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令 第327章

作者:于欢 标签: 强强 年下 相爱相杀 朝堂 正剧 权谋 GL百合

“好。”

李绾遂收了长枪与张景初回到了亭内烤火。

而此时院中那些观武的人也都识趣的离开了,院中只剩炉火与屋外的风声。

“活动一下,真是畅快。”李绾跪坐下来,扭了扭脖子,抬手伸了伸腰,整个人舒畅了不少。

“等你有空,我让文嫣教你也练练武。”李绾扭着脖子说道。

张景初将烹好的茶水端到李绾的跟前,“我就算了吧,这习武需要根骨。”

“是让你强身健体之用。”李绾双手撑在案上,俯身倾向张景初说道,“你练不练?”

张景初下意识向后倒,她看着妻子瞪向自己的眼神,于是伸出手轻轻撩拨着她散乱的鬓发,“好,都依你。”

如此,李绾才坐回去,“这还差不多,习武遇到危机不仅可以自保,平时也能锻炼身体,有助于你恢复。”

张景初点点头,“好。”

“不许敷衍我。”李绾又指着张景初再次提醒道。

张景初看着妻子,而后笑道:“好。”

李绾长吸了一口气,看着案上摆放的琴,亭外寒风又起,雪花纷飞。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过琴弦,“你再为我抚琴一曲吧。”

“嗯?”张景初看着妻子。

只见李绾的眼神中忽然多了一丝落寞,“仅为我一人而奏的曲子。”

此刻落雪的庭院中,只剩她二人,张景初的心中忽然被触动。

“好。”她再次柔声应道。

李绾于是搬起软垫,凑近了张景初,在她的身旁依偎下。

屋外风声不断,屋内烛火闪烁,香炉中的青烟随风四散。

张景初拍了拍妻子的手背,随后抬起手抚琴。

琴音响起,与那盛大而宏伟的破阵乐不同,这首词曲要柔和与婉转不少,同时还带着一丝凄凉意。

“玉炉香,红烛泪,偏对画堂秋思。”

“眉翠薄,鬓云残,夜长袅枕寒。”

“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最苦。”

“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李绾靠在张景初肩上,“要是一直可以这样就好了。”

“再也不会觉得夜很漫长,下雪也不会觉得冷。”李绾又道。

张景初收回手,握起李绾放在自己腿上的手,轻轻摩挲着,“会的。”

“会有这么一天。”张景初又道,“臣向公主保证。”

李绾搂着张景初,搂得越发紧了,“我知道。”

“给我讲讲你在长安的事吧。”李绾闭着眼睛说道,“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

这些年张景初在长安辅佐幼主,重塑朝纲,而李绾则在关东四处征战,她们之间联系甚少。

以至于发生了什么,多是不知道的,只有一些重大的事件,例如战争夺城,例如张景初拜相,这些传于天下,载入史册的大事记。

“这些年在长安...”张景初回忆着,“我多数时间,都在中书省的公廨。”

整顿吏治,恢复民生,将满目疮痍的国家,一点点挽救回来。

“元济也帮了我很多。”张景初又道,“也苦了她了,她本无心朝政。”

“代国公主是怎么回事?”李绾问道,“你收了她做学生。”

张景初点头,“一开始,太后是想让我做太子的老师,我没有答应,而后见公主聪慧机警,于是便向太后提出,让公主跟着我。”

“她与李泓的确不一样。”李绾说道,那日她与李淘也是打了照面的,“但不管怎么样,她与李泓都是一母同胞。”

“我知道。”张景初道,“宗室的力量,也很关键,代国长公主的身份又极为特殊,或可抵消一些关中贵族的阻力。”

第358章 破阵子(一百一十二)

破阵子(一百一十二):鹤簪,狐衣

长安的雪下了整整一夜,而相府内院的烛火也一夜未歇。

今日是李绾与驻扎在潼关的燕军汇合,启程回魏州的日子,西院休息的亲卫也都在天未亮就起身了。

张景初搂着李绾靠在榻上,二人聊了一夜,她将长安发生的那些趣事,如数说给了妻子听。

但这样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总是很短暂。

后院传来鸡鸣报晓,但窗外的天色依旧漆黑。

李绾看着账外即将燃尽的烛火,旋即从张景初的身上爬起,并将披散在肩膀上的头发扎起。

她坐起身子,在榻上翻找着自己的贴身的衣物,“我的衣物呢。”

张景初遂起身帮着一同寻找,“这。”

李绾和上中衣,便起了身,走到镜台前梳妆。

张景初也随着她下榻,如今在屋内,不用倚靠手杖也能短暂的行走了,她一瘸一拐的走到衣架前,披上了那件紫色的公服,还有玉带。

“今日你要去公廨?”李绾对着铜镜问道,铜镜里,张景初正在穿戴公服。

“休务结束了。”张景初系着玉带回道,“总要回去接着干。”

随后她走到李绾的身后,跪坐了下来,旁边放着另外一身紫袍。

于是她没有再问李绾,而是拿起梳子,将她的头发简单的束起,以便于簪冠。

梳好头之后,张景初又从公服的袖口中拿出了一支金簪。

“什么意思?”李绾看着张景初手中的金簪,是一只鹤簪。

“这是我利用闲暇时所雕刻的。”张景初回道。

李绾接过簪子,看着簪尾上的飞鹤,“为什么是鹤簪?”

“世人以凤与凰为万兽之首。”张景初回道,“鹤次之。”

“可这天地间,凤凰为虚,而鹤为实。”张景初又道。

于是李绾便明白了张景初之意,她拿起簪子,“替我簪上。”

“好。”张景初接过鹤簪,跪直腰身,簪进了李绾的发髻中。

“好看。”李绾对着铜镜说道。

随后张景初又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了一件崭新的紫袍。

“冬日寒冷,关东多雨,湿气极重,此衣可为四娘抵挡风雨。”张景初将紫袍披至李绾身上。

袍服的内里缝合了狐皮,松软的毛发穿在身上,暖和至极。

穿戴齐整之后,再观铜镜中的人影,瞬间精神了不少。

窗外天色渐亮,李绾起身拿起案上悬挂的佩刀,即便不舍,也没有多停留片刻,“我该走了。”

张景初随她走出房门,屋外风雪已停,一夜过后,院中堆满了积雪。

虞萍及耐冬等一众亲卫也早早的洗漱与穿戴好,齐聚在前院中等候。

“大王。”李绾出来后,众人排列齐整,叉手喊道。

李绾握着腰间的佩刀,“休沐结束,该回关东了。”

张景初看了一眼文嫣,文嫣遂上前,“主君,马匹已备好。”

一行人出了相府,众人的马已从马厩牵出,“我送你们出城。”张景初说道。

相府门口,黄崇嘏也骑马如约而至,甚至坊门刚开就来了。

“黄崇嘏,见过右相,燕王。”黄崇嘏牵着马走到石阶下,向张景初与李绾叉手行礼道。

李绾点了点头,虞萍牵来了她的马,“将军。”

李绾跨上马背,众人相继随她上马,“启程。”

十余人的队伍,且穿戴着甲胄,配备兵器马匹,于是一路上引来了不少目光。

张景初将李绾送至长安城东,万年县的通化门,刚至城门口,便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城中主乾道的积雪已被街道司清扫完毕,马蹄停在了城门口。

“杨枢密使。”张景初握紧缰绳,看着杨福恭。

除了杨福恭之外,还有一个身穿紫袍的文官,张景初坐在马背上,“贺相。”

宰相贺覃走上前,“奉皇太后之命,送燕王出关。”

李绾骑马上前,她看着眼前二人,都是杜太后的亲信,但他们的来意,绝不是自己。

“看来你们的皇太后,是怕我将你拐走呢。”李绾坐在马背上对张景初说道。

张景初挑了挑眉,李绾遂又看向贺覃与杨福恭,“如果孤今日要带走右相,你们以为,凭你们这点人马,拦得住孤吗?”

贺覃听后眼中一惊,身后守门的士卒也都抬头锁定了目光,同时也握紧了腰间的刀。

“燕王要带谁走,我们自是不敢阻拦的。”贺覃连忙叉手说道,“只是朝廷现在离不开右相。”贺覃又抬起头,“整个关中,都需要右相主持大局,还望燕王垂怜。”

如此,才压下了李绾先前的不悦,她骑着马走到贺覃身侧,俯视道:“回去告诉那个人,别做傻事。”

“喏。”贺覃咽了一口唾沫,低头应道。

张景初遂将李绾送出了通化门,“就到这里吧。”李绾止住步伐,“我可不想他们跟我一路。”转过头看着队伍后方远远跟着的贺覃等人。

“好。”张景初轻叹了一口气,她从马背上翻身下来,走到李绾身侧,“战场上刀剑无眼,我知你武艺高强,但也千万小心,万事以己为重。”

“知道了。”李绾跳下马背,看着张景初回道,“比起担心我,你更应该珍重你自身,别忘了我的叮嘱。”

“好。”张景初点头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