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欢
谢乐安拉着阿漪的手,强忍着不舒服笑眯眯道:“母后别担心,我没事的,就是刚刚用力过猛了。”
她一边揉着自己的肚子,露出几分脆弱的模样,看得人更是心中不忍。
阿漪被她的模样逗笑,拉着她因疼痛而有些冰凉的手,轻声道:“你别担心,一会儿御医来了给你扎个针就好了。”
扎针?!
谢乐安方才还装着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现在听见这句话,更是一点都憋不住了,连忙转头对单原道:“不要,我不想扎针!”
“你若不扎针就得吃药了。”
单原走到她身边蹲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一会儿给你捂着眼睛,很快就过去了。”
“我不想……”谢乐安可怜巴巴地看着单原,却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珠子转了下,对单原道,“我要是乖乖扎针的话,你能不能在京城多待一段时间?”
单原怔了瞬,余光瞥了眼阿漪,却见阿漪将脑袋转到另外一边去,一言不发。
她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点头道:“可以。”
“真的?!这次你可千万不能骗我了!”
谢乐安兴奋地看着单原,又伸出自己的手指:“那我们拉钩,你要是骗我的话,你就是小狗!”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单原无奈地与她拉了钩,又念了口号,这才总算是完了。
王院正很快就过来了,谢乐安瞧见王院正就苦着一张脸。
“公主殿下,您别这么看着老臣啊。”
他都要于心不忍了。
谢乐安哼了一声,然后拉着单原的手甩了甩:“你给我捂着眼睛。”
“好好好。”
单原哄着她,一边给王院正使眼色。
王院正眼疾手快,在她身上扎了两下,而后又将针收回来:“好了。”
谢乐安揉着自己的肚子:“真的吗?可是我还是感觉有点疼。”
“哪有这么快的?”王院正笑了笑,“得等等呢。”
谢乐安只能哦了一声,说了句好吧,才对王院正道:“谢谢王伯伯。”
“哎呀,您可别这么折煞老臣了。”王院正笑眯眯的,“若是没有其他事,老臣就先走了。”
“嗯,琳琅,送院正离开。”
单原单手将谢乐安抱了起来:“走吧,我们去躺会儿。”
谢乐安点点头,把脑袋埋在单原的脖颈里蹭了蹭,小声道:“你说的啊,要多留在京城一段时间,绝对不能骗我。”
“好。”
将谢乐安放到寝殿的榻上休息,单原才离开。
阿漪还在外面等着。
她原本想绕过阿漪,直接回寝殿,却听阿漪道:“她很喜欢你。”
单原停下脚步,语气有些沉:“我知道。”
“当真不能留下来吗?就算不是为了我,为了安安也好。”阿漪转身看着单原的背影,眼神哀求。
单原心中又何尝不是纠结?她也想待在谢乐安身边,陪着她成长,以弥补她自出生起,自己就不在她身边的遗憾。
阿漪见单原不说话,就知道她定然是又在纠结的,也只能卸力道;“罢了,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单原叹了口气道:“明日我会出宫,回单府看看。”
得知单原要回京,单百万也提前从江南来了京城,这会儿已经到单府了。
阿漪咬着自己的下唇,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第二天,单原与谢乐安告别后,就回了单府。
单百万许久不见单原,这会儿再见,心中说不念想定然都是假的。
只是他向来就不是一个擅长表达自己感情的人,所以这会儿也没说什么,只是问她:“你这几日都在宫中?”
单原点点头道:“嗯,陪了公主殿下几天。”
五年前,阿漪生下谢乐安的时候,单百万就意有所感,申请进宫看了眼谢乐安。
当时阿漪同意了。
她出生的时候,也与单原小时候极其相似。
单百万知道,又不想用谢乐安来给单原套上枷锁,所以一直没有告诉她这件事。
可谁知,单原最后还是知晓了。
他叹了口气,对单原道:“你若想留在京城,就留着好了。”
过了这么多年,单百万与姜家人走南闯北做生意,也见识了不少东西,当年的仇恨在如今的他看来,也实在是有些可笑了。
单百万看着单原,沉声道:“总归我们家也是有错在先了,若是当年没有你姑姑做那件事,先太子也不会被冠以谋反罪名。”
他又何尝不怨自己?
只是说太多恨啊爱的,容易扰了视野,平白失去太多。
“我知道了,我会考虑考虑的。”
单百万嗯了一声,也没有说太多,只是与她往府内走,一边问着:“阿云如何?”
单原和李云和离的时候,还给家里来了一封信,单百万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无论和不和离的,其实都没有差别,左右他们二人本来也就是假成亲。
闻言,单原笑道:“和以前一样,之前于清在边关也帮了百姓不少忙,所以百姓都知道她的名声,这会儿得知阿云是于清的妻子,都待她很好。”
单百万点点头,得知身边的人都过得好,他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这次来京要待多久?”
单原只道:“述职完后就走。”
她还是没有要留下来的打算。
单百万抿了下唇,最后还是不再劝了,只是叹气道:“你有自己的决定就好。”
单原沉默片刻,然后嗯了一声。
夜里。
她待在自己的屋内,翻来覆去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向前看吗……
可那些人的手一直拽着她的脚踝,她往前不了一步。
单原睁开眼,眼中尽是迷茫。
……
得知单原回单府,当年那些跟着她去灵岩村的人都来看她。
他们在单原在安排下都 回了京城,找了活计做,现在日子也就那样过着。
“小姐……啊不是,单大人!”
看见单原,以往的故人都笑着迎了上来,说着近些年过得如何。
得知他们过得还算不错,单原心中的石头才总算是落了下来。
说完了自己的近况,众人又开始小声告状道:“单大人,您进宫看过公主殿下了吧?我与您说,这民间啊,总是有些嚼舌根的,说公主殿下出身不干净,不能做女皇……可谁都晓得公主殿下是您的孩子,说谁出身不干净呢。”
“就是呀,他们也就是仗着陛下不知道,要是叫陛下知道了,肯定要把他们的舌头绞了!”
单原的眉头皱了皱,这些谣言其实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但心中所想,和现实所听是两码事。
见单原许久不说话,他们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只是轻声问道:“大人,您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单原目光有些躲闪:“应当……”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看着单原的模样,他们这些在单府做了几十年丫鬟下人的,都知道单原心中所想,叹气道:“大人,其实您也不必想这么多,说难听点的,这死人就是死人,就算是心中再恨又能如何?您还真的能因为这些死人的想法从而左右自己的做法吧?”
“你这说得也太糙了吧?”
“去去去,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她又看向单原道,“一开始嘛,说恨是肯定有的,但是这些年下来,又觉得当时还挺好笑的,恨来恨去的,日子不还是照样过吗?与其过得这么难受,还不如全都放下,过自己的就好了。”
单原若有所思地听着,许久才对他们道:“多谢,我明白了。”
妇人笑眯眯地点头:“不管您做什么选择,我们都是肯定支持的,但是,您千万别后悔。”
“我明白。”
要她现在离开京城回边关,一辈子与阿漪和谢乐安老死不相往来,单原自知心中定会后悔万分。
可她要留在京中的话,又愧对众人。
但是说难听些,她的前几年每日备受折磨,就算是该还债,也已经还得差不多了。
如今,她是该过自己的日子了。
她当天下午就进了宫。
这会儿谢乐安正闷闷不乐地看着一池子的鱼,语气低落:“你说,我娘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宫女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谢乐安继续道:“其实想想也是,她在边关无拘无束,回来后就只能与我一样,待在这四方宫墙中,出也出不去……”
她还在伤感着,却听来通报的宫人道:“公主殿下,单大人来了。”
“真的?在哪里?”
她立刻跑到门口,四下张望却不见单原。
宫人憋着笑道:“大人去寻陛下了,据说啊,是要请辞边关官职,回京啦!”
谢乐安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一路跑到了阿漪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