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深见鹿
祝茯橘因为自己的幻境心虚,不敢正眼瞧她,眼尾的余光却发现曲绛绡面色苍白,手捂着心口,看起来仿佛身受重伤。
尽管曲绛绡站都站不稳,出来见到她们第一眼,嘴巴还是不饶人的:“你们两在这里甜蜜,我在里面受苦,二位师姐也不来救救我。”
她每说出一句话,肺部呼吸更加急促,嫣红的唇瓣上溢出鲜血更多,要不是风郁及时扶着,差点跌到在地。
风郁为祝茯橘解释道:“曲师妹误会了,大师姐刚刚也进入幻境,应该是想要救你们的。”
风郁将曲绛绡慢慢扶到座椅上,曲绛绡才开始盘腿进行调息。
祝茯橘心中一喜,看来镜中幻境是根据每个人想法不同,编织出来的梦境也不同。
曲绛绡是个野心极重的女人,不会耽于儿女情长,应该是关于魔族那边的事情,才让她如此沉浸其中。
在曲绛绡调息之时,苏辞冰也从幻境之中走了出来。
她的面色如常,举止如平日里一般出尘,看起来幻境并没有对苏辞冰有任何影响。
祝茯橘见她如此,心中自生惭愧起来,看来只有她一只猫心里有那些羞羞的念头。
好丢脸啊,幸好她没有在幻境之中真做成事。
要不是情蛊影响,苏辞冰也不会和她贴贴,她以后要时刻警告自己,不能总是想着误解那些情意。
风郁好奇地朝着苏辞冰问道:“苏师姐在幻境之中遇到了什么?”
苏辞冰想到方才的幻境,云淡风轻地说道:“只遇到一只小兽罢了,方才我们已经将风行朔击杀了,现在他的元神被曲师妹拘禁在焚灭法器中,他既是风家的人,你要不要将其带回风家审判。”
风郁见苏辞冰谈起正事,也一本正经起来:“他已经被我母亲驱逐了风家,按理来说不能算是风家人,若是和我二叔有关,应当审上一审,也能让我母亲有个防备。”
苏辞冰微微点头:“等曲师妹疗伤结束,我们再一起盘问。”
风郁闻言目光落在受伤的曲绛绡身上:“曲师妹受伤极重,看来要多等一会儿了。”
苏辞冰这才看了一眼祝茯橘。
祝茯橘一直背对着她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幻境之中的事情,她欺瞒了风郁,原以为只是因为蛊毒,可是看到幻境之中的女子是师姐,明明知道是假的,还是没忍心立刻动手伤了师姐。
她与祝茯橘许久没有单独相处,幻境中的祝茯橘倒没那么惹人生气,还会哄着她,说只喜欢她一条龙。
若不是那只假的橘猫要和她做道侣之间才能做的事情,她都有些不忍心伤害了。
苏辞冰淡淡问道:“大师姐刚刚一直和你在一处?她受伤了吗?怎么不说话了?”
风郁如实答道:“没有,大师姐没受伤,刚刚她也进了幻境,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祝茯橘已经听到了她们两的私下嘀咕声,她怕被看穿自己心里有鬼,背对着她们,连忙快步走得更远一些。
“你们在这里等曲绛绡疗伤恢复,我先出去透透气,这间洞府有些太闷了。”
大师姐怎么突然变得奇奇怪怪的?
祝茯橘步伐很快,等确认周围都没有人了,才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她要完蛋了,以后怎么面对自己的师妹们,难道真像师尊说的那般,她的品性已经如此不端了吗?
幸好只是幻境,若是哪天她真做出了禽兽之举,师尊肯定不止是罚她泡水牢,而是要被打成小猫饼了吧。
身后忽然传来了熟悉脚步声。
“祝茯橘。”苏辞冰的语调很是清冷。
祝茯橘听到苏辞冰喊她的名字,心跳声一下子加快了起来。
她面红耳赤,转过身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辞冰,往后退了两步,两只手绞紧在一起。
祝茯橘不敢正视她的双眸,语气也没有以往那么嚣张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苏辞冰朝着她一步步走了过来:“今日为何躲着我?”
祝茯橘立刻否认:“没有啊,我...我在风行朔的书房里发现了一副宝图,你要不要看,那个图可好了,寻常人我都不给她看的,有好东西,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苏辞冰发现祝茯橘还和小时候一样,一紧张就结巴,话也开始变多了。
她拒绝了和祝茯橘一同看画:“你今日答应我的事,忘记了吗?”
祝茯橘从储物袋中掏东西的动作一顿,她当然是记得了,师尊教过她,答应别人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她如今已经是个有坏心思的猫猫了。
祝茯橘望着苏辞冰如画的眉眼,悄悄后退一步:“现在还有事情要忙,今天还没结束,如果被其他人看到,会影响你的名声。”
苏辞冰抬袖轻轻一挥,凭空出现了一道冰墙,将二人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
她发现祝茯橘看她的目光,没有往日那般纯粹了,许是师姐开窍了吗?
苏辞冰望着祝茯橘澄澈的眼眸:“现在就要。”
祝茯橘想到情蛊发作确实难受,犹豫了一下之后,原地变成了小橘猫,倒在地上,露出了柔软的小肚皮。
她摊平自己,软成了一张小猫饼,放弃抵抗:“那你快点抱吧,我现在倒下了,不会反抗的。”
苏辞冰凝视着毛茸茸的小橘猫,一时无语:“变回来。”
祝茯橘本来都做好被蹂躏一番的准备了,苏辞冰居然让她变回来?
挑食的龙可不是什么好龙。
祝茯橘琥珀色的眼瞳圆溜溜的,蓬松的猫尾巴拍了拍地面:“快点,只有这样,不然我走了。”
祝茯橘之前还不会变成猫来防备她,现在应该是有些开窍了吧。
知道两个女子亲密地抱在一起,会产生情动,才会变猫想要蒙混过关。
苏辞冰将祝茯橘从地上抱起来,刚准备挠祝茯橘的痒痒,将她变回人形。
隔着一道冰墙,忽然传来了女子呼喊救命声。
祝茯橘想到之前那个凡人,后腿一蹬,从苏辞冰的怀中跳走了。
“等下次再说。”
冰墙的破解之法,小时候早就被她骗到手了。
祝茯橘变成人形,掐出一个龙族才知道的术法,弹了出去,整面的冰墙立时四分五裂,化作了哗啦啦的水幕。
她撑了一把伞,优雅地从水幕之中走了出来。
苏辞冰的怀抱空空如也,望着逃走的小猫,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祝茯橘寻着呼喊救命声而去,走了没多远就发现了薛沉星。
这个女人虽是凡人,被刚才那一遭吓得晕倒了过去,举止之间并没有普通人那么慌乱,醒来之后还能四处去寻找出口,有这样的胆量确实不多。
此地虽然帝星黯淡,但是看起来太后身上有些龙气,说不定以后能登基称帝。
风行朔在凡间还是国师,这件事情关系到鹿云国中一部分女子,有一部分凡人助纣为虐,需要凡间处理。
祝茯橘几个瞬移,就到了鹿云国太后薛沉星的身边。
薛沉星被突然出现的祝茯橘吓了一跳。
她醒来的时候,那些仙师都不见了,连那个应该凌迟处死的风行朔也不见了,又在洞府里东绕西绕了许久,也没能找到出口,这才喊起了救命。
没想到真把仙师给喊来了。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祝茯橘的手臂:“仙师快救救我,方才风行朔想要杀我,如今人不知道去哪了,仙师能不能带我从这里出去?”
祝茯橘微微颔首:“你是鹿云国的太后吗?”
薛沉星连忙点头:“正是,仙师只要愿意带我出去,无论是高官厚禄,还是爵位田产,我一一允你。”
祝茯橘一边带路,一边同她说道:“我等前来这里,不是为了讨要封赏,是为了一对青梅申冤,青荷原是鹿云国第一美人,不知太后可知道此人,她被辟心观主强行娶走,后来有其闺中密友柳云,带着她一起逃跑,却又被辟心观主抓回,两人皆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辟心观观主还在国中四处搜集美人,炼制毒丹,太后不知是否有所耳闻?”
薛沉星看着祝茯橘身上仙气飘飘,手中的佩刀也在溢散光辉,直言道:“不敢欺瞒仙师,我久居深宫,前朝之事,虽是想管,但总是被人阻挠,风行朔来到这里,恰逢国内大旱,颗粒无收,南方又有蝗灾水涝,风行朔出手之后,便将这些事情都解决了。”
祝茯橘对她有些失望,原来又是为了天下,而牺牲一两个普通人的君主。
薛沉星见祝茯橘眼瞳幽暗,又将自己余下的见解说出:“我一直以为这些道人建立道观,只是为了揽些信众,不曾想过他竟然在背地里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幸而几位仙师出来主持公道,待我回宫之后,一定会让大理寺卿审查此案,若有人作奸犯科,定斩不饶。”
祝茯橘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希望太后可以说到做到,前方就是出去的路,太后出去之后,想必你的亲卫一定会来接应。”
薛沉星又朝着祝茯橘拜谢一礼,理了理身上的凤冠凤袍,才从祝茯橘指明的道路走了出去。
祝茯橘正打算回身,忽然听到了薛沉星惊恐的尖叫声。
她连忙冲出去查看,发现外面早已经变成了一片刀山火海,那些毒人不知如何出来的,脸上满是青色暴起的血管,浑身乌紫,身躯诡异着趴伏在地,身上还带着薄如蝉翼的虫翅,到处冲杀,已经咬伤了不少百姓,周围一片哀鸿遍野。
薛沉星原本从宫中带出来的那些宦官和御林军,都在忙着应对从天而降的毒人,就算是想要护驾,此刻也无暇顾及薛沉星。
薛沉星险些被冲撞过来的毒人咬伤,惊慌失措地往祝茯橘这边跑。
祝茯橘一刀斩开了五个毒人,甩出一个放久了落灰的防御阵盘。
阵盘投出去之后,立刻变成一片巨大盛开绽放的莲花,莲花的光晕笼罩而下,形成了稳定的防护盾,先护住周围的一些普通百姓暂时安全。
祝茯橘将自己的机关傀儡人也放了出来,命令它去对付毒人,防止阵盘遭受破坏。
机关傀儡人的双眸中燃起幽幽火焰,立刻听从主人的命令作战起来。
她将薛沉星捞了回来,重新回了木蕴洞天,用术法封住了洞口。
风行朔的元神被拘禁着跪地求饶,苏辞冰等人皆是一脸严肃。
苏辞冰将刚刚她们审问出的结果,还有在洞府中翻到的书信往来告诉了祝茯橘:“风行朔刚刚交代,他这里的那些法宝,都是从天剑宗获得的长老连穆给的,他是连穆长老的私生子,就连炼制的那些毒丸,也有一部分送去了天剑宗。”
祝茯橘明白苏辞冰的言外之意,天剑宗是师娘所在的宗门,风郁同师娘的感情更为深厚,若是深挖下去,师娘恐怕也要被牵扯其中。
祝茯橘扫了一眼风行朔看不清形状的原神:“先把他关起来,等我们回宗门之后,再交给师尊和掌门来处理这件事,外面突然出现了很多毒人,到处伤害这里的百姓,我们先出去将那些毒人给解决掉。”
她们几人打算一起出去,本要将薛沉星留在这里,薛沉星想到这里是风行朔的老巢,指不定会有什么邪门之物,若是不小心中了招,也没有人来救命,还不如跟着祝茯橘等人一起。
祝茯橘只好先将薛沉星给带了出来,她从储物袋找出一个从风行朔那里扒拉出来的防御法器,往薛沉星的身上一罩,让她先呆在防御法器之中,不要乱走动。
防御法器可以隐藏人的气息,还有产生防护盾,几只毒人看到她们出来,忽略了薛沉星,朝着她们冲了过来。
这种毒人攻击方式十分僵硬,还没有祝茯橘上一辈子遇到的那些毒人一半厉害。
祝茯橘身姿轻盈,很容易就躲过了毒人的攻击,刀鞘左右一顶,将两只毒人各自击晕了出去。
她收回长刀,不禁看向风郁:“这些毒人有办法治愈吗,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风郁望着满地乱飞的毒人,面色一片镇定:“我刚刚看到木蕴洞天有一些灵草,已经用储物袋收集了起来,应该是风行朔研制毒药时留下来的,我先去熬制解药,你们只用把毒人都绑起来就好。”
苏辞冰朝着风郁问道:“那些被咬的人呢,要不要也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