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阳bibi
苏缈提起另外一件事:“你微信注销了?”
“嗯,要等十五天。你不知道,我刚刚一登上去密密麻麻的红点消息,哇塞,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犯了,我在想我以前的人缘有那么好吗?消失了这么多人在乎啊。”
挺多人,挺多消息的,庄春雨简单翻了一下,看见不少熟悉的名字,感慨颇多。
注销以前,她挑了几个从前关系好的朋友,用现在的这个微信号发送了好友申请。
苏缈对她的话表示肯定,温柔且专注:“你不用妄自菲薄,你就是人缘很好,那段时间我经常会点开你的朋友圈看看,后来才发现,你应该是不用这个微信号了。”
还是第一次听苏缈说自己,说从前。
庄春雨反应很微妙。
有些怔愣,又觉得恍惚,眼神好像在说,啊?说的是我吗?
实际上,如果人类有尾巴,那她的尾巴应该已经开心得在晃。
她托腮,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望回去:“你很关注我哦?”
“是啊,关注你。”苏缈笑着承认。
她没法形容刚反应过来那会儿的感觉,就好像,和庄春雨世界所连接最后一根桥梁,也断掉了,从此这个人渺无音讯。
她偶尔会后悔,又觉得,倘若再来一次的话,可能当下的自己仍旧还会那么做。
与人无关,是时机不对。
只是站在此处回头看,才发觉命运早在处处都种下伏笔,再相遇,不是巧合,是必然,更何况她们彼此心中都始终为年少的对方保留了一席之地。
两人聊了会儿。
明明只是闲聊,气氛反而莫名其妙朝着有些黏糊的方向发展。
服务员过来上前菜了。
“不说这些了,”苏缈低眸,端起面前那杯被庄春雨喝了一大半的柠檬水,带过话题:“记得昨晚答应我的事情,安排好你的时间。”
三中校庆。
九月十四日,星期四的当天中午,庄春雨和苏缈买的同个航班飞往淮城,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她有片刻晃神,因为脚下这片,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故土。
她是土生土长的淮城人。
回国几年,这是第一次回来。
有句话叫做近乡情更怯,庄春雨觉得用来形容此刻的自己,相当合适。
平时进出管理严格的三中,今天大门对外敞开,格外热闹。
校庆晚会被放到傍晚落日时分,白天的各种流程苏缈都不必参与,两人落地后从机场直奔酒店,吃完午饭,回房小憩一小时,这才出门。
已经入秋的淮城,比湘城要稍微好上那么一点。
二十五度,阴。
她们走在曾经午夜梦回的校园,一草一木,都很熟悉,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整个校园,仿佛忽然活了过来。
回头看,安静空荡的教学楼上挤满青春的影子。
每一道身影都是她们,却又不是她们。
经过操场的时候,庄春雨顿住脚步,偏过头去看苏缈:“这里的小卖部没了。”
“嗯,搬到教学楼底下去了,说是在学校官网上搞过一次公开投票,同学们强烈反映小卖部离教学楼太远,下课十分钟跑死才能赶个来回,很不方便。”苏缈掖着嘴角轻轻地笑,她早就知道。
她不像庄春雨,这么多年,一次都没回来过。
听见这个理由,庄春雨很震惊。
又相当愤慨:“怎么可以这样,我们那时候都是这样跑过来的诶!你不知道,我每次起晚了忘记吃早餐,又饿得不行,就指着下早自习那十分钟跑到操场去小卖部买个糯米鸡垫垫肚子。”
结果跑回来以后,上课铃响了。
而且跑得很想吐,买到的东西压根又不想吃了,得缓很久。
高中三年,这个小卖部没少被庄春雨吐槽过。
可惜啊,它就是在这样的声音里坚-挺了三年又三年。
结果现在!
庄春雨很是遗憾:“可惜征求意见的时候我不知道,不然我一定投反对票,还要拉着朋友们一起投。”
“因为自己淋了雨,所以要把别人的伞撕烂?”苏缈眉梢轻挑,“支持,我也和你一起投。”
庄春雨要杀人,她就当递刀的那个。
埋尸,她就望风。
她要和对方做同谋。
庄春雨:“开玩笑的啦。”
话落,闻见一阵食堂方向飘来的风。庄春雨兴致上来,又说:“过去看看一食堂的炸串窗口还在不在。”
结果在食堂门口,碰见校长正带着一群知名校友从里头参观出来,他一眼就认出苏缈,还很热情地邀请苏缈和她的“朋友”庄春雨一起。
原本下午参观这一part就是被苏缈找借口推掉的,说可能到不了,这会儿半路碰见,怎么也不好再当面拒绝。
盛情难却,两人只好加入其中。
想吃炸串的计划泡汤。
庄春雨这个“不成功人士”混入其中,感受了一会儿成功人士们的对话和相处模式,很快受不了,找个借口偷偷溜走。
-你陪他们,我自己逛,咱们晚些再见。
苏缈收到这条imessage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意外。
她飞快回过去一个“好”字。
独自返回食堂的庄春雨在炸串窗口如愿买到了炸串,只是当她坐下来,咬下第一口的时候,舌头和大脑告诉她,已经不是记忆里那个味道了。
油油的,辣酱也很工业。
不好吃了。
说不清是她变了,还是炸串变了。
她给苏缈发了个“沮丧”的emoji表情过去,也不说为什么。
兴致缺缺。
又勉强吃了两口,东西扔进垃圾桶。
四点到五点之间,庄春雨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去了曾经体育课很喜欢去的小斜坡,还去了曾经承载无数梦想的美术楼,最后,逆着初中部放学的人潮,从学校后门出来,来到了只隔一条马路的别墅区。
门禁,刷卡,好多年前录入的人脸几次识别错误,最后一次,将她识别了出来。
庄春雨进去以后,发现保安亭有人在看她,可能觉得是生面孔。
她望回去。
哦,保安换人了。
也正常。
毕竟,这么多年了。
往里走,是刻在记忆里每天都要走上好几遍的小区大路,上学、放学。
陌生,又熟悉。
这么多年过去,小区的路面保养很到位,当年瞧着很新很时髦的联排别墅已经不符合如今的审美标准,犹记得家里当初买到这边的时候,庄春雨才五年级,那会儿家里生意势头正猛,妈妈说买这个小区的联排别墅,就能内定一个三中入学名额。
学区房。
很贵的,那会儿还是零几年,这边别墅两万多一个平方。
庄春雨沿着记忆里的路,来到了家门口。
也不知道密码换了没有,家门钥匙就在她口袋里揣着,是前几天和庄眉女士打视频电话说起会要回趟淮城,对方从京城寄来的。
庄春雨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家看看。
突然,身后传来一把青涩男声:“你是谁啊,怎么站在我家门口?”
庄春雨愣住,转身。
是个穿着校服的男孩,三中高中部的校服。
她凝着他,看看房子,又看看他:“你家?”
而后,她看见男孩身后一对夫妻从停在路边的车后方走出来,男人手里拎着东西,一面侧头和妻子笑着说话。
庄春雨那一瞬间就明白了。
突然又生出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脚下却像生了根,一瞬不瞬地将这幕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收进眼底。
怎么回答呢?
这也是我家,那也是我的爸爸。
庄春雨忽然明白,自己偏偏要来这一趟的目的是什么了。
刻舟求剑。
作者有话说:晋江可以发手机自带emoji啦!!你们试试!
以防有人之前没认真看,再说一遍庄庄的家庭模式:家里早期生意是爸妈一起创业做出来的,爸妈有过感情,但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感情破裂离婚了,只是一直没告诉她,这段时期只是住在同个屋檐下的合作搭子,以及为了女儿身心健康在她面前扮演恩爱夫妻,之后爸妈各自也另外有了爱人,在外面有了新家庭和生了新的小孩,各过各,所以庄庄是有同父异母和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的。
直到后来利益链断掉,这样的模式才彻底打碎。
第52章 那我真好
那我真好 我的大智慧就是坚定的庄春雨……
“妈, 那个人是谁啊?”
“我还真有个姐姐啊,我以为你们以前随口说来骗我玩的!”
“那她要搬回来跟我们一起住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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