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进店玩猫
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长裙,披了件衬衫,站在小院门口,按了门铃。
“谁啊,这么晚了,怎么还来按门铃。走错了吧。”林岁安从睡袋里坐起身,拉开帐篷,探出一个脑袋往外看去。
倪杉站在院门口一脸震惊地说: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我正打算睡在帐篷里。”林岁安回答说。她拿着遥控器对着门口滴了一下,院门自动开启。
倪杉走进来,围着她的帐篷转了一圈:“你要在院子里露营吗。”
“我家要装修了,我这段时间都要住在院子里。”
“那怎么行。”那样的话就真跟个小野人一样了。
草地上湿漉漉的,倪杉穿着拖鞋在这里站了没多久,就感觉脚上和小腿上蹭了露水,凉凉的。
她又弯腰去看了眼帐篷,林岁安抱膝坐在里面,旁边还有大黄。
她一头白发,好像一只刚化作人形的小狐狸,看得倪杉心软软。
天气很闷热,蚊虫很多,倪杉拍死一只落在手背上的蚊子,对林岁安说:
“你家要装修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
倪杉都被这小孩儿给气笑了:“那这一个月你是都打算睡在帐篷里吗?”
亏我之前还夸你聪明呢,现在我要收回这番话。
林岁安点点头,这是双人帐篷,空间很大,还可以再躺一个人,于是她跟倪杉说:
“如果你也想睡帐篷,可以进来体验一下。”
“我每天都有洗澡,很干净的。”见倪杉不接话,她补充道。
“你没有住的地方,为什么不来问问我。”倪杉皱着眉头不悦地说。
她还以为之前和林岁安吃了两顿饭,又聊了那么多有的没的,两人之间已经算得上是朋友了。没想到小孩儿根本不这么想。
“我不想麻烦你。”
林岁安也考虑过要不要找倪杉求助,可是她说不出口。她在线上盯着聊天框看了很久,又把编辑好的文字一点点删除。
“那我现在知道了,这马上就要下雨了,你带着狗来我家吧。我家那么多空房间,我借一间给你。”
倪杉已经想好了,还是二楼那间书房,给林岁安住刚刚好。
“快点,听话,马上要下雨了。”
“我这帐篷是防雨的。”林岁安坐在帐篷里嘴硬地说。
“我说一二三,你跟我回去。”倪杉说完,眼睁睁看着林岁安躺回了睡袋里。
这死小孩儿。
“快点。”
见林岁安还是一动不动躺在帐篷里,倪杉生气了。
她头也不回地往家走去,年纪大了真的不能随意生气,她觉得自己的乳腺都开始疼了。
幸亏这不是我女儿,不然我已经被气死几百次了。
林岁安就这么安然地躺在帐篷里,听着倪杉离去的脚步,淡淡地闭上了眼睛。
没过一会儿,脚步声又向她慢慢靠近,她睁开眼,又见到了回来的倪杉:
“hello,你好。”她跟倪杉打招呼。又是你,我们又见面了。
“你确定不跟我回去吗?”倪杉没心情和她开玩笑。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雨,倪杉的头发上落了细细密密的雨珠。
“那大黄跟我回去吧,大黄,过来。”
大黄经常吃倪杉家的罐头和冻干,因此和倪杉很熟。它摇着尾巴上前,一边回头看着林岁安。
倪杉叉着腰站在帐篷前,她还就不信了,她今天就非要把这个死小孩儿带回家。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僵持到后面,林岁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把脸埋在枕头里,不去看倪杉。
事情是这样的,最开始把杆儿立在这里的时候,她就应该要顺杆儿爬,然而她错误地拒绝了倪杉,现在再改主意就变得更难了。
倪杉蹲在帐篷前,等了许久,见林岁安还是没有动,她于是抱着大黄站起身,忽然间眼前一黑。
林岁安听到响声和大黄的叫声,连忙从帐篷里滚出来,就看到倪杉软软地倒在草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
丸辣!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该不会是把姐姐给活活气死了吧!
她着急忙慌地抱起倪杉,拖家带口地就往倪杉家里跑。由于太过慌乱,她把家门密码输错了两次,还不小心在进门的时候让倪杉磕到了脑袋。
倪杉心里苦啊,她从小就是装晕的一把好手。小时候为了逃避练功,经常在太阳下练着练着就晕了,当时为了让自己演技逼真,她都是硬生生倒在硬质的水泥地上。
只有曾沐一眼就看出她在装晕,每次在倪杉晕倒时,曾沐都伸手护住她的脑袋,怕她没轻没重把自己弄伤。
现在长大了,倪杉知道心疼和爱护自己了,她特意倒在了草地上,减轻伤害,结果没想到被林岁安暗算,后脑磕在门框上,疼得她差点就当场醒来大声问候林岁安的全家。
林岁安听见怀里的人轻哼了一声,这才安心下来。
她把倪杉抱到沙发上,小声对她说:“对不起啊,我还以为我把你气死了。”
第26章 姐姐非要让我住她家
雨夜,在明亮的房子里,倪杉像个女王一样躺在沙发上,等着林岁安给她上菜。
林岁安正在厨房给她做红酒炖牛肉,还给她焖了米饭。这个菜原本要配面包,可惜倪杉家的面包已经过期了。
倪杉给她的理由是:晚上玩儿拼图玩儿得忘乎所以,完全忘记了吃饭,所以才会晕倒。
倪杉说自己吃得太少了,跟修仙似的,为了省事,每天就吃一顿饭。林岁安一听那可不得了,赶紧戴着围裙去厨房,主动提出要给她做晚餐来,想要以此缓解今晚的尴尬。
她很后悔,很懊恼,为自己没有及时顺杆儿爬。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僵持什么,大概是觉得很没面子,所以选择了死要面子,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更加没有面子。
她背对着倪杉,能感受到倪杉的目光正在盯着自己,视线所及之处都觉得麻麻的。
家里满是炖肉的香味,一猪和大黄都趴在林岁安脚边,试图获得一点上帝的馈赠。
刚刚在湿漉漉的草地里滚了一圈,倪杉上楼去换了一件干净的睡裙,她下楼看到林岁安光着脚,又去给她找了一双拖鞋。
这拖鞋是之前从酒店拿的一次性拖鞋。
在穿之前,林岁安又叛逆地跑出去,回到小院儿把她那个破帐篷收起来,安放回小仓库里去。
这个帐篷是她前几天在二手平台上收来的,特意为了这些天的小院露营而准备,结果白收了。
等她忙完这些破事儿跑回来,红酒牛肉就炖好了,她关了火,盛出两碗菜端上餐桌。
倪杉和她面对面坐下,迫不及待地动了筷子。
林岁安做饭很像那么回事,至少看上去让人很有食欲,原本过了晚上八点倪杉是不会再吃东西的,这个习惯也算是坚持了很多年,却还是被打破了。
她一边吃,一边趁机教育林岁安:
“今天,你的这种行为特别幼稚,你知道吧。”
“你自己有好好反思吗。”
林岁安点点头。
餐桌顶上的光照下来,她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毛茸茸的,更像一只小白狐狸了。
“你都反思什么了?”倪杉问她。
“我不听姐姐话,特别幼稚。”
“你怎么想的。告诉我,你是一个什么?”
“我是一个……粉刷匠?”林岁安忍不住唱道。
“………你是一个女孩子。女孩子就这样睡在院子里的帐篷里,万一遇到不怀好意的人怎么办。”
“你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全吗。”
倪杉越说越来气,林岁安一声不吭,抱着碗猛猛吃饭。
这种情况就不要顶嘴,就老老实实认错,事情很快就过去了。
“你不是挺会说的吗,怎么突然变内向了,哑巴了?”
“姐。食不言,寝不语。”林岁安好心教育她。吃饭的时候说话很没规矩。
倪杉被气得又用手抚了抚自己的心脏。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倪杉一边生气,一边庆幸,幸好自己多往窗外看了一眼,把这个死小孩骗回了家,不然可就糟了,这小孩要在雨里过夜了。
每到这种天气,倪杉就会担心在外流浪的猫猫狗狗。可能是自己也养狗的原因,她这些年变得特别见不得小动物受苦。
下这么大的雨能找到地方躲雨吗?好心人给的食物被雨淋湿之后怎么办?该去哪里找吃的呢?
倪杉一边吃着饭,一边在心里叹气。
“对了,你家那几只小猫咪呢。”倪杉忽然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暂时送到我朋友家了。”
“不过我朋友家也有很多猫,目前我的猫只能被关在笼子里,没办法散养。”
没办法,特殊情况,只能先将就一下。
秦筝每天给那几只猫喂药,手法狠戾又专业,林岁安很放心。
倪杉先一步离开餐桌,碗里的牛肉她只吃了一小半。
她悠闲坐在沙发旁拆快递,最近在家买了不少东西,她一边拆,一边把垃圾递给林岁安。
一猪有翻垃圾桶的习惯,因此倪杉家没有垃圾桶,所有垃圾都是整理在袋子里很快就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