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渡
不等白发女人说什么,季映然先一步道:“你先别生气,要生气过会再生气,我现在没空哄你,我有点事需要处理。”
说完,不再管白发女人,转身去往最里边的烘焙房。
烘焙房里一共有两名员工,一人负责烤制面包,一人打下手,负责揉面清洁。
“吴叔,你出来一下。”季映然面色难看。
吴师傅年鬓角已有白发,眼尾带着皱纹,身上围着黑色的围裙,围裙上沾了不少面粉。
他是资深的面点师傅,但年岁已高,再过一年就60了。
季映然一开始并不想招年纪过大的员工,体力是一方面,身体欠佳容易出意外,也是一方面。
但念着吴师傅家里困难,只要手艺能过关,季映然也就没太计较年纪的事。
尽管吴师傅的工作能力实属一般,有时候会马虎、记忆力欠佳,导致面包烤制出来不合格,但都是些小问题,无伤大雅。
对此,季映然也从来没说过多话,也尽量理解他,一把年纪了还需要在外奔波工作,季映然也愿意多照顾。
寻常的事情,季映然都可以理解照顾,可这次,居然是原材料出了问题。
直接涉及到了季映然的底线。
“吴叔,你能解释一下,店里的面包为什么口感出现了偏差吗。”
吴师傅面上闪过一抹心虚,但很快又调整过来,非常自信道:
“没有啊,我做面包没有30年,也有20年了,把控口感方面绝对没问题,你就放心吧。”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我是好说话,但我不傻好吗,你这明显已经把原材料换了,你换面粉了,在不通知我的情况下,你私自换了。”
吴师傅本还想忽悠过去,见瞒不过了,开始推脱责任:“是小源,她说那是你的意思,我只是照她的吩咐办事。”
季映然:“我是老板还是她是老板,她能做主?再者说,换面粉这种事,你作为一个资深的面点师,你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重要性,她说什么你就办什么,你把责任推到她身上没有任何意义,顶多是她指使你,但是你也做了这件事。”
吴师傅面上闪过几分不自然,但也并没有太多慌张,他向来知道这个年轻老板,是个软和性子。
说两句好话,这事也就过去了。
心里不由吐槽起来,这刘思源也真是,疯疯癫癫的突然自扇耳光,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换面粉季映然不会发现,早知道都不该信她的话。
惹出这一摊子事。
话又说回来,季映然也是真嘴叼,不过是换了个低价面粉,居然就尝出来了。
屁大点事,上纲上线的,换个低价面粉难道不好吗,还能节省点成本。
这些个年轻人,懂什么做生意,该省的地方都不会省。
心里抱怨连天,但面上却露出一个苦哈哈的笑容。
“小然啊,你也知道吴叔家里困难,这件事我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但我老爸还躺在医院,就指着我的这份工资救命呢,我这一把年纪,也挣不到几个钱了,上别的地方,别人都嫌我年纪大,不要我……”
一长串卖惨,让还想说什么的季映然嘴唇张了张,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吴师傅说着说着还抹了抹眼泪。
见状,季映然更是没法开口多说了。
她向来是这样,容易心软,没有雷霆手段,管理几个面包店的员工都管理的乱七八糟
但这件事,如果就这么轻轻放过,季映然又实在憋闷得很。
就在季映然左右为难之际,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第47章 利弊相生
利弊相生:两副面孔的狼狼
047利弊相生
“让我看看,真哭了?”
白发女人突然窜了过来,毫无征兆地朝吴师傅靠近。
吴师傅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白发女人继续靠近,吴师傅继续后退。
僵持片刻后,白发女人得出结论:“你没哭,你是在装哭,眼泪都没看见一颗,你是在假哭,装可怜,对不对。”
吴师傅扯了扯嘴角,这哪钻出来的人,疯疯癫癫的,自己是不是装哭,关她什么事。
吴师傅无视她,看向季映然,还想再说些什么,还想再继续卖可怜,不料白发女人顶着一脑袋白毛,横梗在中间。
有她在中间挡着,吴师傅想卖可怜,那都没机会。
白发女人眼睛微眯,神色不善:“我和你说话呢,无视我,你这么没礼貌吗,我不喜欢没礼貌的人。”
金色瞳孔闪烁,闪起淡淡光芒。
与此同时,吴师傅的眼睛,突然泛起泪光,开始不受控的掉眼泪。
吴师傅下意识摸了摸脸,手上沾满了泪水。
他怎么哭了……
泪水完全不受控,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一直往下掉,一直往下掉……
白发女人冷冷看着他,你既然喜欢装哭,那就让你一次哭个够。
掉眼泪的速度,让吴师傅感到一阵惊恐,不停地抹着眼泪,但眼泪根本止不住。
照这么哭下去,人都有可能脱水而亡。
季映然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拉过白发女人,压低声音道:“你干什么了?”
白发女人甩开她的手,拍了拍被她抓过的地方:“不许碰我。”
季映然一噎,看了看吴师傅,他还在疯狂的掉眼泪,甚至都染湿了胸前一大片衣服,都快变成个泪人了。
季映然想起刘思源突然自扇耳光的样子,和现在高度相似。
但问题在于,刘思源年纪轻,哪怕自扇几个耳光,也不会出太大的事,但吴师傅不一样,他一把年纪了,这么哭下去,说不定得哭出问题来。
当务之急,还是得劝一下狼收手。
“不,”白发女人果断拒绝,不为所动:“谁让他那么没礼貌,还敢假哭,我不喜欢不诚实的人,说谎的人更是该吃掉。”
最后这句话,莫名带了点指桑骂槐。
哭着哭着,吴师傅一屁股跌倒在地,显然是因为掉眼泪导致呼吸不上来,处在窒息的边缘。
吴师傅确实让季映然感到生气,但也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要他的命。
危急时刻,季映然疯狂思索对策。
强硬的非让狼收手,大概率起不到什么作用,说不定还会越劝她越来劲,保不齐真要闯出大祸来。
劝狼,必须得顺着毛来。
季映然先是夸了一下她教训人教训得对,甚至还感谢了她好几句,然后才峰回路转,
“不过吧,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处理这种事情,那不是分分钟的事,通过法术解决问题,实在是彰显不了你的能力,”
“要不然,你试着通过正常的方式,正常的沟通,来解决一下,这样才能显出你头狼的威风不是吗。”
白发女人睨了她一眼,喜怒难辨。
季映然略紧张,也不知道这些话能不能行,吴师傅那边真快呼吸不过来了,可得赶紧劝住她……
白发女人下巴微抬,颇有些得意。
那是,本狼哪怕是不施展法术,照样能通过沟通解决问题。
本狼可是个聪明狼,谁像你一样,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最后还得靠本狼,头狼就是头狼,非常强大的头狼。
白发女人在心里自夸了一波后,目光这才随意扫向哭得快抽过去的人。
瞬息之间,刚刚死活止不住的眼泪,停了。
白发女人瞅了一眼季映然,仿佛在说:看好了,本狼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做处理事情的雷霆手段。
瞧好了!
吴师傅扶着收银台从地上站了起来,胡乱抹了把脸上剩余的泪水,整个人狼狈不已。
狼狈的同时,又惊疑不定,自己刚刚到底是怎么了?
还不等他想明白,那一头白毛的女人,又一次站定来到了他跟前来。
“按照你刚刚的说法,你年纪大,你找不到好工作,你老爸在医院等着你的钱救命,你命不好,你很难,所以,这些又和季映然有什么关系呢?”
白发女人目光冷冷,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你既然这么难,这么可怜,难道不应该更加珍惜这份工作吗,你换原材料从中谋利,偷盗钱财,这就是你珍惜工作的方式?”
“她是你老板,她付钱你干活,仅此而已,又不是资助你的善人,怎么,还指望她可怜你?”
吴师傅刚结束掉眼泪,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就只听到眼前人叭叭叭的说个不停。
直至白发女人下定论:“你现在收拾东西滚蛋,你被开除了。”
吴师傅回神。
开除?他可不能被开除,他这个年纪上外面可不好找工作,更何况老板还这么的“好说话”,打着灯笼都少见。
绝对不能被开除,吴师傅开口想辩驳。
白发女人直接截断他的话:“别说废话,你偷换原材料的事,我也不介意报个警,送你进去吃几天牢饭,我劝你最好安安静静收拾东西滚。”
吴师傅瞬间哑声,当即不敢再说半个字。
全程,季映然都以一种诧异的目光看着白发女人。
这还是那头傻狼吗?
之前不过是想让她收起法术,不要闹出人命来,故而随口忽悠她一句而已。
没想到,她还真行……头头是道的,把人说的哑口无言。
还真是雷霆手段,一招掐七寸,对方半个字都不敢说了。
吴师傅不敢反驳白发女人了,转眼又乞求般看向后面季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