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玫瑰和糖
监控画面也很多,有她骑车载着唐乐的,有她与唐乐牵手走在街上的,还有在奶茶店门口两人共喝一杯奶茶的。
纪筠冬看到那些监控时,还觉得有些新奇。因为每一段监控上,她都眼神温柔,面带微笑。
谈恋爱有这么开心吗?
从照片来看,那段时间的纪筠冬,真的喜欢这个叫唐乐的Omega。
但她现在却一丁点都不记得。
恢复记忆以来,纪筠冬第一次因为遗忘那些,而觉得遗憾。
在她成长过程中,可没有那样单纯快乐的时候。
从她记事情起,身上就背负着纪氏的责任。纪裕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要成为一位优秀的家主。
唐乐沉默了一会儿,问她:“所以呢?你想跟我聊的就是这些吗?”
思绪被拉回,纪筠冬将多余地情绪从心中赶走,直直看着唐乐。
“我要跟你聊的是,希望你可以分清楚,喜欢你的人是傅冬,和你在一起的人也是傅冬。”
“而我,是纪筠冬。
“她是我,我却不是她,你明白吗?”
纪筠冬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她们两只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但她所说的那些话,却不亚于在唐乐心中丢下一枚炸弹,掀起滔天巨浪。
唐乐骤然站起身,眼睛牢牢盯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眼眶都瞬间红了:“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喜欢你的人不是我,换而言之,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
纪筠冬不躲不闪,眼神直视她。
说出来的话却像利刃,刺穿唐乐心脏。
“我不是她,也不会成为她,如果你来找我,是期待能与傅冬再相见,那我只能说,你大概会失望。”
唐乐看她的时候,不是在看她,而是看其他人。
这个认知让纪筠冬非常不满。
她的办公室就在纪氏大楼楼上,从她办公室的落地窗,能看见对面那家咖啡店。
唐乐到纪氏找她的那一次,她还没拿到那些资料,并不知道她们之间的种种纠葛。
后来拿到资料,知道她是自己“女友”,再回想起那一天她的眼神,纪筠冬内心就有些说不出来地烦躁。
这股烦躁好不容易平息下去,某一天她又无意发现,对面咖啡馆里,坐着一个眼熟的身影。
是唐乐。
每一天,唐乐每天都会坐在那间咖啡馆里,呆呆看着纪氏大楼,一看就是一天。
大楼外墙都是单面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场景,从里面却能轻易看见外面。
所以在唐乐看不见的地方,纪筠冬也会看她。
她的心思单纯又好猜,纪筠冬一眼就能猜到。
所以她越发不满,想要当面与她讲清楚,她是谁。
她可不是别人的替身,她就是她,是纪筠冬。
骄傲无比的纪筠冬。
原本她不应该同唐乐说这些,这种事情,派助理去跟她交待清楚就可以。
但不知怎么,她又觉得,两人还是应该见一面。
而且说来奇怪,对着唐乐的时候,她总有些硬不下心,说不出那些尖锐的话。
这一点都不像她。
就像现在,看见唐乐发红的眼眶,她的心脏就一阵阵地疼。
这种失控的感觉,真令人烦躁。
唐乐已经彻底明白她的意思,心中是说不出来的悲戚。
她想过很多种两人再见面的场景,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个样子。
她的感情是自来水吗?拧一下就爱,再拧一下就不爱。
她怎么能这样!
唐乐说不清楚,听过她那番话后,内心是悲伤多一些,还是恼怒多一些。但到了这种时候,悲伤或者恼怒都无所谓了。
有名为绝望的灰雾,一缕缕缠绕上她的身体和她的心。
看着纪筠冬精致的面庞,她内心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的傅冬,再也不会回来了。
看唐乐的样子,应该已经理解了自己的意思,纪筠冬便决定点到为止。
她将杯中的酒喝光,捏着空杯表情随意地问:“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原本唐乐想问的有很多。
但听过她那番话后,就什么都不想问了。
她的那些问题,是想要问傅冬,而不是问纪筠冬。
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不是她。
她的眼神、表情、言语,都在不停提醒唐乐,她已经不是那个将她放在心尖上的傅冬。
明明是春天,唐乐却觉得有些冷。就好像被人抽走浑身的温度,只能在春日的夜晚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她努力睁大眼,不让眼中的泪落下来,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前不久。”果然被她猜中,她当时失忆了。
唐乐看着她,眼睛都不眨,像是要把她的长相牢牢记在心里。“是麻雀山出事之前,还是之后?”
纪筠冬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却还是耐心回答:“之后。”
唐乐闭上眼,眼中的泪珠就滑落下来。
那…就好。
傅冬一直是爱她的,爱到了最后一刻。
那枚戒指已经告诉她一切。
见她落泪,纪筠冬打开小包,递给她一条手帕。
唐乐没有接,随意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哽咽着道:“我明白你想找我聊的意思…你放心…将来无论谁问我,傅冬就是傅冬,与你没有关系。”
纪筠冬听她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抽了一下。但她迅速压下心底异样地感觉:“那就好。”
“你不是傅冬,以后…我也不会再纠缠你,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唐乐这样说着,又有眼泪流下来,被她胡乱抹去。
纪筠冬点点头:“很好,作为回报…”
她想了想,这会儿身上好像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便对唐乐说道:“明天我的助理会联系你,给你一张空白支票。就当是…”
她轻轻笑了一下:“傅冬给你的,分手费。”
唐乐摇头,“谢谢,但不需要…我与她没有分手。”
她的眼泪完全止不住,不停用衣袖擦,两只衣袖都染湿了,干脆就不再擦眼泪,让它们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脸上带着泪,表情执拗道:“她只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去了她怎么找都找不到的地方。
但是没关系,傅冬的心意她已经知道了。
以后的日子里,她会带着这份爱,好好照顾她们的孩子。
没有母亲也没关系,她可以给肚子里的孩子双份的爱。
见事情已经说开,纪筠冬合上包,站起身将手帕塞到唐乐手中。
她的手帕都是定制的,角落上绣着小小一个筠,还熏染上玫瑰的香味。
塞手帕的时候,她的指尖无意间碰到唐乐的手。
唐乐立即躲开。
帕子从两人之间掉下去。
纪筠冬看了一眼地上的手帕,没有说什么,只是表情明显有些不悦。
唐乐吸了下鼻子,低着头从她身边走过,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纪筠冬抬腿走出去。
裙摆上的凤尾摇曳生姿。
段凝就站在门口,看到就纪筠冬一个人出来,往屋子里看了一眼。
唐乐站在门边,低着头捂着脸,泣不成声。
这是谈崩了?
段凝下意识就以为,纪筠冬不愿意负责任。
她横眉竖眼,恶狠狠地盯着纪筠冬:“你什么意思?不愿意负责?”
说着就要上前推搡她,却被纪筠冬轻巧避开。
“我跟她已经说清楚了。”
“说清楚什么了!”段凝气急了,什么都顾不上,大声说到:“她怀……”
“段凝!”
段凝开口的同时,唐乐立刻出声喝止。
段凝看见她眼中含着泪,用乞求的目光看着自己,还轻轻摇摇头。
唐乐不想让纪筠冬知道,自己怀孕了。
她不爱她,不会欢迎这个孩子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