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你吃猫山王
不过三四段楼梯,应景明的脚步慢得出奇,背影全程结结实实堵在她的前面。
这回阮序秋不催促了,而是老老实实跟在她的屁股后面,生怕和她撞上,或者一个不小心对上视线,只偶尔意味不明地瞅她那讨人厌的背影两眼。
她一面瞅一面认真思考要不要开口明白问她,自己方才有没有说梦话,却又害怕得到肯定的回答。
要是她真发出了声音的话……
毫不夸张地说,对于这种程度的社死,阮序秋会选择直接找块豆腐撞死。
201室。
敲门后,前来开门的人是侄女阮明玉。她让到一边,浮夸地欢迎她们回家,说着你们终于回来了。
然而即便面对侄女,阮序秋还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甚至感觉那种潮湿似乎更为强烈了。
“是啊,我们终于回来了……”阮序秋缩手缩脚地进去,试图将自己藏起来,“我有些累,就先去睡了,你们自便。”
应景明从背后叫住她,“阮老师不是刚才睡醒么?”她就这样,无时无刻不拆她的台。
阮序秋回头瞪了她一眼,对明玉讪讪地道:“就是因为刚睡醒才格外的困。”
明玉看了她一会儿,温柔地微笑,“吃完晚饭再睡吧。”
“姑姑,我等了你很久呢。”
明玉的腰上围着围裙,这是阮序秋第一次见她这样。
这个侄女是她看着长大的,从一岁到十二岁,别说下厨了,就是过年大扫除也都是她和妈妈动手,从没累着她。
阮序秋视线越过侄女看向那一桌尚热的饭菜,忽然有些怅然。
她吐了口气,到底只能点头。
桌上是五菜一汤,回来之前刚热出来的,明玉说素菜是她做的,荤菜则是应景明做的,意为为擅自决定出国研学的事向她赔罪,让她好好尝尝。
阮序秋自然是承情了。
但今天不是时候,应景明那意味不明的笑容就像一枚定时炸弹,让她没办法安心。
她看向面前,应景明正和明玉说改天去医院面试的事,说谁将会给她面试,而明玉需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阮序秋很想搭上话题转移注意力,但根本上她只是一个大学生,对于面试这种事实在是有心无力。
她又想到那场梦,以及梦境最后自己的呢喃。
兀自纠结毫无意义,阮序秋决定了,一定要向应景明问个明白!
但……应该怎么开口才显得自然呢?
她认真思索着这个问题,一面夹起一块盘子里的糖醋排骨。
下一秒,阮序秋双目一亮。
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才继续,她意外地看向应景明。
注意到她的视线,应景明狡黠地冲她挤了挤眼。
阮序秋忙低头避开,继续埋头吃饭。
她们还在聊面试的事,明玉看上去很是不安,阮序秋终于得以插入话峰,假装不经意地让她放轻松,没事的。
听到她的安慰,明玉终于破功了,说要是自己去找工作面试也就算了,这可是景明姐介绍的工作,“景明姐,我昨晚还梦见面试失败给你丢脸了。”
应景明笑:“你走我的后门有什么好紧张的?”
“就算那样……”
明玉嘀嘀咕咕埋下头去。
阮序秋知道她在回想昨晚那个面试失败的梦境,这个念头让阮序秋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她不再说话了,默默低下头去,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应景明还是说了。
“说起来,”她夹起一口米饭,漫不经心地垂眼,“刚才阮老师好像说梦话了,阮老师,你又做了什么梦?”
“梦话?”阮明玉从小和姑姑一起睡,怎么从来不知道她姑姑竟然是说梦话的?
她奇怪地看向阮序秋,后者却在这时忽然呛住。
她剧烈地咳嗽,喝了口水,就那样瞪着应景明。
阮明玉更奇怪了,“姑姑说梦话么?我从来没听到过,景明姐,姑姑说了什么梦话?”
“你姑姑说……”
“应景明!”
作者有话说:忘了说了,预收《攻略女主的死板姐姐》帮我点点收藏,受是那种刻板印象里拆散主角在一起的刻板严厉长姐,很可恶,也很好嬷
第39章
饭后, 阮序秋匆匆将应景明拉到阳台。
关上阳台门,她戒备地朝厨房看了一眼,自请赔罪的明玉正在洗碗, 远远的, 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才脸红脖子粗地抬脸质问道:“我问你, 你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听见什么?”
“梦话啊!!!”
“哦, 那个啊……”应景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阮序秋期待地盯着她和她的口型, “所以……”
应景明只是瞥了她一眼,阳光一笑,福至心灵, “其实并没有。”
“什、什么?!”
“还不是因为阮老师看上去一副随时都要爆炸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很难忍住不逗。”
“你、”
“阮老师, 你最近似乎总是做梦,我挺好奇的,这回做的又是什么梦, 能让你的反应这么大?”
这个人实在太欠扁了, 从七年前到七年后,狗改不了吃屎。
阮序秋气上头了, 丝毫没有注意对方眼中的审视与探究,她咬牙切齿, 抬手就要打她,下一秒,手腕被一股力道抓住。
“阮老师怎么还打人呢?”
“你放手!”
“不放, 毕竟我不想被打嘛。”
“放不放!”
“不放,”应景明笑着凑近她,呼吸, 嘴唇,黑压压的密睫垂得有些凌乱,“阮老师,虽然我们是同性情侣,但家暴也是违法的,除非……”
拖慢话音的间隙,阮序秋一记眼刀就横了过来。
二十一岁的阮序秋一生气就脸红,瞪着她的时候,目光是一团清凌凌的火,稍微那么一燎,就把她给点着了。
应景明没有说,她其实很喜欢她的巴掌,做的时候喜欢,不做的时候也喜欢,有时甚至被她生气的样子深深地着迷着。
但现在和过去还不一样,现在的她毕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四目相接,应景明忽然之间不再笑,手也渐渐松开。
下一秒,那个巴掌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她说:“不准戏弄我。”
***
阮序秋走了,应景明的神色旋即渐沉。
她恢复了严肃的模样,侧身面对夜色给明玉发去消息。敲了几个字,又抚了抚残留在脸颊上的余温,那一点愉快的感觉便又漫上来。
不一会儿,明玉从厨房走来,望了望透在厕所门上的姑姑的背影,不解地问道:“又吵架了?”
“没呢。”
“那你的脸……”
“哦,这个啊。”她那表情像是想起了一段颇为美好的回忆。
阮明玉一下明白过来,“好了我知道了,不用告诉我。”她掏出手机,压低声音切入主题,“景明姐,你给我发这个是什么意思?”
消息是应景明方才发给明玉的那条,内容是:「你姑姑好像想起什么了,明玉,找时间试探试探她」
应景明的模样还是不以为意,年纪长了,她变得益发不动声色,总是淡淡的,“字面意思。”
阮明玉更不明白,她想继续追问,应景明又紧接着说:“明玉,最近你姑姑身上发生了几件很奇怪的事,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帮我问问你姑姑,你也知道现在的她是不会跟我说这些的。”
“……”这话说出口,就连她脸上的浅笑也显得牵强。阮明玉有些意外,在她眼里,应景明是她梦想中的大人,梦想中的长辈,开明开朗,好像无所不能,然而即便是这样的大人,竟然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好,我明白了。”阮明玉应下,旋即又想到另外一件让她拿不定主意的事,“对了景明姐,下个月就是奶奶的忌日了……我们该怎么办?”
奶奶去世才满一年,她实在不忍心让姑姑因为这种事情而错过祭拜奶奶的机会。
她不安地看着应景明,还没得到回答,一个声音就忽然在旁响起。
“忌日?谁去世了么?”
阮序秋一面擦拭着手上的水渍,一面奇怪地看着偷偷摸摸的应景明和明玉。
她们凑在一起,看见突然出现的她之后,明玉脸色立马变了,“没、没什么,我是说,额……”
应景明很快接上话,“你爸的忌日在年底,明玉问我要不要和你妈说一声,让她回来一趟。”
她的语气寻常,表情也寻常,阮序秋看了她一会儿,又去看明玉,明白过来了,大概是明玉不知道怎么和现在的自己商量这种事,只好去问应景明。
阮序秋不禁有些丧气,只能极力拿出大人的样子,“是这样啊……这确实是个问题。”
“对,对吧……”
阮序秋想了想,正色道:“还是别和她说了,我妈还在生我的气,再和她提我爸,只会火上浇油。况且她本来就不喜欢过年过节烧香祭拜那一套。”
“那你呢?”
应景明突然这么问她,阮序秋一下懵住,“啊?”
“你呢,序秋,你觉得祭拜有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