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欢
见单原如此冷漠,阿漪不由心里一慌。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很了解单原,自然知道她的底线在何处,在庄子里手下杀得那个农女,会让本性善良的单原更加疏远厌恶她。
她说不清楚是怕单原狠心将她交出去,还是怕单原被她的欺骗伤了心,再也会像以前一样对她。她只是从未有过的心慌,本能让她不想就此失去单原。
她不由咬紧唇瓣,哭道:"单原,你相信我!庄子里的那个农女不是我杀的。这个孩子也是个意外,那夜……是云萝县主故意往桂花酒里下了药,才让我们……”
“什么?那晚酒里的药是魏云萝下的?”单原难以置信。
“就是她趁机在酒里下的药,不信你可以去诈一诈她,她肯定会心虚的。”说到此处,阿漪不由真情流露出几分凶狠,赶紧移开视线道:“我承认,当时想杀魏云萝是存了几分报复的想法。但别的事我真的都是被逼的,如果我不做,组织也不会放过我的。”
单原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抿唇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见状,阿漪的心也提了起来,越发忐忑。
她捂着胸口缓缓起身,在单原冷漠的视线中试图靠近她,神色悲戚道:“我从小父母双亡,到处流浪,是姥姥从乞丐堆里救了我,将我带回了组织。在组织里,我不得不学习琴棋书画,武功暗器,各种杀人方法。我本以为会一辈子这么活下去,直到有一天,我遇见了你。"
单原依旧沉默着。
只是想起之前阿漪噩梦时呼唤的一声声娘亲,心里还是有些心软,可若是连噩梦都是假装的,那眼前的人未免也太可怕了。
见单原依旧无动于衷,阿漪越发急了。
她刚刚止住的泪又簌簌地落了下来,痴痴地望着她说:“单原,从来没有人对我这般好过,我从未想过伤害你,甚至我不止一次地祈祷,能永远留在你身边……”
“够了!别说了!”
单原冷声打断她的话,讥讽道:“这一切都是你精心编织的谎言,阿漪……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真假,还有什么是真的?”
“不……我真的心悦你!”
阿漪再次扑进单原的怀里,不顾胸前的伤口,死死地抱住她的腰,一声声的低诉乞求:“单原,求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心悦你的。不然我怎会留下这个孩子,若是被姥姥发现,我的下场会很惨,求你相信我这一次。”
听到提到孩子,单原确实忍不住有些动容,可是想到她的欺骗,单原又忍不住狠起心来。
“不,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了。”
闻言,阿漪的身体陡然僵硬,单原试图将她抱着自己腰的手掰开,怀里的人却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地拽着她,死不松开,胸前的伤口甚至已经崩开染红了单原的衣襟。
单原的力道顿时卸了大半,看着阿漪苍白的脸色和血迹斑斑的伤痕,终究不忍心再用力。
两人就此僵持着。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必要再骗你啊,单原,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阿漪的脸埋在她的怀里,哭得肝肠寸断,苦苦哀求道:"求求你,再相信我一次……"
阿漪的哀求和卑微的乞求,让单原的心还是软了。
她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道:“罢了。你先把手松开,我会放你走的。”
"单原……"
阿漪有些难以置信,她竟如此轻易便答应了。
单原的确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终究不忍将阿漪交给皇后,更何况她还怀着两人的孩子,她做不出如此禽兽的事。
但理智告诉她,不论阿漪说的是真是假,她都不该再和她有任何牵扯,至于那个孩子……
单原眸中闪过不忍,但还是咬牙道:“你且先养好身子,我会让静安师太给你配一副尽量不伤身子的堕胎药,到时你服下,我便放你走。
阿漪怔怔地望着她,笑的凄苦又悲凉,"单原,你还是不信我。可是孩子是无辜……”
话到一半,看着单原几欲落泪,眼眶通红的模样,阿漪突然心口一疼,本来她也不会留下这个孩子的,她……她不该再拿这个孩子去伤单原了,让她因此愧疚不安了。
这一刻,阿漪演不下去了,她松开了抱着单原的手,低声说:“好。”
单原只觉得胸口一滞,似乎被什么重物堵着,闷闷得喘不过气。
她转头深深看她一眼,淡声道:"那你好生休息吧!"
阿漪的心一阵刺痛,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单原转身离开了。
阿漪呆愣了片刻,才扶着床榻坐起来,伸手抚摸着腹部,低喃道:"孩子,对不起……"
不管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孩子考虑,她都不能留下。
第19章 端着堕胎药往她嘴里灌下去。
一瞬间, 单原的脑海中思绪万千。
阿漪不是已经走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除了惊讶,她心底还多出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这些天她一直控制不住地想阿漪, 会去想两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想两个人在一起的事……可是,两个人的确不应该再有任何纠缠。
两道目光在空中碰撞,阿漪自然也读懂了她眸底的痛苦和纠结,最后又变成决绝的果断。
她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心底不由变得慌乱起来。
再抬眸时,她已经掩下眼中的愤怒,微微抿着唇瓣, 通红的眸子里倔强地噙着泪水,努力不让泪水掉落。
可她脸上那不言不语的委屈,明知她善于伪装, 单原还是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
这时,魏云萝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啧”了一声。
“呦!这不是你那位花魁美娇娘吗?怎么不上前打个招呼?没听到她在喊你?”
单原心底一紧,马上顿住脚步。
她差点忘了,魏云萝还在这里。
如果让她知道阿漪就是那天刺杀她的人,那她绝对保不住阿漪。
想到这里, 单原立即收敛情绪, 一脸正色的面向魏云萝。
“云萝县主, 我今天日有事需要解决,恐怕不能再继续陪你, 我会让人送你回去, 改日再登门致歉。”
魏云萝俏脸微沉, 眸中酝酿着怒意。
“单原, 你这是故意想把本县主支开去跟她私会?”
说这话时,她手中的糖人已经被攥得变形。
得知那日是单原救了她后, 她对此人确实大为改观,在众人的劝说下,她才对这桩婚事松了口,愿意再与单原相处一番。
她今天是特意让单原陪她的,她自认为面对单原已经算是让步。而且两个人从早上到现在一路游玩,相处得还算融洽。
可是这名叫阿漪的女子出现后,单原就像是被勾了魂,连半分注意力都不会停留在她身上。
这让她怎么能忍?
从小到大,她魏云萝想要什么得不到。
不管是她喜欢的首饰,还是她看中的人,只要是她想要,那就必须是她的。就算她不要,也要是她主动拒绝的才行,怎能被人拒绝。
魏云萝状作不经意地拿出手帕擦拭着掌心的糖渍,语气中带着威胁。
“单原,别忘了今天是谁让你陪本县主的。”
“怎么?你是想抗旨?”
单原掐紧了手心,神色倏然凝重。
她当然知道魏云萝的话是什么意思!
从她跟母亲说让人将阿漪送去江南外祖家开始,她就一直闭门不出。对外的借口是在养伤,实际上是她心底对阿漪的事无法释怀。
她用心怜惜的人,结果却在骗她。
今天也是皇后宫里特意来人传话,她无法拒绝,所以只能和魏云萝虚以委蛇。
现在,魏云萝直接这么说,那就相当于搬出皇后来压她。
一边是整个单氏一族,一边是阿漪,单原左右为难。
她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县主误会了,我只是不想让无关之人影响县主今日的好心情,待我将此事解决,到时候请县主一同游湖。”
听到无关之人四个字时,阿漪瞳孔微微放大,眸底蓦然生出一抹不敢置信,身体倒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幸好静安在旁边迅速将她扶稳。
单原强忍着想扭头去看的想法,目光认真地看着魏云萝。
“县主,我将这件事解决了以后,一定亲自跟你赔罪。”
“是吗?”
魏云萝眼中怀疑更甚,她觉得单原是在趁机诓她,可她脸上的认真不似作假。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但不管是不是她的多想,她都不可能在此时离开,更不可能给单原和阿漪留下单独相处的机会。
魏云萝眉梢微扬,目光落在阿漪摇摇欲坠的身体上。
“既然你要解决这件事,那本县主就更应该守在这里,我们还有婚约,你不当着我的面把人解决,我不放心。”
单原心下一阵焦急。
她甚至想让静安将阿漪先带走。
可阿漪连半步都不愿挪动,一双妩媚的凤眸此时盈满了泪水,眸光轻颤,好似下一刻就会滚落下来。
见状,魏云萝眼中情绪更加不耐。
“怎么?你不是说要处理吗?现在又舍不得?敢情你刚才说的那些狠话都是诓本县主的?”
“你要是舍不得,本县主可就要帮你了。”
另一边,跟在单原身边伺候的丫鬟知书偷偷溜进了单府,一路直接朝姜淑云的院子跑去。
“夫人,女郎带着云萝县主和阿漪姑娘在门口撞上了。”
姜淑云面色一惊,“阿漪不是应该还在静安寺养伤吗?怎么会和县主撞上?”
她还打算等阿漪身上的伤养好一点便让人将她送去江南,现在阿漪忽然进城,明显就是对单原还没有死心。
对于阿漪,姜淑云的感情非常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