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玫瑰和糖
好在因为九宫山是露营热门景区, 每座山上都有规设露营空地。她们沿着盘山公路又开了三四十分钟, 终于找到一大片无人的露营地。
路途的员工每年都会过来露营,是以已经很熟练。
几辆车停稳后,就有人过来给大家分配任务:力气大的去搭帐篷, 力气小的去周边捡木材。
唐乐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又是以家属身份,便没给她安排任务。
她看见傅冬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巨大的包裹,又拿出几个大箱子, 忙过去给她帮忙。
傅冬将那些东西搬到小推车上,推着小车跟唐乐一起往里走。
这片露营地很大,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她们一行就十几个人, 完全容纳得下。
路途员工里有像傅冬这样带家属的, 带家属的都是单独一个帐篷;也有没人可带的小单身, 三四个人挤一个帐篷。
她们选的这块地距离山顶很近, 傅冬左右看了看, 决定将帐篷搭在最靠近悬崖的地方。
她边从小推车上搬东西下来, 边给唐乐解释:“这里前面没遮挡,明天早上看日出时,如果你不想起来, 应该可以就在帐篷中看。”
她将那个大包裹打开, 从里面拿出卷成一卷的棉布, 这是帐篷布面。
唐乐蹲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将帐篷铺开。
将帐篷平铺后,傅冬拿个小锤子围着帐篷打一圈地钉,组装好支撑杆。
支撑杆撑起来后,整个帐篷雏形就出来了。
她将每一根支撑杆间的连接点对准卡紧,又固定好两边风绳,最后用长杆支撑起门檐。
印第安式的帐篷就搭好了。
唐乐啧啧称奇。
帐篷搭起来后与唐乐差不多高,她进去里面时需要微微低头。她看了看里面,空间挺大的,看起来有接近六个平方大小。
这个帐篷看起来很新,毫无使用痕迹。
傅冬有条不紊的将小推车上那堆东西一一归置好,在帐篷里摆上充气垫、旅行毯,又在帐篷顶上挂好灯、角落里放一个烤火炉。
小推车最下面还有两个折叠椅和一个折叠桌,大小刚好适合放在外面的顶棚下面。
唐乐眼睛瞄到地上还有个防风灯,拿起来研究了一会儿,最后将它挂在顶棚旁的钢丝绳上。
她研究防风灯的时候,傅冬推着小推车,又去拉了一车东西过来。
这回拉过来的也是个大箱子,箱子上面放着个大帆布袋,袋子里是唐乐的零食和酒。
对,她还是带了酒。
她看见傅冬将那个大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卷防水布和一个机器样的东西,还有个花洒。就问她:“这些是什么呀?”
“临时浴房和户外淋浴器。”
傅冬将花洒与机器连在一块儿,展示给她看。
“用这个接水箱后就能洗澡。”
唐乐蹲在旁边研究那个淋浴器,突然听到旁边有人说:“你们动作挺快的,已经就搭好帐篷啦?”
原来是喻兴文抱着喻欢欢过来了。
喻欢欢看见唐乐就扭动着要下来,喻兴文怕她摔着,忙将她放在地上。
一落地,喻欢欢就小跑到唐乐面前,扑进她怀里。
“乐乐姐姐,小姑说…小姑说…”喻欢欢想了好半天,都没想起来小姑交待给她的事情,哭丧着小脸看喻兴文。
喻兴文最见不得女儿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提醒她:“小姑让你问乐乐姐姐……”
喻欢欢歪着脑袋想了好半天,终于想起来,兴奋得直拍双手:“啊我想起来啦!小姑让我问乐乐姐姐,想不想一起去采蘑菇,她说旁边就有好多蘑菇,可以去摘一些回来,晚上跟肉肉一起烤。”
喻欣舞怕唐乐在这一个人觉得无聊,特意要喻欢欢过来喊她。
她们其他人的帐篷都聚集在一起,也差不多都搭好了。帐篷中间空地上已经用石块垒出个灶台,上面正在烧水。
晚饭大家要一起吃,这会儿有两个人在摆弄厨具,剩下的人去车里将食材和水搬过来。
喻欣舞见带来的都是些肉食,就想去周围找找能吃的野菜和蘑菇。
唐乐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就牵着欢欢一起去找喻欣舞。
两大一小沿着小路往树林里走,果然在一棵大树底下发现好些白蘑菇,还有一大片蒲公英。
晚饭吃得很早,因为在野外,更显丰盛。
吃饭的人多,喻兴文直接带了几个平底烤盘,既可以烤肉烤香肠,又可以充当铁锅炒菜。
还没日落,烤盘就架到灶上。灶下面用树枝升了堆火,火势旺盛,偶有枯枝爆炸发出噼啪声。
她们这个烤盘最小,所以没人挤过来,只有傅冬唐乐加个喻欢欢。
唐乐和喻欢欢并排坐在矮凳上,看傅冬施展厨艺。
她烹饪的时候从容自如,完全没有隔壁其余人那种鸡飞狗跳。
夕阳余晖落在她身上,给她渡上一层暖光。
唐乐捧着脸看她,忽然感受到几分岁月静好。
傅冬烤了会儿肉,发现对面一大一小目光都落在烤盘上,提醒她们:“快日落了。”
她们所处的位置在接近山顶的平台上,侧过头就能看见远处的太阳。
此时的太阳没有白天那么刺眼,而是带着一抹温柔。
它将周围的云彩都染得金黄,像是要携着它们一起,让渡昭昭星河。
烤的肉是提前准备的半成品,傅冬为了吃起来方便,提前将肉从竹签上剃下来,还加上蘑菇一起烤。
肉烤熟之后,她不知从哪摸出来个罐头,将罐头打开往里加入蘑菇和蒲公英,放在烤盘上加热。
喻欢欢年纪小,吃不多少,唐乐喂她吃两块肉后,就说想喝汤。
傅冬从罐头盒中给她舀了一勺汤,放在她的小木碗中摊凉。然后拿着碗坐到她身边,对唐乐说:“你先吃,我来喂她。”
喻欢欢缩了一下,似乎想拒绝。
她有点害怕傅冬。
傅冬一手拿勺子,一手端着碗,勺子在汤中搅拌两下,问她:“你想自己吃,还是要我喂。”
刚刚还撒娇要人喂的喻欢欢立刻接过碗。
唐乐今天才知道,电影里那些围着篝火做饭是假的。
真正露营的时候,一定要趁天黑之前赶快做饭,因为天黑以后这里就会一片漆黑,食物熟没熟都无法分辨。
在山上,天黑之后便无事可干。有人躺在吊床上发呆,有人溜进大帐篷里打牌。
傅冬和唐乐坐在椅子上,中间隔着个小桌子,小桌子上放着两瓶啤酒。
喻欢欢这会儿在傅冬怀里昏昏欲睡。
跟傅冬吃了餐饭后,她好像就没那么怕她,还敢找她玩。
两人玩了一会儿后,喻欢欢不知怎么就喜欢上她,甚至连唐乐都不要。
女儿有人看着,喻兴文开心得不行,跟老婆跑到一边喝酒去了。还是喻欣舞看喻欢欢有点困了,过来将她抱走。
她一走,这块位置就剩傅冬和唐乐。
她们扎营的地方离众人有几米距离,那边大灯的光照不过来,顶棚上挂着的防风灯算是她们唯一的光源。
唐乐靠在休闲椅的椅背上,抬起头看天空。
山里空气新鲜,没有雾霾。再加上这里海拔高,离天近,夜晚时可以看到许多星星。
唐乐看了会儿星空,随手拿起一瓶酒,却发现她好像忘带开瓶器。
她捏着酒瓶看了一会,瓶盖牢牢包裹住瓶口。就在她犹豫能不能用牙将她咬开,并且准备实践时,一只手拿过她手上的酒,随手在桌子上磕了下,哐的一声,瓶盖落到桌上。
傅冬将酒递给唐乐,又像这样打开另一瓶。
唐乐看着她,跟她碰了一下。
“你好像带了不少酒?”傅冬问。
唐乐握着酒瓶,仰头喝了一小口。
有点苦。
橙花和麦芽的味道混合在嘴中,最后形成一股带着酸的苦。
啤酒的口感怎么跟鸡尾酒差这么大!
唐乐五官瞬间皱起来。
傅冬见她这副表情,笑了一下,还问她:“要帮你倒杯水吗?”
唐乐连忙点头。
喝了半杯水才将嘴里的苦味压下去,唐乐抱着水杯,转过头看傅冬。
傅冬抬着头看星空,不时喝一小口酒。她表情随意,令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感受到旁边人的目光,她转过头问她:“怎么了?”
防风灯挂在两人头顶,那盏灯并不亮,只有一个小灯泡。能照亮的半径很小,刚好虚虚照着她们脚下这块地方。
再往旁边多一步,都会到黑暗里。
夜里的山很静,只有最大的那个帐篷里偶有声音传来。
唐乐好像听见喻兴文的声音,他很兴奋的喊了声:“王炸。”
他们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山里显得有些缥缈,像是来自远处。
被笼罩在方寸灯光下,旁边就是熟悉的人,这让唐乐很安心。
她看着傅冬,然后就想起喻欣舞跟她说的那件事。
“刚刚跟小舞去摘野菜时,她突然问我…你肩膀上的伤好了吗?”
唐乐看着她,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她从来没跟她说过她受了伤。
小舞说她是为了保护客人,被松动的货柜砸到,傅冬不给她们看,她也不知道严不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