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年灯灯
过了两秒,又问:“带着沈呓一起?”
钟言点头。
尤可乐压下心底的遗憾和怅然若失, 摸了摸下巴,语气担忧:“说实话你要把沈呓带走,我还真的有点担心……”
“唉,钟言,等什么时候你不想再带着沈呓了,可别把她一个人丢下,把她送回怀城也好啊。”
钟言拍拍她肩膀:“如果我要死了就找机会把她送回来,到时候麻烦你们多照顾她了。”
尤可乐还以为钟言这是故意夸大,来表明自己不会丢下沈呓的决心,噗嗤笑了一声:“你这一本正经讲冷笑话的功力见涨啊,什么死不死的,别乱说话,拜托你俩好好活好好过吧!”
旁边的门帘突然被掀开,尤江从里面走了出来:“我说可乐是在跟谁说话呢……钟言,昨天是什么事走得那么急?遇到麻烦了?”
钟言还没来得及回答,尤可乐率先抢答:“跟她家小老婆和好了呗!姐,钟言要走了,咱店里又要没歌手了!”
尤江愣了一下,问钟言:“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钟言:“去个大城市,赚点钱,带沈呓玩一玩逛一逛……不过具体去哪还没想好,尤老板有推荐?”
她其实隐隐有个目标,只是没打算把具体城市说出来,不是信不过尤江和尤可乐,而是万一钟家找过来,她们两个知道的越少,遇到的麻烦也就越少。
尤江先打发了尤可乐去给钟言拿钱,等尤可乐走了才开口道:
“我有一个朋友是做电视节目的,他们筹备了一档唱歌比赛的节目,现在缺实力强的,没有知名度的素人嘉宾,给的通告费不少,我觉得你就挺合适的,怎么样,有兴趣吗?”
朋友拿着这条件来问她的时候,她其实想直接把钟言推过去,但后来想了想钟言之前对直播的抵触态度,又犹豫了,打算先当面问问钟言。
尤江说的这几点让钟言觉得有点耳熟,结合现在的年份和前世记忆,心里隐隐有了推断。
还真是巧了。
系统提醒过她前世结局后,她就想过这条路。
一档播出前嘉宾全员保密,播到最后才透露身份,并且一经播出就火遍全国的歌唱比赛节目。
对付钟家的计划已经在脑海内显现雏形,这个节目就是将计划落地的机会。
钟言:“时间上没问题,但我得看看赛制。”
尤江挑眉:“我都没说是哪个节目,你居然知道?”
钟言笑笑:“听到你找人的要求就大概猜到了。”
尤江:“好吧,不过话说前面,他们节目组对保密要求很高,你如果要去,估计会让你签一些保密协议。”
钟言:“好说,不过说到保密,如果有人来问我去哪了,麻烦你们别透露我的去向,说不知道就行。”
尤江看尤可乐回来,没有多问,比了个ok:“剩下的事回去手机上详谈。”
让尤可乐这个嘴上没把门的听见了,第二天整个怀城就都知道了。
沈呓去的有点久,钟言拿了钱跟她们道别,就出门去找沈呓。
自行车就停在酒吧店面侧边,沈呓正背对着她顿在自行车旁边,看上去有些垂头丧气。
钟言走过去揉了把沈呓的脑袋:“我说你怎么这么久都没回去,原来蹲在这儿演蘑菇呢?”
沈呓抬起脑袋,嘴巴瘪着,看上去有些气鼓鼓,钟言的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她脸侧。
没办法。
白皮儿团子的脸上沾上一点灰灰的脏,实在是有点太过显眼。
钟言抓住她手腕,看了看沈呓的手指,果不其然看到几根灰扑扑的手指。
脸上的脏估计就是她拨弄头发的时候,不经意蹭上的。
钟言有点想笑,若无其事从兜里摸出手机,对准沈呓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的沈呓蹲在地上,顶着张小花猫脸,目光茫然地看着她。
钟言横看竖看,都觉得沈呓这照片可爱的要命。
沈呓低头看了眼自己脏乎乎的手指,终于慢半拍反应过来她刚刚在干什么,气呼呼地站起来:“钟言刚刚是不是,偷拍我!”
钟言把手机踹进兜里,笑眯眯道:“我不是当着你的面拍的吗?怎么能说是偷拍?”
沈呓:“钟言,没有告诉我!我没有同意,就是偷拍!”
钟言伸手擦掉她脸上的脏,忽然低头在她唇瓣上亲了一下,慢悠悠道:
“偷拍不行,偷亲可不可以?”
沈呓呆住,红晕一点一点爬上脸颊,讷讷半晌,小声道:
“这,这个可以……”
钟言笑了半晌,忍不住又按着沈呓亲了一口,然后蹲下去:“我看看是什么让你愁眉苦脸的,车子充不上气?”
沈呓悄悄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听见钟言问她,往钟言那挪了两步蹲下,指指车胎一处,严肃道:“上面有钉子!”
钟言一转头,看见一脸严肃气愤的沈呓脸上,又多了几个灰扑扑的指印。
她忍着笑,顺着沈呓指的方向看过去,心想她还是低估了乐器店老板睚眦必报的程度。
本来以为他只是把自行车的气放没了,没想到还偷偷扎了图钉。
沈呓在一旁小声念叨:“钟言钟言,怎么办呀……”
钟言:“没事儿,一会儿去补个胎就好了。”
其实她们马上就要离开怀城了,自行车这种东西又带不走,就算不能骑,也没必要再修了。
只是钟言想着万一计划出了纰漏,她没能逃过去,说不定还有机会把沈呓送回来。
补胎的地方离乐器店不远,钟言把车子留下修,让沈呓在那等着,自己带上从车胎上摘下的五枚图钉,溜出去干坏事。
没办法,沈呓学习能力不见有多强,但学坏的信念太强烈积极,她以后干坏事,都得防着点儿,不能把沈呓也带坏了。
店主此时恰好不在店里,店门处上了两把锁,里面空荡荡的没人。
钟言三两下撬开锁,进去转了一圈,最后把车胎摘下来的那五枚图钉丢到躺椅上。
系统飘出来:【宿主!】
钟言先开口堵住它的话:“首先,昨天他想欺负沈呓,所以我踩上去阻止他踩了他一脚,这是有来有回,一报还一报,两清了,没问题吧?”
系统:【没,没有。】
钟言哼了一声:“那么他今天故意把我的自行车锁在电线杆上,还放了图钉把车胎扎漏气,我不能做出反击吗?”
系统:【宿主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他的车子也锁起来扎漏气呀!】
钟言心想滴水之仇当涌泉相报,光扎个车也未免对他太仁慈了,嘴上说的却是:【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不想也给他找麻烦,所以只打算进来把图钉还给他,不准备继续追究了。】
系统:【……那宿主为什么要把图钉放在椅子上?】
钟言理直气壮:“椅子是黑的,图钉是白的,只要他回来的时候多看一眼,就不可能直接坐上来,如果他没看,那也不能怪我,我只是把这东西物归原主了而已。”
不过凭她上辈子来打工那几天对店主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多注意。
听天由命,自求多福咯。
系统:【……】可恶!虽然行为擦边,但确实判定不了违法违规。
不等系统回复,钟言直接起身出去,把那两把锁复原,哼着歌去找沈呓了。
天有点热,加上半下午店里没人,吉他店老板就打算出去买几根雪糕,出门之前,想到自己昨天偷偷锁住的自行车和扎上去的钉子,他有些心虚地给门上了两把锁。
现在光天化日的,那个煞星肯定不敢跟昨天晚上一样,带着刀直接闯进来,不然他大喊一声,左邻右舍都会出来帮忙。
再加上买雪糕的地方离这里也不远,来回顶多十分钟,上两道锁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么想着,店主走的很放心,等买了冰糕回来看见原封不动挂在门上的两道锁,就更安心了。
拿钥匙开了锁进了门,他一边悠哉悠哉吃着雪糕,一边走到椅子边,摆了个poss往下一倒。
“啊啊啊啊啊!”
钟言走过街道拐角,隐隐听见身后不远处好像传来一阵惨叫,她心情颇好地揉了揉耳朵,继续往修车的方向走。
等车胎修好,她骑上车子带着沈呓回家,路上经过小超市,又牵着沈呓进去准备买点路上吃的零食。
小超市的零食种类也就那些,算不上多,沈呓却没吃过几样,钟言问她喜欢吃哪个,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钟言索性就全都拿了两个,很快装满了一大兜,沈呓算不出是多少钱了,结账的时候一算快两百,就忍不住扯扯钟言衣袖:
“太,太多了钟言,要不我们,少买点……”
钟言不觉得多,她结了账拎上那一大袋零食,牵着沈呓出去:“这里的种类还是太少了,等到了大城市,我带你去大超市买。”
沈呓没去过大城市,也没见过大超市,一想到要离开这个从小生长的地方,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她就觉得有些害怕。
钟言看出了她眉间的忐忑不安,将沈呓垂在脸侧的发拨弄到耳后:“害怕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沈呓立即摇摇头:“跟钟言一起,就不怕!”
钟言听着开心,却又发愁沈呓太好骗,心情有些复杂,轻轻一戳她脑门:“你胆子真大,才跟我认识多久?居然就敢跟我一起走?也不怕我是个骗子,把你骗走卖掉。”
沈呓摸了摸自己脑门,语气很笃定,还带了点小骄傲:“钟言才不是骗子!”
钟言:“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我就是知道!”沈呓攥着钟言的手指,掰着指头数:“钟言对我好,给我起名字,别人欺负我,钟言保护我,教我写字,陪我……”
钟言干过那么多坏事,在沈呓眼里,却只看得到她的好。
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她一点一滴全都记在心里。
钟言道:“这些事换成谁来做,你都会喜欢上。”
沈呓认真道:“可是做了这些事的,只有钟言呀。”
钟言没说话。
在她看来,喜欢是最不值一提的事。只要有张好看的皮囊,哪怕性格恶劣都有人喜欢,要是能再温柔体贴些,礼貌懂事些,手段圆滑些,那就没什么人是拿不下的。
旁人庸俗,她长得漂亮又会装会骗,那些人喜欢上她再正常不过。
但在沈呓面前,她从未装过什么值得喜欢的样子,所以对于沈呓的喜欢,沈呓的奋不顾身,她想不明白。
钟言:“谁对你好你就喜欢谁?要是有人比我对你更好,你是不是就跟着人家跑了?”
“不跑,”沈呓攥着钟言的手指,看了半晌,很想低头亲一亲,又莫名其妙有点不好意思,最后还是忍住了:“钟言去哪,我就去哪……”
“我只喜欢钟言。”
钟言心想,沈呓果然还是太好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