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也那也
“不止是相亲。”
宋芷瑶压低声音,“我觉得,他是在找盟友。找那种能让他带着资源,或者借势重返星港的强力姻亲。”
“被‘流放’的人想要回来,最快的捷径就是联姻。”
宋芷瑶冷笑一声,“你告诉Catherine,让她留个心眼。虽然晏家那几个人已经被赶走了,但这种想往回爬的虫子,要是真攀上了什么高枝,也是个麻烦。”
“好,我会转告她的。”
谢听寒点了点头,把这个消息记在心里,“谢谢你,Giselle姐。”
晏绍基。
那个曾经趾高气昂,却又外强中干的长孙。如果不是宋芷瑶提起,她都要把这个人忘了。
“想回来?”
谢听寒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得看这个圈子,还有没有他的位置。
离开Morpheus的时候,天色已晚。
谢听寒开着车,本想直接回海胜山。车开到半路,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国际长途。
谢听寒戴上蓝牙耳机:“喂?”
“您好,请问是谢听寒谢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标准、甚至带着点津桥腔的英语女声。
“我是。”
“您好,这里是佳富比拍卖行私人客户部。我是您的高级客户经理Emily。”
对方的声音很职业,也很客气,“之前您委托我们留意关于高品质粉钻的消息,您还记得吗?”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车厢内很安静, 只有蓝牙耳机里传来拍卖行高级客户经理刻意压低、却掩饰不住兴奋的专业嗓音。
“谢小姐,我知道这个时间打扰您很冒昧。但这枚粉钻的出现是个意外的惊喜。”
经理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诱惑力,“来自一位低调的欧陆老钱家族的私人珍藏。在这个家族的保险柜里沉睡了半个世纪, 此前从未在公开市场上露过面。”
谢听寒单手扶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 “参数呢?”
“完美。”
经理用了这样一个词,“GIA证书昨天刚出。12.03克拉, 盾型切割(Shield Cut),Fancy Vivid Pink(艳彩粉), IF(内部无瑕)。虽然比那位传说中的‘玫瑰之魄’稍微小一点点, 但在净度和色彩饱和度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重要的是,盾型切割。”经理补充道, “这种切割工艺在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非常流行, 它不像梨形那么柔媚, 也不像祖母绿形那么方正。它像是一面盾牌, 象征着守护与力量。我们认为,这种独特的寓意, 非常符合您之前提出的‘独一无二’的要求。”
守护与力量。
谢听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脑海中浮现出晏琢的样子。那个总是站在前面为她遮风挡雨的晏琢,那个需要她去成长、去变得强大来保护的晏琢。
如果说普通的圆钻象征圆满,那这枚盾型粉钻, 简直就是为她们这段关系量身定做的誓言。
“我想……我想看看它。”谢听寒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发紧。
“当然。”
经理笑了, “卖家急需现金周转, 所以并未打算走漫长的拍卖流程。如果您有兴趣, 我们在日内瓦的私密鉴赏室随时为您开放。一旦您看中,我们可以通过私人洽购(Private Treaty Sale)的方式, 在它登上明年秋拍目录之前,让它直接属于您。”
“价格方面……”
“起谈价是2.5亿联邦元。”
谢听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攥紧。
比预想的还要贵一些。但这几年Panda的发展、她个人的投资回报,再加上晏琢帮她打理的那部分资产增值……
如果谢听寒咬咬牙的话,似乎也够了。
“好。”谢听寒深吸一口气,“我……”
还没等她说完“我去”这两个字,手机屏幕亮起,另一个来电强行切了进来。
备注显示:【亚欧流通集团-运营总监-吴敏】。
谢听寒眉心微跳,吴敏是Panda在联邦分部的实际负责人,这个时候打电话,绝对不是来问候晚安的。
“抱歉,艾米丽,稍等一下。”
谢听寒切换了通话,“喂?老吴,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一片嘈杂,像是战场指挥部。
“谢总!紧急情况!”
吴敏的声音急促,“联邦那边的收购案卡住了!那个被我们盯上的区域物流公司‘快马’,刚才突然变卦,说有竞争对手出价更高,准备毁约。如果丢了这个节点,我们在联邦北部的网格就断了!”
“岳总呢?”谢听寒冷静地问,“她在首都,离得不远。”
“岳总正在和游说团的参议员吃饭,手机关机了。那帮政客你也知道,这时候要是离席,之前三个月的公关全白费。”
“那夏洛特呢?让她去顶一下。”
“CEO在数据中心闭关,为了下个月的系统大重构,她已经把那帮算法工程师关了三天禁闭了,说了除非天塌下来,否则谁也别烦她。而且……”吴敏苦笑,“让那个社恐去跟那帮坐地起价的老油条拍桌子,也太难为她了。”
谢听寒沉默了。
至于卡洛琳?那位大小姐正在津桥补考她的期末论文,或者是忙着跟某位大律师越洋调情,根本指望不上。
只有她。
她是董事长,是实际控制人,也是团队里唯一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有魄力直接拍板追加预算或者启用Plan B的人。
一边是那颗代表着誓言的绝世粉钻,一边是公司生死攸关的战略扩张。
车窗外,海风呼啸。
谢听寒闭上眼,那是仅仅一秒钟的挣扎。
“知道了。”
再睁开眼时,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帮我订最近一班飞联邦北部的机票。无论多晚,越快越好。”
“好的谢总!我马上安排!”吴敏松了口气,挂断电话去安排。
谢听寒切回了与拍卖行的通话。
“艾米丽。”
“我在,谢小姐。”
“我很抱歉。”谢听寒的声音有些遗憾,但并未动摇,“我现在有紧急公务,必须飞往另一个大洲。看货的时间,能不能推迟?”
“这……”艾米丽显然有些为难,“谢小姐,您知道的,这种级别的藏品,觊觎它的买家很多。卖家很急,如果我们不能在三天内给出意向,他们可能会接触中东的那几位买家……”
“我知道。”
谢听寒打断了她,“我不需要三天。四十八小时。给我四十八小时。我处理完这边的事,直接从联邦飞日内瓦。在那之前,请帮我稳住卖家。”
“好吧。鉴于您早早委托我们,我会尽力争取。”
挂断电话,谢听寒把车停在路边,甚至来不及回家收拾行李。
她低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Lucky。
“Wer?”比格犬歪着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谢听寒。
“抱歉啊,Lucky。”
谢听寒揉了揉它的大耳朵,满怀歉意,“这次又要让你当留守儿童了。不过你放心,姐姐在家里,她会照顾好你的。”
她拨通了华姨的电话,拜托司机来接狗。然后打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那张晏琢的背影照片依旧安静。
想了想,她开始打字。
打了很多字,想解释为什么这么急,想说那个粉钻的事,想说对不起又没法陪你吃晚饭了。
但最后,所有的字都被删掉了。
她只发了一条简短的短讯:
【公司急事,飞联邦出差两天。事发突然,来不及回家了。Lucky让司机接回去了。这几天可能会很忙,如果没回消息别担心。按时吃饭。想你。】
点击发送。
看着消息旁边那个小小的“已发送”,谢听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云层,眼神逐渐变得坚毅。
是为了工作,也是为了那颗钻石。
她要拿下那个项目,赚更多的钱,然后哪怕是加价,也要把那颗“盾牌”买回来。
海胜山6号。
夜幕降临,华姨带着佣人们已经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清蒸东星斑、酿豆腐、还有谢听寒最爱喝的老鸭汤。
门锁轻响。
“小姐回来啦。”华姨迎了上去。
晏琢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心情还不错。今天在公司处理完了最后一批棘手的股权置换文件,想着晚上能和小寒一起吃饭。
“小寒呢?”
晏琢换下高跟鞋,环顾四周。
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那个总是第一时间冲上来抱住她的身影,也没有那只大耳朵比格在脚边乱窜的动静。
“谢小姐出差了。”
华姨接过她的手包,小心翼翼地说道,“下午司机把Lucky接回来,说是谢小姐直接去了机场,去联邦处理公事。”
“出差?”
晏琢愣了一下,拿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