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渡
狼吃完食盒里的肉,舔吧舔吧嘴,看看人,瘪瘪嘴。
说什么会回来看狼,结果隔了二三十年,不守信用。
但她带过来的食物很好吃……算了,不和她生气了。
狼刚把自己哄好,结果就听白衫女子说:“我得走了。”
狼愣住。
又得走了?
二三十年才过来一次,过来这么一小会就得走了?
狼爪子往雪地里一跺。
白衫女子轻笑:“怎么还恼了,我也就回来看看你如何,你既一切安好,那我便该走了。”
狼不高兴,脑袋一偏,不搭理她了。
白衫女子目光深深看了看它,带着几分看不透的复杂,她终究是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狼没料到她走的这么干脆,急得直接开口说话:“你这就走了?!”
白衫女子离去的脚步一顿,略微意外的看向它:“竟是都能开口说话了,看来这些年,你的修炼并未懈怠。”
狼苦着一张脸,凶巴巴:“你不许走!狼等你很久了!”
第156章 前世02
前世02:宿命的牵引
前世02
狼的挽留,并没能阻住白衫女子的离去,她来去如风,不受任何牵绊,也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物所留住。
她走了,而她这一走,又是数年。
再见时,是下一个三十年,很漫长的时光,对于刚修炼入门的狼而言,三十年很久,很久……
可30年的等待,却没有换来多长时间的重聚,白衫女子总是这般来去随意,每次前来都需要间隔很久,每次来时都只停留一小段时间。
她仿佛只是抽时间,只是来看看它是否安好,看过之后便会走。
狼一开始还对此颇有微词,可时间久了,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狼知道这个人会隔二三十年出现一次,会出现那么一小会,之后便消失不见,她很忙,忙到似乎只有二三十年才能抽出一点点时间来看看它。
之后的几百年里,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相处状态。
她们尽管认识几百年了,可狼仍旧对她一无所知,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长相,不知道她的来历。
也不知她为何会救自己,又为何每隔二三十年回来看自己一次。
狼一开始还会好奇,后来又觉得没有好奇的必要,能维持现状,能每隔二三十年见一次,好像也足够了。
狼独来独往惯了,本就不习惯和别的生物靠太近,白衫女子偶尔来来就好,如果来得太频繁,天天待这里,狼还不习惯不喜欢呢!
就该这样,她就该少来,就该哪怕来了也得快些走。
狼非常认可这一点,一点都不喜欢被人打扰,哪怕是白衫女子也不行。
“什么!你这次要在这里住几天?”狼恹恹的神情,一下就焕发出了生机。
耳朵竖了起来,尾巴也竖了起来,肉眼可见的兴奋。
哪里还有那句“狼不习惯和别的生物靠近”的影子。
白衫女子淡淡嗯了一声:“这次可多留几日。”
狼发觉自己的反应太过激动,连忙收敛,冷哼一声:“你以往也没有要留下来过,这还是头一次,我这里没有住的地方给你,我可不欢迎你。”
白衫女子不语,只是淡笑看她。
在注视之下,狼表情不自然地撇开视线:“行吧行吧,狼勉强腾个地方给你。”
白衫女子目光柔和看它,摇摇头,并未多言,视线转至远处,遥望层叠的山峰。
“难得有此等闲暇时间,”白衫女子手一挥,一个木桌出现在雪地,桌上摆放着纸张砚台以及画笔:“此处风光甚好,甚得我意。”
白衫女子走到桌前,挽起袖口,执起画笔,她要将眼前的风光画到纸上来。
画笔熟络的在纸张上勾勒,不过几息时间,雪山的风光便隐约出现在纸张之上。
狼装作不经意,来到桌前,又装作不经意地探头往桌上看,左歪歪头,右歪歪头,好奇得很。
白衫女子停了停笔,看向在旁边歪头的狼,忽而问:“将你也画进去,你觉得如何?”
狼表情顿了一下,没说话,可那耳朵却愉悦地竖了起来。
白衫女子重新提笔,在画作的一角,勾勒出狼的身形。
一幅画作,画了三天,白衫女子也在此处停留了三天。
最久的一次,平时每次来最多待一盏茶,有时甚至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在此处停留三天,这还是头一次。
有白衫女子的陪伴,狼很开心,但开心之余,似乎又隐隐察觉到了不对。
白衫女子从不会陪它这么久,事出反常必有变故,她这次陪这么久,是打算以后都不来了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竖起的耳朵贴到了脑后,郁郁寡欢。
与此同时,白衫女子刚好画下画作的最后一笔。
她放下笔,拿起画作,展开查看欣赏。
满意点头,虽当不得名家画作,但也将此处风景的神韵画了下来。
“画完了,我也到时间该走了。”白衫女子说。
此话一出,狼耳朵趴得更紧,小嘴一瘪,沉默不语。
它不想她走,可也知道留不住她,从来都留不住。
“你走就走,有什么好说的,你终于要走了,这段时间你很打扰我,我都喜欢一头狼待着,有你在很烦。”
“这样啊,那我日后不来烦你了。”
狼表情一滞,恼怒不已,怒火最后化作了一口咬去,咬在了白衫女子新完成的画作之上。
“嘶啦”一声。
画作一角被撕毁,刚好将角落里画着的狼,撕毁。
白衫女子望着那被撕毁的一角,并无恼怒之意,略一沉吟,恍然道:“原是如此。”
狼咀嚼着咬下来的纸张,咬牙切齿。
白衫女子将画作卷起来,握在手中,用画轻轻敲了敲它的狼头:“缘结在此,你若将这画毁了,可真就没有再会之日了。”
狼仰头望她,眼中带着希冀:“你还会回来吗?”
你还会回来看我吗?
白衫女子薄唇微抿,良久,轻轻叹息一声:“算是会回来,也不算是。”
狼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白衫女子扬了扬手中卷起的画作:“这幅画,在日后的某一天,会带你见到你的命定之人。”
白衫女子自降生于天地之间,便天然带着庇护一方的责任。
她窥天机,断尘缘,为天下算过太多卦,拯救过太多人,从未有私心,唯一的一次私心……
是曾偷偷为自己算过一卦。
为天下黎明而死,是预料之中的结果,她不惧亦愿前往。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竟还能有来世,断绝尘缘的命格,竟还有相伴至终的一段缘。
一只修炼千年的,小狼妖。
“你到底会不会再回来看我,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哪有什么算是会又不算是会,你是在说绕口令吗?”狼不满控诉。
白衫女子望着她,目光复杂,久久没有言语。
她最终没有回答它的这个问题。
她会回来,她与这小狼妖还有一段缘,自然是一定会回来的。
但也不会再回来了,因为转世的她,不再是她。
虽灵魂相同,可到底不再是同一人。
她不再是她。
现在的她不会再回来了,消散于世间,不复存在,可以后的她,又一定会来见它。
风雪渐起,白衫女子缓步走远,狂风吹乱她的衣摆,吹动她的发丝,背影渐行渐远,隐没于雪白的天地。
自那之后,白衫女子再未回来过。
*
千年后。
几经辗转,机缘巧合之下,小小的季映然站在客厅前,仰头看着残缺的仙境雪山古画图。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她扯过欧女士的衣摆,奶声奶气问:“妈妈,画为什么是坏的,这里,原本是画着什么?”
欧女士回答不了,没人能回答得了。
那幅画没什么特别的,可它就是一直挂在家中的客厅里,旁的家具来回更换,旁的装饰品迭代更新,可唯独这幅画,每次都留了下来。
它始终挂在家中最显眼的客厅中央,陪伴了季映然所有的成长岁月。
季映然一日日长大,不知不觉中,对这幅画的好奇心也日渐加重,角落残缺的那一角,原本到底是什么……
她猜了数十年,从幼年猜到长大,也始终没有猜到过。
再后来,她因为爱好的缘故,开了一家面包店,起初一切都很顺利,虽然每天起早贪黑,身体疲惫,但精神上是满足的。
再再后来,面包店扩大不再是一个人能做下的活,她招募了员工,其中就包括了学生时期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