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也那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啊……”谢听寒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咖啡一口气喝干,回到了办公室。
虽然觉得陆夫人情有可原,陆嘉宝值得同情,但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这位豪门夫人的操作,还是再一次刷新了谢听寒对“望女成凤”的认知上限。
她本来以为,经历了工地的风波,陆家会稍微收敛一点,让陆嘉宝在幕后沉淀一下。
没想到,陆夫人直接来了个“超级加倍”。
一周后,星港知名商业时尚杂志《商业人物》,突然刊登了一篇关于“新一代接班人”的人物专访。封面人物正是一身工装,“虽然疲惫但充满干劲”的陆嘉宝。
标题更是耸人听闻:
《豪门Alpha的工地变形记:陆嘉宝的倔强与担当》
紧接着,一系列精心策划的公关稿开始在各大社交平台铺开。
什么“出身名门却坚持从基层做起”,“拒绝特权,和工人同吃同住”,“虽然只是B级,却付出了S级的努力”……
甚至还有陆嘉宝深夜在办公室吃盒饭、在项目现场满头大汗的照片,拍摄角度刁钻,光影完美,一看就是大师手笔。
#陆嘉宝最美搬砖人#
#豪门里的清流#
这些词条迅速冲上了热搜,还有明显是水军的网友喊“姐姐好飒”、“这才是有担当的富N代”,平时Glimmer上到处嘲讽富N代的评论都被挤掉了。
不到半个月,陆嘉宝在Glimmer上的粉丝数突破了百万,还有了官方后援会,据说是有专门的MCN机构在打理。
茶水间
谢听寒端着杯子,看着陆嘉宝站在脚手架下仰望天空,眼神忧郁坚定的照片,感觉一阵牙酸。
这照片P得太狠了吧?
那天在工地上,陆嘉宝明明是吓得脸色惨白,快要哭出来。到了网上,就变成了“心系工程质量”的沉思?
“怎么,嫉妒了?”
Cynthia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看着她手机屏幕,揶揄道,“你要是想出道,凭借你的脸和S级的噱头,肯定比她火。”
“饶了我吧。”谢听寒关掉屏幕,敬谢不敏,“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她想起刚才在前台遇到陆嘉宝的情形。
现在的“网络红人”,比之前更憔悴了,哪怕化了精致的妆,也挡不住由内而外的倦怠。
她在等电梯的时候,居然靠着墙睡着了。直到电梯门开了两遍,才惊醒过来,慌慌张张地跑进去。
听说她现在不仅要白天在陆氏上班,晚上还要配合团队拍视频、修图、审文案,周末还要去上什么“公众演讲与形象管理”的特训课。
“也是不容易。”
谢听寒摇了摇头,把杯子里的冷水倒掉,重新接了一杯热的,“这富家千金当的,比驴还累。”
“赶鸭子上架。”Cynthia摇头,显然这种高强度炒作不以为然,但也有些疑惑:“不知道陆夫人到底在急什么,明明那位Leo少爷约束了自己的人,慢慢来就是了。她这个做派,好像是盼着明天陆嘉宝就能接班。”
茶水间八卦之后没几天,晏琢就带着Cynthia去大洋洲出差,留下谢听寒抱着lucky望洋兴叹。只能每天上班实习,下班撸狗头读书。
下个月,全联邦中学生学历考试就开始了,虽然谢听寒大概率用不上中学毕业证,但有一张总是好的。
Morpheus俱乐部的泊车区,巨大的镭射灯投射出暖黄的光晕,将一排排顶跑照得流光溢彩。
不过,最近的主角既不是最新款的帕加尼,也不是限量的兰博基尼,而是安静蛰伏在VIP车位的黑色巨兽。
骑士十五世(Knight XV)。
六吨重的防弹车身,棱角分明的线条,巨大的越野轮胎能碾碎一切阻碍。它停在一众低趴的超跑中间,那种充满暴力的压迫感,就像是霸王龙误入宠物猫的聚会。
陆嘉宝站在车旁,眼球黏在了黑色的哑光装甲上,抠都抠不下来。
“真威风啊……”她喃喃自语,手里的保时捷车钥匙,突然就不香了。
“谢听寒,这就是Catherine姐送你的‘代步车’?”陆嘉宝转过头,眼里全是无法掩饰的羡慕,“这也太厉害了。”
谢听寒手里转着钥匙扣,倚着墙一样厚实的车门,平淡中带着凡尔赛:“还好吧。姐姐说了,这车主要是为了安全。防弹,防撞,新手开着放心。”
陆嘉宝听得想吐血,谁家新手开装甲车啊!而且这玩意全星港就一辆,好羡慕,Alpha就该开这种车啊。
“吃饭去了。”谢听寒不想多说,转身走向电梯。她今天过来试菜,如果好吃,等晏琢回来,就带她过来尝尝。
因为试菜的都是熟人,包厢里气氛松弛。
宋芷瑶心情不错,看到谢听寒进来,照例捧着脸发了一通花痴:“哎哟,我们小寒真是越长越漂亮了,什么时候帮我们颂珥拍组宣传照就更好了。”
谢听寒知道,宋芷瑶纯粹口嗨,干脆随她说,大家一起说说笑笑,研究菜单。
倒是陆嘉宝,像屁股上长了钉子,坐立不安。她的亲妈,最近正在紧锣密鼓地给她安排相亲,据说对方是船王的Omega孙女。
“嘉宝,怎么苦瓜脸呀。”
宋芷瑶喝了口红酒,看着陆嘉宝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笑着打趣:“不就是订婚嘛?这是喜事。你喜欢小寒那车等你订了婚,你也跟陆伯母撒撒娇,让她送你一辆呗。”
这只是一句很普通的玩笑话,可是放在神经紧绷到极限的陆嘉宝身上,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不想要车。”
陆嘉宝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抖。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宋芷瑶。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我不想要什么喜事,也不想要那个什么船王的孙女。”
“Giselle……”她颤抖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不管不顾地喊了出来,“如果要订婚,我想和你订婚!只有你!”
咣当。
黄伊恩手里的叉子掉在了盘子上。
谢听寒正在切烤鸡的手一顿,无语地看向天花板:完蛋,这饭没法吃了。
陆嘉轩下意识地想要去捂妹妹的嘴:“嘉宝!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陆嘉宝挥开哥哥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固执地看着眼前肆意张扬的女人,“我知道我只是个B级,我知道我现在还是个还要听妈妈话的废物……但是我喜欢你啊!我真的很喜欢你!”
宋芷瑶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她放下了酒杯,没有生气,也没有嘲笑,只是用冷静到残忍的目光看着陆嘉宝。
宋芷瑶开口了,声音很稳:“你确实喝多了。”
“我一直把你当成Leo的妹妹,当成还没长大的孩子。今天的玩笑过火了,不仅是我,也让你哥哥难做。”
陆嘉宝的身体晃了晃。
她看着宋芷瑶礼貌冷淡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像被人围观的小丑,光着身子站在舞台中央,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我知道了。”
陆嘉宝低下头,眼泪砸在地毯上,没有再纠缠,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包厢。
“嘉宝!”陆嘉轩追了出去。
现在包厢里只有三个人了,黄大律师左顾右盼,最后问谢听寒:“你知道?”
谢听寒摇头。
黄伊恩又看向宋芷瑶,仔仔细细打量这位青梅:“她喜欢你什么?不是,我怎么没看出来,那孩子不会是胡说的吧?”
宋芷瑶叹气,其实她自己有感觉,自从陆嘉宝离港读书,每逢年节都会特地给自己选礼物……还有一些细节……原来如此……
“或许小孩子压力大,乱讲的吧。”
最后,宋芷瑶如此说道。
谢听寒专心致志的吃饭,她没兴趣参与这种情感纠葛,只想吃完回家撸狗,然后等大洋洲那边天亮了,给晏琢发个早安,告诉她,这家的菜还真不错。
离开Morpheus所在的中心区域,转过两个街口,路灯有些昏暗。
谢听寒开着自己的移动的堡垒,平稳地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车内放着晏琢喜欢的爵士乐,谢听寒手指轻敲着方向盘,盘算着是不是该给Lucky买点那个新出的风干兔肉。
突然,前方路口的人行道旁,一阵异样的骚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借着骑士十五世极佳的视野高度,她看清了那个被拉扯的身影,是陆嘉宝。
她好像喝多了,走路有些摇晃。
三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正围着她,动作粗暴地推搡着。陆嘉宝在挣扎,在试图呼救,但很快就被其中一个人捂住了嘴,强行往路边停着的一辆灰色无牌面包车里拖。
“砰!”
车门关上了。
灰色面包车随即加速,向着城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FXXK。”谢听寒低骂了一声,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
她猛打方向盘,装甲越野车像头被激怒的犀牛,瞬间跨越了两条车道,咬住了那辆面包车的尾巴。
她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迅速拿起手机,拨通了陆嘉宝的号码。
“嘟……嘟……嘟……”
无人接听。
第二次拨打。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谢听寒没有犹豫,立刻拨通了陆嘉轩的电话。
“小谢?怎么了?嘉宝是不是在……”
“Leo哥。”谢听寒声音冷静得可怕,语速极快,“我现在在春晓路向东行驶。我看到陆嘉宝被三个人强行塞进灰色面包车,车牌被遮住了。我给她打了电话,被挂断关机。”
“我现在正在跟着这辆车。但我建议你立刻报警。马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杯子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陆嘉轩变了调的嘶吼:“我马上报警!你在哪?你千万别跟丢了!你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谢听寒将手机扔在副驾驶。
前方的面包车显然发现了这辆过于显眼的追击者。它开始疯狂地变道、加速,甚至在一个红灯路口直接闯了过去,试图甩掉这只跟在身后的巨兽。
V10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嘲笑猎物的挣扎。谢听寒眼神冰冷,双手死死掌控着方向盘。
跑?
六吨重的装甲车面前,你个破面包车想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