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玫瑰和糖
虽然纪裕对外的说辞是她出国进修,但以纪家现状, 继承人出去进修这么久,并且再无消息,怎么都会令人起疑, 所以时间一长, 也有些风言风语。
那些人虽然明面上不敢说什么, 背地里小动作可不少。
纪秋柔那一支的人还算比较安分, 她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是有什么事?
纪裕眼神沉了沉, 按下接听键:“喂。”
“裕伯父, 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您…”电话那头纪秋柔有些踌躇。
纪裕很凶,除了女儿纪筠冬外,对其他小辈都不假辞色, 所以纪秋柔一直很怕他。
如果不是这会儿阮蓉的电话无人接听, 她也不会给纪裕打电话。
“有什么事?”纪裕打断她的寒暄, 语气冷硬中又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纪秋柔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脸色煞白,双眼紧闭的纪筠冬。
“我和筠冬在圣心医院,您或者伯母方便过来一趟吗?”
圣心医院是由纪氏控股的医院,准确来说,是由纪裕控股。
到了他们这种位置,身体健康已经不是个人的事情,所以就医方面要格外小心。
他出任家主以来,给圣心投资不少钱,这么些年,将它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医院建设成H城最好的私立医院。
最先进的设备、最优秀的医生、最舒适的环境。
也是H城上层名流人士最放心的选择。
不过随着这几年外界对纪家的关注度变高,医院周围时常有人蹲守偷拍,所以管家又安排私人医生24小时呆在主宅。
没有特殊情况,他们不会去圣心医院。
纪筠冬也是。
更别提,她已经失踪小半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圣心?还和纪秋柔一起。
不过…
纪秋柔应该不敢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纪裕沉吟片刻,站起身,没有喊佣人,亲自回到卧室,低声叫醒阮蓉。
阮蓉刚睡着不久。
自从女儿下落不明之后,她每天夜里都睡得不太好,很难入睡,即使睡着了也容易醒。
看过几个医生,都说她是心里有事导致失眠,还劝她开解。
开解,呵呵。
女儿失踪的事情没法向外说,也不能加派人手去找她。
不指着纪裕鼻子破口大骂,已经是她这么多年教养了得。
所以这会儿被纪裕喊醒,阮蓉的脸色沉得跟暴风雨即将来临似的,一双美目也带着怒火瞪着他。
纪裕只说了三句话,就令她怒火全消。
“纪秋柔给我打电话。”
“筠冬在圣心。”
“你去不去?”
简明扼要,直点主题。
阮蓉立刻掀开被子:“我跟你一起去。”
已经有佣人去通知司机,阮蓉走进衣帽间,随意取下一件大衣套在真丝睡袍外边,将大衣系紧,就要出去。
纪裕拦住她,皱着眉说:“先穿好衣服。”
阮蓉瞪了他一眼,见纪裕一脸正色,只能妥协。
她们这种人,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家族,时刻维持家族形象大于一切。
圣心旁常有狗仔蹲守,如果他们俩衣衫不整出现在医院门口,明天就得上头条。
阮蓉心里憋着一口气,拿出全套衣物换上,又对着镜子快速上了点妆,才没好气的问:“行了吧。”
纪裕走过来,替她挽起长发,又选了一个蓝宝石发簪插在她的头发上。
这支发簪是去年她生日的时候,阿冬送给她的礼物,是她亲自去拍卖场竞拍回来的。
阮蓉看着镜子里的发簪,一刻都等不下去,只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飞去圣心,看看她的宝贝女儿。
镜子里的她长相明艳动人,特别是那双眼,顾盼之间似有波光荡漾。
纪筠冬长相大部分随她,鼻子,嘴巴,下巴都长得像她。
唯独她的眉眼,长得像纪裕。
清浅、冷漠、不带感情。
司机已经将车停在楼下,两人坐上车后,阮蓉才发现管家也在副驾驶上。
纪裕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今晚看了很久文件,已经有些累了。
阮蓉坐在车里,心里七上八下。
方才被找到筠冬的喜悦冲昏头脑,她这会儿才想到,为什么筠冬会去医院?
纪家的车到达医院,早有人在那边等待。阮蓉将宽檐帽戴在头上,拉低帽檐微微遮住脸,搭着纪裕的手臂,款款下车。
医院里灯火通明。
她们乘坐专属电梯,直接到达纪筠冬所在楼层。
这一整层楼,只有几间病房,每一间病房都很大。是圣心不对外开放、独属纪家的专属病房。
纪秋柔早就守在电梯门口等着,看见阮蓉挽着纪裕走出电梯,立刻迎上来,“伯父、伯母。”
纪筠冬闭着眼,躺在病床上。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色彩斑斓、光怪陆离。
还有白桃的香气。
旁边似乎有人在哭泣,声音细细的,反复在她耳边盘旋,将她吵醒。
怎么回事?
不知道她睡觉时最讨厌有声音吗?
纪筠冬皱着眉头,慢慢睁开眼。
印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鼻间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她这是…在医院里?
看见她醒了,哭泣那人也停止哭泣,扑到床边牵起她的手。
“阿冬,你醒啦!”
纪筠冬头疼得不行,听见熟悉的声音后,还是转动了一下眼睛,看向说话的人。
是阮蓉,她的母亲。
阮蓉旁边站着的男人,是她的父亲,纪裕。
纪筠冬想坐起身,刚动了下手,手背上就传来一阵刺痛。
她手上还插着针管。
手疼,额头疼,后脑勺也疼。
怎么回事?
一直守候在门外的管家听见里面动静,立刻叫来医生。医生过来之后,掰开纪筠冬眼皮,用个手电筒一样的东西照了照她的眼睛,纪筠冬嫌手电筒的光刺眼,将她的手挥开。
“不要碰我。”
她的声音里满是冷意。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医生为难的看了管家一眼,管家无声摇头,她便退到一边。
“阿冬…呜呜呜…你这段时间…”阮蓉想问她这段时间去哪了,又惊觉病房里还有外人,到嘴的话也拐了弯:“你怎么,怎么出车祸了?”
她边问,边哭得梨花带雨。
纪筠冬想用没有输液的手揉揉额头,却碰到一圈纱布。
怎么回事?她…受伤了?
怎么受的伤,在哪受的伤,她怎么一点儿都没印象。
母亲情绪激动,大概是问不出什么,她便将目光看向纪裕。
纪裕与她对视一眼,示意管家出去,管家带着医生出去后没一会儿,纪秋柔就敲门进来。
她一进来,纪裕和纪筠冬,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眼神不善看向她。
三人里表情比较和善的只有阮蓉,她擦擦眼泪,问纪秋柔:“小秋,到底是怎么回事…”
纪秋柔等她们过来的时候,就组织好语言,这会儿便将她了解的那些讲给她们听。
只是她了解得也不多…而且…
“麻雀山上的人对你也不太了解,她们说你只在晚上出现,自称叫Fi,好像很缺钱,每天晚上去那比赛。”
她在麻雀山上,看见纪筠冬的车撞上那两辆车后,立刻给圣心医院打电话,救护车迅速赶到,将纪筠冬和她送到医院。
幸好当时纪筠冬车速不快,安全气囊也及时弹出,救了她。
经过一番检查,她除了额头擦伤和轻微脑症荡外,暂时没其他地方受伤。
听她说完事情经过,纪筠冬闭上眼,回忆了一会儿。
纪秋柔说的那些,她都不记得。
麻雀山、赛车、Sunny,都不记得。
她最后的记忆,是下雪的那天,她坐在车里,突然感觉浑身发热,像是化形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