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和死对头七年之痒 第40章

作者:请你吃猫山王 标签: 欢喜冤家 相爱相杀 甜文 失忆 GL百合

第32章

阮序秋走得急, 伞落在了应景明的车上。她顶着雨水一路跑回家,等进楼道,已经浑身湿透。

她抽了一张手帕纸擦拭着头发, 脚步得以慢下来, 微微气喘拾级而上。走上一级, 正好碰见邻居大妈牵着孙女下楼, 见了她一副狼狈样, 不由惊呼:

“哦哟, 阮老师怎么湿成这样呀?”

阮序秋不好意思地笑笑,“出门忘看天气预报了。”

“可我怎么记得早上就、”

“我先回去了,淋了雨怪冷的。”阮序秋没再多说, 微笑点头就与之错身而过。

到二楼,阮序秋一面掸着身上的水渍, 一面插钥匙开门。

没等进门,忽然听见楼下传来邻居大妈的声音:“应老师,怎么你也?”

没有听见应景明回答, 大妈诶了一声, 嘀咕着:“真是,怎么不理人。”

阮序秋连忙进入玄关。

她没有关门, 钻进厕所后,还是能够隐约听见楼下的脚步声。

那道脚步声轻慢, 但是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她心上的。

阮序秋心不在焉地擦拭着头发。

大学期间,她和应景明的关系并不好。

她们虽然是同专业的同学, 但并非同班,她是一班的班长,应景明是二班的班长, 好巧不巧进了学生会的同一个部门,才稍微得以熟络起来。却又不是正向的那种。

阮序秋自小守时守刻,可应景明吊儿郎当,自由散漫,两个班长总有一起行动的时候,自己就成了等她的那个。

阮序秋从来就看不惯她,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家境好,长相就更别说了。更可恨的是,她的脑筋也好,性格也好,特别得天独厚的一个人,似乎没有事情能够让她伤心让她着急。

她拥有享乐人生的资本,阮序秋承认自己难免对她羡慕嫉妒恨,认识这么多年这是破天荒第一次,她伤心了,像个普通人那样。到头来却是因为自己。

讽刺的是,和应景明比起来,她是那么平庸,她不算好看,家境也就一般,她其实特别死脑筋,这么多年读书全靠死记硬背,性格……更是一言难尽。

她不觉得自己多么值得她这样。但另一方面,她也清楚自己身上唯一的优点即:对自己的高标准严要求,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阮序秋五味杂陈。

还是说自己因为失恋,真就那么饥不择食了?

真的会么?那时的她虽然伤心,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根本没到非学姐不可的地步。

思绪走到这里,那双脚步声已经来到门口。

应景明从外面进来,

阮序秋看她一眼,但察觉她并未停留,径直朝着侧卧的方向走去,又很快收回视线,匆匆回房拿上一身衣服洗澡。

***

洗完澡出来,阮序秋看见应景明正在收拾行李。

她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两个二十八寸的大箱子装载得满满当当,最后将拉链拉上,提立起行李箱。

齐全了,她环顾周围,侧卧变得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阮序秋不知道应景明此刻是个什么心情,她只知道她自己有些感到怅然。

她没想到应景明的动作竟然这样快,没想到她才洗澡的功夫,她就干净利落地收拾好了所有东西,眼下就能走了。

阮序秋以为至少要等到晚上,收拾完了还要打扫,因为她一直以来都是慢吞吞的。

那边应景明似乎发现了什么,她来到桌前,低头从桌上拿起苍白的A4纸。

“那是……”

是她们之前的协议。

阮序秋才启唇,可视野中应景明已经毫不犹豫将那两张纸撕成两半。

刺啦一声,阮序秋心里咯噔一下。

应景明将撕毁的协议扔进垃圾桶,走出侧卧,淡然处之地关上门。

来到她的面前,应景明停下脚步面对着她,“虽然分开了,但是你的病我会继续负责,有任何异常情况记得通知我。”

她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不想恢复记忆,但还是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阮序秋神色逐渐认真,看着她,不点头也不摇头。

可应景明根本不需要她的回应,往她身后的厕所里看一眼,“那些瓶瓶罐罐我就不带走了,你留着用吧。”

客厅尽头的窗外,那场雨越下越大,天边浮现隐隐的惊雷,闪闪烁烁,时隐时现。

应景明这就要走了,不给她丝毫犹豫的机会。

阮序秋仍未开口,她扶着门框,可指甲暗暗扣着门框的缝隙。

明明说要作出改变,结果还是对她发了脾气。

还是说就这样让她带着对自己的误会离开?阮序秋不甘心。

“等一下。”

在应景明转身的瞬间,阮序秋才终于开口叫住她。

“我承认你的猜测是对的,我确实怀疑过你是不是出轨,这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开不了口,你知道我们现在并不是情侣,表现对这件事的在意会让我感觉很羞耻。”

阮序秋的嗓音干涩,甚至有些发抖,但她咬紧牙关一口气不停歇地说。

“而且……”阮序秋顿了顿,紧张地看着应景明,“我很怕要是我的猜测是真的该怎么办。”

终于说完了,阮序秋松了口气,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

“另外,你但凡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绝对做不出拿你当替身这种事。”

应景明全程不言不语,只是意味不明地看着她,话音落下才扬起一个淡淡的笑。

“说实在的,阮序秋,我也不确定我还了不了解你。”她平静地说,“这七年发生了太多的变数。”

阮序秋噎住,不知如何反驳,“那、那也……”

“还有别的想要对我说么?”

这句话不期然带上了告别的口吻。

片刻的轻松瞬间被冲散,阮序秋莫名怔忡,应景明好像真的要和她就此分开。

在此之前她们本来就已经分开长达一年之久,也许这次分手就真的是最后了……

阮序秋其实一点也不在乎,她的理智这样告诉她,可是她的情绪不受控制。

那种不甘心更为强烈,阮序秋竭力冷静下来,郑重其事道:“我失忆了,暂时拿不出证据。你应该等我恢复记忆之后再来问我,不然对我而言不公平。”

应景明闻言,竟然噗嗤失笑了。

阮序秋不快皱眉,“你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么?”

应景明眉眼微弯,歪着半边身子靠着身后的墙,望着她,笑得温吞缱绻,“阮序秋,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我没有!”她着急地低喝。

她想要试着为自己辩驳,可是在失忆这个事实面前,一切的语言都显得贫瘠。

她没办法解释。如果被冤枉的人不是自己,她甚至觉得应景明其实说得还算在理。

可……明明就不是那样的,她知道自己,她不会那样的……

她紧紧攥着手指,鼻头蓦然发酸。

她有点委屈,像个被冤枉无法作出解释的小孩。

她不相信七年能让自己变成那样,不过七年而已。

可她还能怎么解释。

她什么都说了,用尽她全部的勇气,但还是没用。

她已经无话可说。

“你就不能相信我这一次?”

这是阮序秋最后最后的底牌,特别理直气壮的语气,眼眶却在一瞬间就红了。

她想哭,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的冲动。

应景明终于不再笑了,四目相接,她站直身体,不知所措地看着阮序秋。

阮序秋不是一个喜欢示弱的人,所以尤其不爱哭,即便她们之间私底下也是如此。

她像把逞强刻进了DNA里,便显得眼泪尤其珍贵。

眼前二十一岁的阮序秋的眼泪,就更是罕见。

应景明愣住,不敢呼吸,有一瞬间,好似连外头的风都慢下来。

下一刻,她恍然伸出手,靠近那片因为着急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灯色暧昧,冰凉柔软的触碰让阮序秋惊觉回神。

空气恍若凝滞,阮序秋条件反射地一把挥开她的手,瞪了她一眼,旋即背过身去。

“我、我什么都没说,你自己路上小心。”

***

逃回房间,阮序秋心跳如擂鼓。

窗外冷雨泠泠,阮序秋习惯开窗通风,此时窗前的地上已经洇了一片水渍。

她从床头柜抽了两张纸上前擦拭,蹲在地上的时候,耳边的心跳声一下子更为响亮。

阮序秋动作停住。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说出了口。

那样羞耻到极点的话,竟然真的亲口并且当面说给了应景明听。

略略平复呼吸,阮序秋继续擦。过度的紧张让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凉、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