻心终究对心脏不好,还是尽量避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