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截娶长公主开始 第56章

作者:担风绣月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甜文 GL百合

大多数情况下,统治者会寻求世家豪强的帮助, 但无数例子证明, 他们宁可坐视中原崩塌, 宁可让异族来统治自己, 也不肯割一两肉去救天下。

这不是什么资本的本性。

而是人类内心深处的欲望。

这等欲望需要无数次的获利才能被激发出来,能符合这个条件的……

商人,豪强,权贵,贪官污吏……

都是肉食者。

所以,一国衰败,必然从上而下!

就像是传导般的,把那股子衰败的气息传到地方,然后,地方官吏露出贪婪的嘴脸,开始收割利益。

这个导向一旦完成,就如同在国家的身上割开了无数伤口,每过一日,这个伤口就会扩大几分。

唯有割掉这些腐肉,方能挽回衰亡的格局。

而这其中,吏治和赋税最为重要。

“吏治不清,则政令难行。”

长街的另一头,裴淑婧和谢宁站在一家屋檐下。

她看着裴淑婧:“执政者要想施政,首要是厘清吏治。吏治不清,再好的政策,也会变成地方官吏谋财的工具。”

“本宫明白了。”裴淑婧眼神复杂,“吏治不清,国事必然不明!”

对。”谢宁笑道:“所以我们在镇雪城,首先做的便是整顿吏治。可地方官吏与地方豪强相互勾结,牵一发而动全身……”

裴淑婧心中一震,“所以你一直让本宫隐忍不发。”

谢宁点头,微笑:“我们能等。”

“我们只要掌控军队,随后一步步更换不称职的官员,再由这些官员去清洗地方官吏。如此,厘清吏治之余,动静却小,不动声色间,便完成了替换。”

裴淑婧默默看着她:“你这等手段以后别想逃出本宫的视线。”

谢宁矜持的道:“我对殿下忠心耿耿!”

呵呵。

“官员的问题慢慢解决本宫明白了。”裴淑婧又问,“那豪强呢?本宫刚到镇雪城时需要立威,那时候动豪强便是最好的机会。为何等到现在?”

谢宁淡淡的道:“地方豪强与官吏勾结!那时候动他们,便是硬生生的从自己的身上割肉,动一下就痛彻心扉。”

“所以,殿下先整顿其他官吏,再辅以出兵立威,开荒收取民心,一步步蓄势。直至此次殿下封王,殿下的威势到了极点,这,便是动手的良机。”

“而且,殿下,我不是早就让你把自称改为本王了吗?”

裴淑婧面无表情道:“习惯了。”

其实是每次她想自称本王时,都能想起谢宁的癖好……

等她真坐上了那个位置后每日在谢宁身前自称朕,谢宁岂不是更兴奋?

谢宁自然不知道裴淑婧内心正在编排她,她还在神色惬意的看着街上传来的动静。

“贱狗奴,什么赋税?乐氏没有!”

“蠢货!”

裴淑婧冷笑。

“再看看。”

谢宁淡淡的道。

靖南军副将薛昌按着刀柄,眯眼看着此人:“没有?”

“就没有!有本事,就杀了老夫!”

那人尖声大叫:“你们免的税想从老夫身上拿,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薛昌上前一步。

“王法?殿下是夏王,殿下的法便是王法!”

铮!

横刀出鞘些许。

薛昌森然道:“殿下令豪强补税,你,从,还是不从?”

那人抬头看着他。

薛昌身后的军士们整齐上前一步。

“从,还是不从?”

那人只觉得小腹发胀,肝胆欲裂:“从,从!”

“本宫还真想杀个人来立威!”

裴淑婧微微摇头,有些失望。

然后,走了出来。

随即,谢宁紧跟其后。

“是殿下!”

那人颤颤巍巍的看着裴淑婧走过来,面色惨白,行礼。

“见过夏王。”

周围有个别豪强势力还能保持平静,领头之人站出来拱了拱手。

“殿下,不知这是为何?”

“纳税光荣,你不知晓?”谢宁反问,“难道,偷税漏税不可耻?偷税漏税不该补税?”

领头之人呵呵一笑,指指京城方向,“这个天下,多了去!”

“有人吃屎,你为何不吃?”

“……”

他依旧保持着微笑,“殿下此举就不担心此举会得罪无数世家豪强?”

周围聚拢了不少百姓,看到这幅场面都暗自欢喜,觉着长公主果然是俺们的贴心人。

可此刻听到这话,不禁觉得压力倍增。

一个老人说道:“这个天下,不就是他们的吗?他们若是齐齐反对殿下,殿下危矣!”

“别说话,先听驸马说什么。”一个妇人说道。

谢宁指着百姓:“你这个问题的根源在于对这个天下的认知。这个天下是谁的天下?有人说,这个天下是帝王将相,世家门阀,豪强权贵的天下。”

“难道不对?”

这人微笑。

百姓不是人,这是肉食者的认知。

他们只是工具。

百姓们神色黯然,却不见愤怒。

谢宁摇摇头:“这个天下的财富,这个天下的一切,都是百姓辛苦劳作而来。工匠,商人,农户,军士,各行各业,无不是百姓在操持,在劳作。可为何创造这一切的人,却被视为草芥?”

这个天下病了,病在何处?病在肉食者贪鄙!”

“要想治这个天下,药方何在?”

谢宁声音清越,双眸深邃,让人见了不禁垂眸,不敢和她对视。

她的目光从这人身上转到了百姓那里。

“我给这个天下开的方子是,民如水……”

这人轻咦一声,然后莞尔,“哗众取宠!”

“君如舟!”

这人面色微变,“大胆!”

谢宁一字一吐的道:“是你大胆!”

“听闻你是这城中德高望重之人,可敢试试我刀利否?”

裴淑婧站在谢宁身侧,目光幽深地看着此人。

这人嘴角微僵。

刚才一直保持的微笑再也找不下去,她深深的看了谢宁一眼。

“交,我等从未说过不交。”

谢宁叹息一声:“殿下,想要杀个人,怎么这么难呢?”

她侧头看向裴淑婧。

只见裴淑婧的眼神亮晶晶的,与之相同的还有周围的百姓,从未如此清澈过。

那个老人颤声道:“驸马方才说啥?”

一个年轻人的目光追随着谢宁,说道:“驸马说,咱们是水,帝王是舟船。”

“哦!何意?”老人双眸微红,有泪水在充盈着。

年轻人继续说道:“意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老人只觉得胸口那里有一股子热气在蕴集,急着想寻个口子冲出去。他想呐喊,可却想不到该喊些什么。

他张开嘴,嘴唇哆嗦。

然后。

用沙哑的嗓子喊道:

“愿为驸马效死!”

一个个百姓在呐喊。

“愿为驸马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