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截娶长公主开始 第113章

作者:担风绣月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甜文 GL百合

裴淑婧打了个哈欠:“她现在手底下也不少人了,每个月从这里领六十多缗钱、两百匹绢。”

谢宁皱了皱眉:“锦衣卫的俸禄都是直接开支的,但私下里还要批这么多钱是做什么?”

裴淑婧叹了一口气:“你要知道政治,是非常肮脏、残酷的。而情报,往往又是政治的下水道,肮脏得无以复加,花费自然不透明,还很大。”

说到这些裴淑婧就有些头痛,“事实上没有人不是政治生物,哪怕像高长勋那种武夫成色十足的,也在搞些有的没的,提拔老人,压制旧人,用靖南集团压制雪人集团,但偏偏又不让雪人集团彻底失势,刘野娜其实在靖南军的处境并不好过,要不是你时常带着她,她很有可能坚持不下去的。”

搞平衡,这其实也是政治生物的本能。

裴淑婧也是如此。

她放任高长勋压制刘野娜,何尝不是因为刘野娜在谢宁手下的原因?

不然,真让谢宁完全掌握了靖南军,裴淑婧又怎能不在意那风言风语?

这些事裴淑婧知道谢宁也肯定明白,但两个人都不说,同样也是政治生物罢了。

过了会,小竹又来了。

谢宁细看了看她,和以前大不一样,当了情报头子,难道也会改变人的性格和气质?

“殿下。”

“何事?”

“州学里有学生鼓噪。”

“为何?”

“说是女子不能读书……荒废时光。”

“这是对本宫不满了?”

裴淑婧笑了笑。

可她的笑容落在谢宁的眼中,却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谢宁劝道:“殿下,那些都是年轻人,先给他们讲讲道理。”

裴淑婧笑着:“你知道的,本宫历来都是讲道理的。”

小竹退去后,随即去寻小鱼。

“州学闹事?”

小鱼最忙,刚得空,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水,闻言骂道:“一群人吃饱没事干的!”

“殿下不会……”小竹有些担忧最近越发果决的殿下会下狠手。

“州学中,多有豪强子弟。她俩人对豪强的态度你是知晓的。”小鱼也为之头痛,“别信阿宁什么讲道理的话,按她的手段,弄不好就会把州学给拆了,重起炉灶!”

“没错,我就担心这个。”小竹说道:“阿宁以前还能隐忍,如今却越发的犀利了。”

小鱼叹道:“你觉着,能威压大夏的阿宁,还需要隐忍吗?

还是你觉得有着阿宁的殿下,还有什么能阻挡住她的心意吗?”

“好像,不需要也没有了。”

对于北疆来说,最重要的是人才。

人才不嫌多,但在这个关键的当口,人才必须是信得过的。

大夏之前,人才多是征辟而来。而征辟的对象,多是世家门阀,豪强人家。

有人说那是以门第取士,可在那个时代,普通人家能不饿死就算是幸运,读书的耗费能让他们破产。

故而读书人几乎都出自于上等人家。

所以,人才征辟自然也只能从那些人家挑选。

这便是上品无寒士。

到了大夏,这种情况好了些。

各地都有学校,虽说进学校的多是殷实人家,可好歹平民也有些。

这就给平民逆袭提供了机会。

谢景就是如此,虽说谢景没走正途吧,但也证明着确实是给平民开了一条能读书的缝隙。

“学校和科举是最大的善政!”

直至到了北疆之后,谢宁才深刻理解了科举对于中原的重大意义。

她与裴淑婧此刻站在州学门外。

州学山长急匆匆的出来,见到裴淑婧,松了一口气,行礼,“见过殿下,见过驸马。”

“在闹腾?”

裴淑婧不说话,谢宁指指里面替她问。

站在这里,隐约能听到嘈杂的声音。

山长苦笑:“殿下恕罪,驸马恕罪。”

“在闹腾些什么?”

“学子们……学子们说女人只需要懂得在家相夫教子遵从三从四德就行了,读书的事就交给他们……”

“明白了。”

谢宁点头,对着裴淑婧说:“殿下执掌北疆,他们这是看不起殿下啊!”

这话也是能当着他的面说出来的?山长心中一跳,“驸马,都是些不懂得轻重的年轻人,平日里就喜欢闹腾,莫言……”

“年轻人好啊……我与殿下也是年轻人,我也喜欢闹腾。”谢宁感叹一声。

裴淑婧淡淡道:“去看看。”

山长跟在谢宁身侧,低声朝她喋喋不休的念叨着。

若非看在他年岁不小的份上,忍无可忍的谢宁定然会一脚把他踹出去。

北疆学校之前招收的学生并不多,比如说县学,不过三五十人罢了。

裴淑婧开始关注教育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扩招,让县学成为有教无类的地方。

州学却不好弄。

不是裴淑婧不想扩招,围绕着州学,有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好弄。

除非重起炉灶,否则州学的革新就像是在烂泥潭中行走,无比艰难。

裴淑婧与谢宁走进了学堂。

前方就是课堂,嘈杂的声音席卷而来。

“什么时候女子也能读书了?我等读书人都是文曲星下凡,女子何能与我们同窗?”

“别说同窗了,在家里女子向来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却让她们读书,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是极是极,祖宗之法不可破!”

“哎!诸位诸位。”一个有些清朗的声音传来,等课堂内安静后,就听此人说道:“若是让这个政策下去,在可以预见的将来,我等将要与女子共同读书,此等有辱斯文之事我坚决反对,大家集广思议想想法子让殿下收回成命。”

裴淑婧微微偏头:“此人是谁?”

山长哆嗦了一下:“文兴祖。”

谢宁故作感叹:“看来是兴不了祖了。”

丢下这句令山长胆战心惊的话,缓缓走了进去。

“……我等可去节度使府请愿,请殿下……”

“不用请了,我在此。”

裴淑婧站在门内,负手看着学生们。

和县学的有教无类相比,州学依旧是往来无寒士的格局。

学生们维系着方才各自的动作,僵硬了一般。

谢宁走上了先生的位置。

方才一直在打盹的先生惶然起身。

“出去!”

谢宁指着外面。

先生面如死灰。

谢宁看着学生们,“说的是你等!谁不想在州学就读的,出去!”

大夏的教育架构是垂直的。

京城是天下大才的集中地,高等学府尽皆在此。

往下,便是各州州学,再往下便是县学。

州学承上启下,为一地选拔人才的机构。

每年,州学都会选拔出最出色的几个学生,在年底时,跟随去京城述职献礼的官员一起出发。

到了京城,地方官会献上礼物,而这些学生们,也会和礼物在一起,给皇帝观看。

学生,便是礼物。

对于帝王而言,这话一点儿都没错。

天下英才尽数收入囊中,那等感觉难以言喻。

你再聪明,最终也只能在朕的面前低头,渴望为朕效力。

进了州学,就有了进身之阶。

进,可考科举。

退,凭着州学学生的身份,去官府谋取一官半职,或是继承家业,成为一方豪强,都有了底气。

州学学生,便是仅次于考中科举的那些精英。

在普通人的眼中,他们便是天之骄子。

可自从裴淑婧掌管北疆之后,北疆的学子们面圣的资格就再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