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系Alpha恋人 第172章

作者:这也那也 标签: 强强 年下 豪门世家 爽文 ABO GL百合

“更何况,”晏琢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悲哀的讥诮,“她无论怎么制定高标准,无论怎么严厉地要求他们。不成器的,依然是不成器。甚至于,在那种高压之下,人的心理防线是会崩塌的。”

晏琢转过身,看着长廊里那些被框在相框里的面孔,声音低沉:

“我大伯,因为承受不了她‘为什么你不能做得更好’的质问,患上了严重的神经官能症,最后选择了远走他乡。”

“我还有好几个姑姑和叔叔,因为永远无法达到她划定的那条及格线,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躺平摆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一生,就是被祖母搞得崩溃了。”

谢听寒听得整个人都傻了。

她以为自己在底层见过足够多的家庭悲剧,却没想到,在这个站在云端的顶级豪门里,所谓的骨肉亲情,竟然被一把名为“优秀”的尺子切割得如此血肉模糊。

晏琢看着那些陈旧的照片,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容里透着一种看透迷局的怅然。

“现在想想,也许晏家这三代人之间那种别别扭扭的状态,与此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吧。”

“这叫什么?代际伤害。”

晏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古董表,这是谢听寒在米兰保护下来的那块表。

“祖母的优绩主义,让我爸爸那一代人背负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老头年轻的时候,在那种‘不够优秀就不配被爱’的恐惧中挣扎了很多年。”

“等他自己成了父亲,他心里其实是不希望像晏女士这样的。所以他最初采取了‘散养’的方式,给了我们优渥的物质,试图显得开明。但……想要摆脱原生家庭的影响谈何容易。”

“他在教育我们的时候,始终在摇摆不定。一边想要一碗水端平,一边又在内心深处执着于寻找一个最完美的继承人。最终的结果,他还是活成了有点像祖母的样子。”

“而这种摇摆和偏心,传导到我们这一代……晏琮为什么会变得那么贪婪而又软弱?因为他既想要握住‘长子’的特权,又深知自己的能力根本得不到父亲真正的认可。”

晏琢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晏琮和他儿子晏绍基之间的父子关系……真的很难说有多健康。”

这就像一个无法打破的魔咒。

财富和权力的代际传承,伴随着的,是这种家庭教育模式的代代相传。像慢性毒药,渗入了每一个晏家人的血液里。

一双温暖有力的手,坚定地握住了晏琢微凉的手指。

谢听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面前,年轻的Alpha用掌心的热度,驱散了Omega周身的寒意。

晏琢下意识地反握住那只手,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坚实的浮木。十指紧紧地扣在一起,那种肌肤相贴的安全感,让她得到了一丝喘息。

晏琢睁开眼,目光深深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谢听寒。

“小寒。”

晏琢的声音带着一丝少见的脆弱,她仰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对未知的恐惧,“如果我们以后结婚了,如果我们也有了孩子。有了我们的女儿……”

她咬了咬下唇,“要是我不知不觉中……如果我也像我祖母、像我父亲那样,因为对权力和完美的执念,去苛刻地对待她,去用成绩和等级来衡量她的价值……”

晏琢的眼神变得极其郑重,仿佛在托付着自己的灵魂:

“你一定要阻止我,你必须拦住我。”

“你要站在孩子的那边,坚定地站在我们女儿那边。不要让我变成那种面目可憎的怪物。”

谢听寒听着这段略带几分惊惶的嘱托,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点盘旋在走廊里的压抑氛围,被青年明朗的轻笑冲散了大半。

“Catherine,你真的很喜欢在脑子里,给自己预设各种失控的极端场景诶。”

谢听寒捏了捏晏琢僵硬的脸颊,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信任:“我才不觉得你会是一个苛刻的妈妈。你不会的。”

“你连我都宠得快要上天了。就算我考了倒数第一,就算我天天在家里跟Lucky抢玩具,你大概也只是一边嫌弃,一边偷偷地吩咐厨房给我做我爱吃的菜。”

“你怎么可能去苛责留着我们俩的小不点?”

晏琢脸上的惊惶褪去,却带上了怅然和不确定的苦笑,那怎么能一样呢?

对小寒,她带着强烈的悔恨与失而复得的庆幸去爱她,可是孩子,她没有做过母亲,更何况……

“就像我的妈妈。”晏琢轻声呢喃,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

“她总是对我说:‘我是为了你好。我生了你,我怎么会害你呢?我们是天然的盟友,你如果不听我的,你拿什么去争?所以你必须服从我的安排!’”

晏琢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看,用‘爱’和‘母女连心’作为借口,把控制和剥夺自由包装成不可抗拒的责任……光是想一想,这都是一个可怕的死亡循环。”

“我真的很怕,等那个小生命降生的时候,我也会沾染这种恶习而不自知。”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下来,晏琢不是呼风唤雨的晏成总裁,她只是一个对未来的新角色充满了迷茫和恐惧的普通人。

谢听寒没有用轻飘飘的言语去安慰她。

年轻的Alpha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这个焦虑的女人,结结实实地拥入了怀中。

清冽干爽的柠檬香草味,盖过了空气中陈旧的木香,将晏琢妥帖地保护在自己的领地里。

“好。”

谢听寒把下巴搁在晏琢的颈窝处,声音沉稳,郑重承诺:

“Cat,我向你保证。”

“如果未来,我们有了一个女儿。如果在她成长的过程中,你真的因为外界的压力、因为集团的重担,在某一个时刻迷失了自己,不讲道理地去严苛对待她、逼迫她……”

谢听寒低下头,目光穿过走廊昏暗的光线,直直地望进晏琢的眼睛里,“我一定会保护她。”

“我会毫不犹豫地挡在她的前面,我会坚定地站在她那一边,反抗你。”

Alpha的承诺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绝对的清醒和责任感,“哪怕你在气头上,哪怕你会因此生我的气,会冲我发脾气……我都会牢牢地守住我们这个家庭的底线。”

“因为这也是在保护你,保护你不会后悔,不会难过,我不会让你真的伤害我们的孩子……我不会让你伤害你自己。”

晏琢靠在这个怀抱里,闭上了眼睛,那颗常被恐惧折磨的心,终于在沉甸甸的誓言里,安稳地落回了实处。

“咔哒。”

在走廊拐角深处的楼梯口,厚重的橡木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晏君儒驻着那根紫檀木手杖,步履有些蹒跚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老头子刚走到转角处,准备下楼去应酬晚辈们,脚步停在了原地。

视线的尽头,他的小女儿晏琢,像找到了避风港的孩子似的,被身姿挺拔的年轻Alpha紧紧地拥在怀里。

晏君儒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手杖,没有出声打扰,也没有端着大家长的架子,刻意走过去咳嗽两声。

老头子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注视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放轻脚步,顺着另一侧的楼梯走了下去。

他有些疲惫,不想这么早就去面对客厅里那些子女和亲戚,他不想去听那些没营养的虚与委蛇。

晏君儒拄着拐杖,避开了主宴会厅的喧嚣,顺着后门的连廊,想去大宅的后花园里透透气。

后花园里有些潮湿,微风拂过精心修剪的罗汉松,带来几分初夏的凉意。

晏君儒刚走到假山石的拐角,突然,假山背面的阴影里,传来了带着明显火药味的争执。

是长女晏琳的声音。

“你看看她刚才那个样子!真把自己当成晏家的主人了是吗?”

晏琳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她带回来的那个Alpha,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兔崽子,居然也敢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扫视我们?还有Catherine刚才那副油盐不进的傲慢样……她以为她是谁?”

站在假山石后的晏君儒皱起了眉头。

紧接着,一个慢吞吞的、向来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他的次子,Beta晏珍。

晏珍没有接话,他站在花坛边,摆弄着落下来的树叶。

“你怎么那么窝囊啊!”

见弟弟不吭声,晏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语气尖锐地指责道:“刚才在客厅里,你就坐在角落里当个泥菩萨。大哥现在不在星港,她晏琢就可以只手遮天了?你好歹也是二哥,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骑在咱们所有人头上?你就不敢说两句话刺刺她?”

沉默。

花园里只有喷泉的水流声在哗哗作响。

过了许久,晏珍才抬起头,“我其实……一直都很好奇一件事。”他的声音慢吞吞的,像是在谈论陈年旧事,并没有被大姐的怒火感染。

“我们小的时候,母亲刚和父亲离婚的那几年,大哥被当作继承人严格管教,那个时候,其实是我们俩玩得最好。”

晏珍捏碎了手里的那片树叶,绿色的汁水染在指尖,“可是后来,你就只和大哥最好了。你跟在他后面,处处逢迎他。”

“你是不是因为,大哥是Alpha,他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所以你才觉得,和他玩是有价值的?”

晏琳脸上的怒气猛地一滞。

“就像你刚才在客厅里,堆着笑脸去讨好Catherine一样?”

“当你发现讨好不成,发现你在她眼里毫无利用价值,换来的只是冷脸,就立刻换了这副咬牙切齿的嘴脸?”

“你胡说什么?!”

晏琳仿佛被人踩中了尾巴,声音瞬间飙高,连音调都变了形,像只被人戳穿了真面目的尖叫鸡。

“我们……咱们可是同父同母!一母同胞!我和大哥好那是因为血浓于水!”

“呵。”

面对大姐这虚张声势的辩解,晏珍只是极轻、极短促地冷笑了一声。他转过身,不想再看晏琳那张因为心虚而涨红的脸。

“妈妈在大洋彼岸,早就打电话过来叮嘱过了。”晏珍一边往花园外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扔下最后一句话,声音随风飘散。

“她让你认清现实,少在星港折腾,少去惹Catherine,早点回你的安乐窝。不过,我看你一句都没听进去。”

“你真是无可救药。”

晏珍的背影渐渐融入了夜色中。

“你!你个没出息的废物!你懂什么?!”晏琳被气得浑身发抖,站在原地尖利地咒骂了几句,最终只能愤愤地跺了跺脚,气呼呼地走了。

喧闹的花园再次归于死寂。

老人像一尊在时光中风化的雕塑,静静地隐藏在假山的阴影拐角处。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是愤怒?是悲哀?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滑稽剧。老头子重重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

这个家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还是说,一直都是这样的……

晏君儒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自己的哥哥、妹妹……成功的,不成功的……

上一篇:破烂前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