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渡
算了算了,她就是个精神不正常的,跟她讲逻辑没有太多意义。
季映然微笑点头,语气尽量温和,尽量不刺激她:“好,我知道了,我不和你搭话。”
本是想顺着她来,没料到,这话刚说完,对面的人更激动了。
白发女人脚往地上一踩,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什么,你不和我搭话?”
季映然默默后退,拉开距离。
“你怎么不说话了,为什么不和我搭话!”
刚刚还不许搭话,这会怎么又变成了为什么不和她搭话。
季映然完全摸不透这人的脑回路,只能试探着说:“那我找你搭话?”
白发女人暴怒的神情平缓下来,下巴一抬,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你不配和我搭话,低贱的人类。”
说完,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人扭伤的脚腕上,骂道:“死瘸子。”
季映然:“对对对,我是死瘸子。”
季映然根本就不想和她起争执,只想赶紧忽悠走,再和她多聊两句,她保不齐又得发疯。
欧女士再三叮嘱说要离她远点,发起疯来说不定会拿菜刀砍人,季映然还觉得太过夸张,现在看来,怕是有过之无不及。
季映然找准机会就想开溜,但这人压根就没想让人走,始终挡在人跟前。
季映然表示,她都想报警救命了……
就在季映然琢磨着该怎么拿出手机,怎么不引起她注意的情况下,不激怒她的情况下,拨打求救电话。
报警之后要怎么说都想好了:我被一个疯子拦路,她不让人走,而且有打人的倾向……
季映然故作自然,把手揣进口袋里,摸索着口袋里的手机。
手摸到口袋里冰凉的手机,正准备往外拿,就见挡在面前的白发女人,突然毫无征兆地靠近一步。
季映然吓得直往后趔趄,不是吧,自己手机都还没拿出来,她就已经察觉人要报警了?
季映然吞咽了下喉咙,警惕非常地看着她,但凡她有攻击的倾向,立马拔腿就跑,哪怕瘸着一条腿,那也得跑。
就在季映然都已经做好了要逃跑的准备时,白发女人却停住了靠近的步伐。
白发女人手揣进口袋里,翻找着什么。
不多时,一个白色的,质地通透的小瓷瓶,出现在了白发女人手上。
她把瓶子怼到人跟前。
季映然茫然:“给我的?”
白发女人:“赶紧拿着,还真想当个死瘸子不成,擦药。”
药?
她递来的瓶子里面是药?用来治疗脚腕处扭伤的药?
季映然不想接,也不敢用,鬼知道那是什么药,她哪里敢随便用别人递来的药,更何况这个人还明显不正常。
可是,她现在要是不拿这个药,白发女人貌似并不会善罢甘休。
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伸手接过药,讪笑:“谢谢。”
谢过之后,没动作了。
白发女人直勾勾盯着。
季映然汗流浃背,早知道晚点出门了,好巧不巧的恰好遇上这么个人,这都什么事啊。
“你怎么还不擦药,怎么,还指望我给你擦。”
“不用不用,我自己擦就好。”
瓷质的白色小药瓶,上端被一个红色塞子封着,看着很是古朴。
季映然将塞子拔开,小心翼翼朝里看了一眼,白色的粉末。
把瓶口放到鼻下,轻轻嗅闻了下,是淡淡的药香。
还真是药啊,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药,季映然可不觉得白发女人,会随身携带治疗扭伤的药粉。
“快点!”白发女人没了耐心。
季映然被她突然的一吼吓一跳,不想擦,但左右看了看,附近又没别人。
算了,还是擦擦吧,不擦白发女人估摸着不会放人,横竖闻着也有点药香,应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顶多是不对症的药而已,擦了也不会烂皮肤。
在白发女人紧盯的目光下,季映然蹲下身子,掀开裤脚。
扭伤的位置微微红肿,季映然把瓶子里的药粉,往上倒了些。
本来只想敷衍倒一点,糊弄一下白发女人就行,可药粉刚倒上去之后,就传来一阵明显的清凉感,就连扭伤的疼痛,似也消散了一分。
季映然眼底闪过讶异,下意识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人。
白发女人双手环抱于胸前,俯视着人,眼底尽数是不耐以及不爽。
肉眼可见的,白发女人很不喜欢她。
但细看之下,又不太像是不喜欢,季映然一时间也分辨不明,只觉有些奇怪,又觉有些熟悉。
“你这是什么药啊,效果怎么这么好。”季映然站起身,询问道。
白发女人没有回答她,臭着一张脸,一把夺走季映然手中的药瓶,盖上盖子,揣回口袋。
“谢谢啊,你的药确实很有用,我感觉脚上的伤好多了。”季映然真诚道谢。
之前还怀疑她拿的是什么奇怪的药,没想到,这个“疯女人”居然是真想帮人。
季映然不免为自己刚刚的恶意揣测,产生了些许愧疚,人家是好意,结果自己还想报警。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毕竟这白发女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我给你药,并不是为了帮你,”白发女人斜睨她一眼:“哪怕是路边一只蛤蟆受伤了,我也会伸以援手,”
“因为我就是集善良、美丽、大方、可爱、帅气于一体的存在。”
季映然:“?”
她为什么无缘无故自夸?
“我就是这么好的一个存在,和你是谁无关,我也并不是想帮你,你明白了吗?”
季映然点头,她不明白,但不影响她装作已经明白了。
白发女人瘪瘪嘴,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看着逐渐远去的白发女人,季映然默默松了一口气。
试探性地晃了晃扭伤的脚腕,还有一点轻微疼,但明显好多了。
白发女人给的药还真挺立竿见影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药,季映然想起她上次扭伤脚,是雪狼帮忙舔了一下,也是立马就好了。
季映然晃了晃脑袋,今天怎么总是想到雪狼,怪了事了。
收敛思绪,季映然朝小区外走去,而在她不知道的身后,有一个小尾巴正跟着。
本来是打算开车的,但扭伤的脚还隐隐泛疼,怕开车有危险,故而在路边打了一辆车。
季映然坐在车上,闭目养神。
身后一辆车,正紧紧跟随。
“美女,到了。”出租车师傅出声提醒。
“好,谢谢。”季映然睁眼,付了钱后,下车。
径直去往中心地段的烘焙店。
她身后,依旧紧随着一个尾巴。
现在已经是上午10点,但烘焙店的招牌灯却还暗着,玻璃门也关闭着,乍一看去,像极了并没有营业。
看到这情况,季映然不由皱了眉头。
烘焙店现在是营业时间,招牌灯没打开,玻璃门没打开,无非就是员工又忘了。
又忘了……
这点小事,她都不知道叮嘱过多少次了,但底下的员工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总也实行不好。
欧女士其实说的没错,她并不适合管理员工,也并不适合当老板,软脾气的她,震慑不住任何人。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脾气越好,越温声细语,别人就越容易蹬鼻子上脸,你越没素质越不讲道理,别人反而认真将事情处理好。
季映然把玻璃门打开,顺手按下旁边的开关灯,把外头的招牌灯点亮:“思源,我说过很多次了,你每次来开门,第一时间就是把招牌灯打开,这应该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吧?”
季映然想严肃和她说这件事,刘思源却嬉皮笑脸地走了过来。
“然然你来了啊,灯没开吗,我记得我一来就开了呀,知道了知道了,我下次一定记得。”
说着,还亲昵地挽上季映然的手腕。
季映然一时语塞,因为朋友这层关系,她也不好说重话,心口憋了股气,最后也只是拉开了她挽着的手,不轻不重地说了句:“下次别忘了。”
季映然没再看她,而是检查起了今日要出售的面包,甜点。
越检查越心烦,到处都不合规,明明已经告诉她了,什么东西要摆在什么位置,可每次都摆的乱七八糟。
季映然现在都没力气说她了,默默自己把东西归到正确的位置上。
收拾完毕,离开烘焙店,到外面透了透气。
以前开这个店是为了开心,现在她是真开心不起来了,烦都快烦死了。
果然,有句话说的很好,不要和朋友一块创业,自己这还不是和她一块创业呢,只是雇她当员工而已……
季映然站在店门口,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口气。
视线随意一瞟,看到一抹白色身影,神情闪过些许愕然。
是那个不太正常的白发女人。
“你怎么在这儿?”季映然惊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