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归想,但当白蔻灰溜溜跑回来找她,可怜巴巴晃她说:“太贵了羊亏亏,你帮我们去讲讲价吧。”

杨晚兮还是得意地“哼”一声,敲白蔻一个爆栗。

“不是很厉害吗,三个人一个都不行?”

白蔻瘪嘴,点点头,认怂:“嗯,一个都不行。”

杨晚兮搂住白蔻的肩膀,带白蔻走回摊位,对着三箱东西居高临下扫了一眼,转头问:“想买哪些呀。”

五瓶雪花喷气罐,两个圣诞鹿角头饰。

杨晚兮全按半价砍,最后比半价多5元成功买到。

白蔻顿时又对她小兮姐萌生崇敬之情,跟大眼小猫似的,双手捧在身前,眼睛对着杨晚兮的脸忽闪忽闪地眨。

“你好厉害哦羊亏亏。”

于是杨晚兮又这么被夸得笑了一下。

她从塑料袋里取出白豆豆要的棕红色鹿角,亲自给白蔻戴上,整理碎发,点了下白蔻的鼻尖。

“不错,可爱。”

圣诞广场大战在人群一阵猛然惊呼后正式拉开帷幕。

四人被挤进绕圈走的人堆里。

白蔻和卢童童最投入感情,她们都戴着鹿角头饰,互相勾着对方的手臂,另一只举着“武器”的手时不时伸出去,全力反击,与想要来敲她们脑袋的各色充气棒做对抗。

杨晚兮走白蔻身后,全程皱眉,一只胳膊环在身前,另一只胳膊偶尔抬高,挡一下即将到达白蔻脑袋的攻击。

她也不懂。

其实她小时候,嗯,大概初中那会儿,还一度乐于参与这种疯狂的游戏,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年,一上高中就没兴趣了。

而且觉得吵。

要不是白蔻想来,她真是宁愿安安静静坐在教室里上无聊的自习。

杨晚兮右边的裴月也在这么想。

她表情非常冷,简直比杨晚兮还要不耐烦,她算是第一次来参加这个圣诞节活动。

人老是莫名其妙被打不说,还有往她身上喷雪花的……那气味特别臭,裴月都担心她今晚回去黄豆豆不让她抱。

就这样有人欢喜有人忧,直到白蔻觉得口渴,她们四个人才暂时脱离狂欢的群体,坐到一旁的长椅上休息。

卖饮料的报刊亭离她们十米不到。

白蔻快速从包里取了10元钱,没让朋友们和羊亏亏跟,一个人快步跑去。

付钱时,广场上空忽然炸开一团烟花。

“哇,真漂亮。”报刊亭老板俯身往天空望。

白蔻也转头,但她还没来得及往上看,余光似乎瞄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身影。

甚至让她无意识扭身就要走去:“姐姐?”

“诶小姑娘。”幸亏报刊亭老板及时喊住她,“水,钱,都不要啦?”

“啊。”白蔻回神,“不好意思,谢谢!”

杨晚兮和裴月都不渴,白蔻便抱着她和卢童童的两瓶饮料往回走,没料到,她们先前坐的地方突然站满了仰头看烟花的人。

岿然不动。

又一次尝试时,她的肩膀被人从后按住。

白蔻回头。

张嘴。

惊讶的瞳孔中映出白虞桥冷淡的脸。

在白蔻愣神之际,姐姐又将她往回拉,带出人群。

裹着浓浓烟气的冷风不断刮过白蔻的耳朵,刺骨,可她此刻无暇顾及这些感官上的事。

她只是很奇怪。

姐姐不是应该在上晚自习吗?怎么会在这里?

白虞桥一路拉着白蔻走到马路边,远离人群才松手,皱眉比划:【你为什么一个人?】

白蔻笑着张嘴,刚要答话。

只听路过的一个小孩脆生生讲:“妈妈!好吓人!这个姐姐是哑巴!”

“……”笑容骤然消失,白蔻隔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扭头对着刚经过的一家人气冲冲大喊,“喂!你!”

没能喊完。

因为她姐再次拉了一下她的手,只问她:【为什么一个人?羊呢?】

白蔻红着眼眶看她姐一秒,胸口钝重起伏,低头,小声藏住铺天盖地涌来的酸疼感:“……我,出来买水,让她们坐在里面等我。”

这时,杨晚兮找人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白蔻接起来语调低落地“喂”一声,反而她对面更该低落的人,非常平静,从她怀里拿走两瓶饮料。

往广场回去的路上,白蔻垂眸看着路面一声不吭。

二人很快与大部队汇合,看见白虞桥,杨晚兮愣了好半天,竟傻傻感叹了句:“不是吧?我见鬼了?”

她们聊了几句后,再次汇入广场热闹的人群中。

只是白蔻再也没有心思玩闹。

她沉默拎着曾让她战无不胜的“武器”,走在她姐和羊亏亏后面,眼里望着她姐被羊亏亏挽着手臂的背影,脑海里全是那小孩的那一句话。

散场时,她们一行人先陪裴月拦出租车。

车靠边停下,裴月往前一步拉开车门,手握着门把,抿唇的神情印在车窗玻璃上迟疑。

可惜,她期待的人正低头磨蹭着地上的小石子,忘记习惯,没跟她拥抱说再见。

车门关上时,恍神中的白蔻才抬头。

但车已经开走了。

剩下骑了电动车来的杨晚兮,嘀咕冬天怎么会有蚊子的卢童童。

杨晚兮还是不敢让白虞桥知道她偷偷买了电动车,以及……今晚搭过白蔻。

趁白虞桥低头在注意白蔻的时候,她飞速在手机上打一串字,敲了下卢童童的后腰。

“嗯?”卢童童转头,眼珠对着手机屏幕快速挪动,“okok!”看完边答应边比了个手势。

杨晚兮非常欣慰地揽住卢童童肩膀,扬声道:“虞桥姐,白豆豆,我和童童还要去买东西,你们先回去吧。”

白虞桥笑着点点头。

杨晚兮便看向另一边这个似乎累瘪气的白豆豆,心里乐一声,有这么累么?

她往前一步,抬起胳膊,像揉面团似的,轻轻揉了揉白蔻的脸。

“哎哟白豆豆,看你这脸累的,明年别拉我来了啊,今晚回去早点休息吧,嗯?”

“嗯。”白蔻没精打采,沉沉地应了声。

杨晚兮挑了下眉,转头与白虞桥对视一眼,再看回白蔻。

“我走啦?”

“嗯。”白蔻这才稍微露出一点笑容,看杨晚兮,也看卢童童,“拜拜,注意安全哦。”

白蔻的坏心情持续了一路。

其实小学那会儿她也碰见过好几次这种状况,但她和姐姐一个学校,每天上学放学一块儿走,谁敢胡说八道,她跟羊亏亏立刻能挡在姐姐面前保护姐姐。

姐姐上初中后去住校了,白蔻同样担心过一段时间。

但她听她妈妈讲姐姐在学校过得很好,大家都是大孩子,不会那么无理取闹。

出租车后座,白蔻右手拉着白虞桥的左手,扭头望向窗外叹息,她想,冷不丁一句话,她都不高兴成这样,她姐姐心里该更难受了。

两个人下车往小区走,脚步声轻碎,斜长的影子落在她们身后。

白蔻有些执拗,在她姐想要放书包找钥匙的时候也不肯松手。

开门,白虞桥让白蔻先进门,她后一步进,取包时见妹妹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便对妹妹笑,于空中画了个问号。

白蔻的心一下子又酸疼了,她往前半步,紧紧抱住了白虞桥。

直到客厅电视机打开后,响起夜间新闻,白蔻糟糕的心情才有所好转。

白虞桥回家没多久就进房间去了,虽然没关房门,但白蔻把电视声音还有自己的动静都放到最轻,争取不影响她姐学习。

两颗猕猴桃都被剥去一半的皮,一左一右放进碗里。

白蔻端起它们,“笃笃笃”,这样特别礼貌地敲了三下房门。

坐书桌前的人立刻转头看向白蔻,手上快速叠合一张纸,随意压去字典下。

她起身走向妹妹。

“给。”白蔻递上碗,“姐姐你要吃光它们哦。”

白虞桥接过,笑着皱眉,食指靠向鼻侧:【酸。】

白蔻哈哈一笑,叉腰:“妈妈说了,酸,代表健康。”

她姐先低头笑了笑,抬眼,眉间柔和,指白蔻,再用右手比划吃东西的动作:【你吃。】

白蔻双手比叉,拒绝:“NO,我已经很健康了,而且我不是高三哦。”

白虞桥没再动作,转身将这碗拿去书桌放下。

白虞桥记住这句话。

再一打听,据说英文原版会比中文版质量好,就是贵,要两百多。

白虞桥思来想去,还是拜托特别有办法的阮姚帮她代购了一本。

但,再爱妹妹,她也有自己的脾气。

书到了,她还在生气,就把这书一直放在房间里没有给白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