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担风绣月
皇帝瞳孔一缩,怎么会……
谢景为什么还活着!
万岳误朕!
百官大臣们看着立定不动的皇帝也琢磨出点意思,互相意味深长的对视着。
谢茂往前迈出一步,拱手道:“还请陛下屈尊前往。”
皇帝心不在焉的点头:“是是,朕这就去。”
辇车碾过白玉地砖,缓缓行驶到登闻鼓前。
气氛刹时沉寂。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山呼海啸,官员权贵整齐划一地躬身。
只有谢宁与朱雀军依旧站着没动。
哦,还有已经被砸的血流满面的万两金,他想动也动不了了。
谢茂这老狐狸率先忍不住,怒喝道:
“谢景,你是故意找茬是吧?”
“还不来人,将哗众取宠的罪犯押入天牢?”
万众瞩目之下,谢宁表情平静得可怕,一字一顿道:
“蒙受不白之冤,何罪之有?”
谢茂像是气火攻心似的,咆哮道:
“大夏现在是什么世道?国泰民安,太平盛世!你在这敲登闻鼓,这不是给陛下脸上抹黑么?”
“脸上抹黑,不是罪是什么?”
谢宁怒极之下把手中万岳的头颅砸向谢茂,也不知是不是手抖,这头颅赫然飞到皇帝的辇车里。
皇帝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吓的瘫倒在地。
百官垂眸。
百姓窃窃私语。
皇帝脸色涨红。
“谢景,你这是何意!”
谢宁垂着头,毕恭毕敬道:“陛下,臣冤枉啊!”
“臣自接到陛下令臣出城剿匪的旨意后战战兢兢,唯恐辜负陛下的期望。”
“但幸好有我朱雀军相助,才能一举将青安山山匪除了个干净。”
“本是好事,却没想到这万岳万统领领着两千禁军伏击在臣的后方,向臣杀来!”
“是谁给他的胆子,又是谁给他的命令!”
“让他敢袭击某这个当朝驸马!”
轰
此话瞬间像晴天霹雳一般轰击在围观的百姓脑海。
而皇帝也呐呐的不敢多言。
谢茂又躲在群臣之中大喊:“谢景,你这话什么意思!”
谢宁始终低着的头缓缓抬起,直视着皇帝惊慌失措的双眼。
“众所周知,禁军乃是陛下您的看门狗,平日里只能听主人的命令。”
“若真是陛下您下的令,臣只想问一句……”
“陛下何故谋反?!”
此话一出,全场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
头皮发麻!
脊骨发寒!
这话也是能问出来的?
群臣下意识齐齐看向帝辇。
辇车内,皇帝的表情早就僵住了,久久没有回答。
谢茂正待继续怒斥谢景,却被反应过来的皇帝阻拦:“住口!”
皇帝额头青筋爆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厉声质问:“谢景,你胆敢污蔑朕,是何居心?!”
谢宁心中冷笑,她怀里还有证据呢,但现在不是拿出来的好时候。
毕竟这东西是长公主点名要的,万一她有什么部署,自己现在就把这东西用了岂不是打乱她的计划。
“那陛下,还请给微臣做主。”
谢宁向前躬身,举止恭敬有度。
“你凭什么说他想要伏击你,说不定是心忧大夏,主动去剿匪的。”
尽管皇帝努力要表现出一个帝王应有的威严,可所有人都听到了他声音中的颤抖。
谢宁面无表情,声音淡漠:“身为天子禁军本就不可无故离京,更何况整整两千人没人看出来朱雀营是自己人吗?”
“他们分明是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或是针对微臣,或是针对我大夏……长公主!”
话音落下,气氛僵硬如铁。
皇帝冷汗直冒,面色惨白,冰冷的寒意席卷他的全身。
群臣一片死寂,每个人目光都是意味深长。
其实他们很能理解皇帝的心思。
无非是想要兵权嘛!
但是你这拿兵权的方法也太糙,以至于接连受挫,偷鸡不成反蚀了好几把米,其愤怒可想而知。
为了发泄胸膛郁积的仇恨,更为了挽回颜面,私下想找回面子很正常。
派两千禁军去杀五百人。
人家一根毛没掉,你这边的人死完了。
那就必然要遭到反噬。
也许旁人会选择忍气吞声,可这个人是驸马。
驸马什么人,不搞事他心里难受。
让这样的人逮到机会,不把你往死里整?
场中陷入冗长的死寂,皇帝脸庞扭曲,死死的咬住后牙槽。
就在此时。
温婉的嗓音响起:
“告诉本宫,你要什么公道?”
正是长公主坐着凤辇来到了承天门。
“参见长公主殿下!”
随着谢茂站出来主动行礼,在场的官员也齐齐躬身:“参见长公主殿下。”
“无需多礼。”
长公主又看向谢宁:“驸马,告诉本宫,你想要什么?”
谢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述说道。
“很简单,禁军目前已不可信。”
“更何况两千人拿我们五百人没有办法,把皇城交给这群人谁能放心?”
“如今我大夏南方并无战事,不若将禁军全部撤裁,调一批镇南军回京守卫皇城,既能护佑皇城,又能防止有宵小打殿下的主意。”
谢宁很淡然地陈述,就像述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她的话当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轰!
所有人瞬间如遭雷击,大脑几乎陷入宕机状态!
满脸不可思议,目光骇然到了极致!
这人竟要裁剪禁军,把长公主的镇南军调回来守卫皇城……
真要让此事成了,那皇帝还是皇帝吗?
到那时,皇帝就成了会被长公主随意揉捏的傀儡天子!
有些官员无法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就如御史大夫站出来斥责道:“驸马,你想干什么!禁军岂能是你说撤就撤的!镇南军又是你说调就调的?别再无理取闹了,还不速速退去!”
“我无理取闹?”
谢宁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份密疏单膝跪地向长公主呈上:“殿下,此物就是我的理!”
长公主接过后随意扫了两眼,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含笑着看向皇帝:“皇帝,驸马的要求你觉得如何?”
裴淑婧极具压迫性的眼神,朝皇帝席卷而来。
这一刻,皇帝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愤怒,同时又都浸透着恐惧。
对,就是恐惧。
他陡然发现,自己不可遏止地掠过一阵战栗之感。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在嗓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