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于欢
杨忠接过宦官捧来的一盒金饼,再加上一株御花园中种植的牡丹,便让群臣羡慕不已,只觉得皇帝对杨忠隆宠无比。
回到座上之后,同僚纷纷道贺,“恭喜宁远侯,得了圣人的厚赏。”
“今日上寿,圣人高兴,大家都有赏赐。”杨忠向众人说道。
“宁远侯深受圣人器重,这不光赐了百金,还赐了牡丹。”
“这牡丹可是国花,如今还在开的,怕是只有宫中的贡花了吧,这等殊荣,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宗室外戚与文武百官中,也只有五大王与宁远侯得了圣人赏赐的牡丹。”
“圣人倚仗宁远侯,我等今后也要仰仗宁远侯了。”
面对同僚的阿谀奉承,杨忠也只是用笑来回应。
“岳丈大人受了恩赏,七娘不高兴吗?”席座靠中间的位置,元济看着身侧的妻子有些愁眉苦脸,于是伸出手拍了怕她的手背问道。
麟德殿举行的击鞠宴,允许高官携带家眷赴宴,因此元济在家中求了半天,才让杨婧同意跟着他一起入宫赴宴。
杨婧看着席座的前列,父亲在受赏之后,同僚都上赶着巴结与讨好。
“君恩如流水,比起赏赐与殊荣,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能够安稳度日,才是最难得的。”杨婧看着元济说道。
杨婧深知,在这个时节,皇帝的恩宠并非是好事。
元济听着妻子的话,于是握住了她的手,“七娘思虑长远,不管将来怎么样,我们一家人,都会好好的。”
杨婧看着元济,点了点头,“嗯。”
击鞠比赛结束后,御史中丞钱炳文从席间走出来说道:“陛下上寿,普天同庆,万邦来朝,国朝以武立国,历经数次战乱,皆以武安定乾坤,如今诸位节度使来朝贺寿,齐聚麟德殿,臣提议,由诸位节度使比拼一场,为陛下贺寿,以彰显国朝武将之风采。”
钱炳文的话一出来,便有不少大臣跟着附议。
“诸位节度使皆是骁勇善战的一方统率,击鞠乃军中练兵的项目,想必诸位节度使也定然身手了得。”
“由诸位节度使上阵,定能为陛下的寿诞,增添光辉。”
皇帝于是将目光看向武将一侧,问道:“诸卿觉得呢?”
“陛下寿诞,臣等愿为陛下贺。”一众节度使起身叉手应道。
“好。”皇帝高兴道,“诸卿有心,朕亦高兴。”
皇帝捋了捋白须,“既是比试,又岂能没有彩头助兴。”
说罢,皇帝便挥了挥手,掌管府库的宦官端来一个长条状的雕漆木盒,高寻下台接过,而后回到皇帝身侧。
“此次击鞠比试,得胜之人,朕有重赏。”皇帝说道。
群臣看着内常侍高寻手中的盒子,纷纷揣测,“圣人此次的赏赐竟然没有公之于众。”
“这盒子里装的,会是什么呢。”
“难道是金银吗?”
“若是金银,又怎会装在这样的盒子里。”
“牡丹?”
“不能吧。”
“适才已经赏过金银与牡丹了,既然是给诸位节度使的彩头,那必然不可能是金银这般的俗物。”
“是啊,给诸位节度使的赏赐,又怎可能如此随便呢。”
“该不会是圣人的御笔字画吧。”
“等比试结束,结果不就自然揭晓了。”
来到长安的节度使纷纷从座上起身,去往偏殿更换了常服。
而众多节度使中,出现的女子,又引来了不少议论。
这还是第一次,李绾以朔方节度使的身份出现在这样的大场合中,宗室、外戚、文武百官齐聚。
此前拜为节度使的消息,虽然已经传遍了九州,但消息毕竟只是消息。
如今李绾换上戎装,随其他边镇节度使一同出现在筑场上,便坐实了朔方,如今是由一个女子在统率。
这不免让众人震惊,就连长安的一些官员,也是十分的诧异。
“现任朔方节度使,竟真的是昭阳公主。”
“之前朝廷下达的公文,还以为只是虚的,圣人对昭阳公主恩宠,让其遥领虚职而已。”
“女子如何带兵,况且还是朔方这样的重镇。”
“北方的契丹虎视眈眈,整个长安的安危,都在系在朔方之上。”
“女子怎么带不了兵了?”元济听到议论,于是开口说道,“去年契丹南下,朔方无将防守,整个朝廷都束手无策,是昭阳公主带兵守住了朔方,并且击退了契丹,这才使得长安的危机解除。”
“这才过去多久呢。”元济皱眉道,“诸位就忘记了吗。”
“昭阳公主的确是戍守有功,但她作为女子,岂能担任节度使那样的重任。”有官员反驳道,“自古以来,就没有这样的先例。”
“若是男子有戍守之功,等待他的便是封赏,难道就因为昭阳公主是女子的身份,所以她得了功勋,就无法受到与男子等同的奖赏吗。”元济冷下脸色,极为不爽的瞪着几人。
“有功自当赏赐,但边境军中苦寒,岂是女子能受得了的。”
“你怎知女子就受不了那军中之苦,”元济说道,“难道说,你是女子之身,所以吃不了这苦?”
“元少卿,你可以反驳下官,但请不要如此羞辱我。”那官员生气道。
元济还想开口,却被杨婧握住了手。
“难道身为女子,在邱侍郎的眼中,便是一种羞辱吗?”杨婧代替元济说道。
那邱姓的侍郎见元济的妻子开口,知道杨婧是宁远侯之女,“杨娘子。”
“如果邱侍郎是如此想的,认为女子生而低人一等,那么邱侍郎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生母以及妻女的呢?”杨婧问道。
这几句问话,让邱姓侍郎瞬间呆愣住,而此刻他的妻女就在旁侧,这让他无法作答。
“况且,节度使乃是要职,位同宰相,需圣人下制诏,由三省加盖印,方可拜为节度使。”杨婧又道,“这就说明,朔方节度使的任命,是圣人与朝廷的意思。”
“还是说,邱侍郎并不认可圣人与朝廷的意思呢?”杨婧说这句话时,目光看向的是刚才议论的众人。
以皇帝与朝廷施压,让众人皆恐慌不已,纷纷后悔自己的多嘴。
“下官对圣人忠心耿耿,岂敢质疑圣人的明断。”邱侍郎连忙说道,并且改了口,“昭阳公主能拜为朔方节度使,必是有保境安民,守边之大能。”
仅是片刻,文官席座中的议论声便渐渐小下,元济握着妻子的手,压低声音道:“七娘真厉害,短短几句话,就让他们不得不承认了。”
杨婧摇了摇头,“讲道理,有时候是没有用的,因为大多数人都是不讲理的。”
“当一个人不服你的时候,你拿出他所惧怕的东西,这个时候他便不会再抵抗。”
元济听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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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场的一端设置了一个休息的棚子,刚上场的节度使们便在棚中休息与等候。
“此次节度使之间的比试,彩头的得主,应该没有疑虑了吧。”
棚中准备的节度使,也开始了议论。
“陇右节度使可是曾立下了收复长安的护卫之功,身经百战,自先朔方节度使故去,诸节度使中,还有比得过陇右节度使的吗。”
“我看呐,也不用比了,我们干脆直接都让给陇右。”
“输给陇右,心服口服。”
听到其余节度使如此吹捧,陇右节度使李卯真极为满意,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并未得意忘形,“诸军统率,一向由朔方为首,我陇右岂敢争第一啊。”
于是众人将目光落在了朔方节度使李绾的身上。
他们虽然表面客气与讨好,但心底却并不服气李绾。
李卯真从宦官手中拿过击鞠的月杖,并亲自将月杖奉到李绾的跟前,“您说呢,李节度使。”
李绾并没有接李卯真手中的月杖,而是另外挑选了一根,“击鞠宴,本就是一场比试,谁输谁赢,谁能得到赏赐,我们各凭本事。”
“若我输了,那便是我技不如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李绾拿着月杖,起身向众人说道。
棚内瞬间变得安静,众人听着李绾的话,只觉得惭愧。
而李卯真被驳了颜面,心中很是不悦,但依旧强颜欢笑,“李节度使说的是,谁能夺第一,得到圣人的赏赐,各凭本事。”
“诸位大使。”张景初从场上走下,拿着一份名册进入了棚中。
众人的目光便被这个干净白皙的少年所吸引了去。
“下官是负责此次击鞠的判官。”张景初向众人叉手道,“这是诸位大使的对赛名册。”
“此次击鞠比赛,为组队赛,二人为一组。”张景初将名册发下去后说道。
“可是赏赐只有一个,两个人赢,要如何算?”有节度使问道。
“下官只负责比赛的安排。”张景初低头回道,“至于赏赐,我想圣人必定会考虑周全。”
“那么,圣人的赏赐究竟是何物?”李卯真看着张景初问道,“张中丞是天子近臣,一定清楚吧。”
第228章 长相思(八十一)
长相思(八十一):朔方节度使
“节度使说笑了,下官一介外臣,岂能知道圣人心思呢。”面对李卯真的问话,张景初低头回道,“不过诸位节度使替国朝戍守边镇,素来为圣人所看重,想来这份赏赐,必不会是俗物的。”
“哦?”李卯真满眼质疑的看着张景初,“连张中丞也不知道吗。”
“李节度使太看得起下官了。”张景初笑着说道,“御史台只负责监察百官,而圣人心腹,另有其他近臣呢。”
“至于李节度使想要知道圣人赏赐,等节度使赢下这场击鞠比赛,自然就知道了。”张景初又道。
李卯真看着张景初,这位效力于魏王的文官,好像并没有魏王说的那么忠诚与可以信任,他忽然近前一步,一把攥住了张景初的手腕。
李卯真皮肤黝黑,身材魁梧,靠近时让人感到压迫,他低下脑袋,怒目圆睁,压低声音问道:“魏王令我必争第一,那赏赐究竟是何物?”
张景初抬起头,对视着这个身材高大的边镇将领,“难道节度使看不懂那份名册的安排吗,这也是圣人之意,此物对三大王极为重要,关乎着储君之位。”
李卯真听后,于是松开了张景初的手,而此刻他身侧不远处还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仿佛在告诉他,如果他再有多余的动作,她便要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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