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弯弯不弯鸭
饿死鬼摸了摸自己虽然不瘪但很饿的肚皮,很惆怅。
原来爱一个人就是要饿肚子啊。
真糟糕。
但是她还爱。
——
阮娇才来总部第一天,就讨厌上这里了。
首先,上班不允许携带鬼,所以君宫妤没法陪她一起上班。
上官云很忙,只简单带她做了一下交接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第一次踏入总部,她原本是怀揣着兴奋和雀跃来的。
但当她走进忙碌却死寂的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那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头看着她。
他们的目光有打量,有不屑,还有一丝潜藏在深处的不明意味。
阮娇一开始还不懂那是什么,直到她发现自己无论和谁搭话,对方都对她爱答不理。
她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一丝不明意味,是鄙夷。
上官云总说她是很优秀的人,但她来到总部后才发现,这里到处都是优秀的人。
她在这是吊车尾。
上官云太忙了,她新官上任,所有的时间都交给了工作。
阮娇也不会因为别人对她的冷漠就去麻烦对方,这件事太小了,微不足道。
钟挽澜跟她不在一个区域,总部很大,分了许多部门,她们不在一个部门。
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才能从里面逃出来透口气。她独自坐在总部外的花坛边缘,吃着手里的三明治,越嚼越像嚼蜡。
傍晚,约着和向幼一起吃饭,阮娇看见熟悉的朋友,才感觉自己彻底活过来。
在陌生的城市里,遭遇冷漠,这个时候有个老友在身旁,真的抵得过千万句安慰。
“你们部门里大概都是首都本地人吧,你一个外地来的,一时融入不进也正常。”向幼安慰她,“这里的人很排外的,不过没事,你只是来上班的,不用管那么多。”
阮娇不喜欢这种感觉,很憋屈。
最憋屈的是,别人什么也没做,只是不理她而已,所以她连生气都没理由生。
“成为大人就是这样辛苦的。”向幼接着安慰道。
阮娇叹气,她的好朋友不也是只身一人来到陌生城市做生意嘛。两人的处境都差不多,但向幼显然比她更成熟一些。
“你一个人承担起家里的生意,也很难吧。”
向幼乐观地笑了笑,她面上化着精致又成熟的妆容,已经看不出从前的婴儿肥了。
很漂亮,也有些疲惫。
“我还好啊,我爸妈之前的那些生意伙伴我基本都认识,我还有些朋友。你倒是不用担心我,你孤身一人来,我教你怎样融入集体吧……”
向幼跟她说了一些社交的办法,阮娇听得头大。
老实说,她根本就不想去做任何讨好那些冷眼看她的人的事情。
“早知道就不来了。”阮娇后悔不已。
但她转念想到父母无比高兴的模样,又觉得自己只是受点冷眼好像也没什么。
不是啥大事情。
灵异事件对国土的蚕食越来越广,逐渐的,从前的那一套规则秩序已然改变。
武装已经不再是一个国家强大的象征。
取而代之的,是各国天师势力的比拼。
现在全国上下都施行着以特案部为首的全新规则。特案部已经取代了从前的体系,成为了新的最高中心。
除此以外,民间天师也自发组成了一个叫做“民间异常事件联合会”的大组织。
简称“民异会”。
民异会和特案部逐渐形成了两相分裂的局面,比起高高在上的特案部,民异会似乎更加深入人心。
为了防止继续被民异会迷惑群众,总部开始暗中扶持另一方势力。
而幕后主使,正是新上任总部负责人的上官云。
以上官家族为首的十大家族,掌控着总部绝大部分的权力。
与此同时,在上官家族暗中的扶持下,一股全新的势力正在冒头。
这股势力,正是原本臭名昭著的九大恶鬼组结而成的“九鬼盟”。
原本在各地害人的九大恶鬼,不知为何被聚集起来,开始同活人合作。
被击溃的小儿鬼,疫鬼,害鬼被从九鬼中划除。
九鬼盟实则只有7个鬼,但就这7个鬼,拥有远超灭世级别的能量。
而九鬼盟的掌权者,正是一直消失多时的金凰月。自从金凰月执掌金氏集团以来,金家的产业以迅猛的速度扩张着。
现在金凰月的名字已经登上全国富豪榜首了,同时她手下的九鬼盟也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蚕食着势力。
上官云原本是想扶持第三方势力来分庭抗礼民异会,却没想到九鬼盟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
阴暗又奢华的室内。
面容惊恐的贵妇看着面前的鬼,以及正中央的那个女人。
她不解,恐惧。
“凰月,你想做什么?我可是你的姑姑啊!”
“姑姑啊,你老了就该老实听年轻人的话,乖乖按我说的那样做,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金凰月语气遗憾。
“现在好了吧,我只能强迫你听话。”
“凰月,不是姑姑阻止你,而是你要做的事情太过分了。这个世界有它运转的法则,你逆天行事,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贵妇颤抖着解释。
“逆天行事?”金凰月笑了,“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管它逆不逆天。”
她挥挥手,一旁的吊死鬼嘻嘻笑着走了上去,在贵妇惊恐的尖叫声中,一根吊绳送她归西。
贵妇在空中挣扎着,面如死灰。
随后她停止了挣扎,失去呼吸。
但只过了片刻,她又忽然动了起来,四肢扭曲地行动着,走到桌前。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出去,用空洞的声音吩咐了自己的后事。
她将自己名下的所有产业全部转让给金凰月。
金凰月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
她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从小,她就衣食无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唯有一样东西,她从未得到过,也无比渴望得到。
杀死父亲的那天晚上,她做了噩梦。
梦里,父亲狰狞着问她为什么要杀了他。
梦醒后,她又哭又笑,将一旁的二鬼都吓住了。嫁衣和吊死鬼都守在她床边安慰她,毕竟那是自己的父亲,再怎样都会难过吧。
哪怕是她这样的人,也会为亲情流下眼泪。
大概?
“主人,别伤心了,你还有我们,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吊死鬼极尽可能地将自己的声音控制得较为温柔。
“我后悔了,我这样的人,竟然会做出为了继承家业杀掉父亲的事情。”金凰月抱着自己的胳膊,面容扭曲。
果然,她是因为这个而痛苦。
嫁衣默默为她端来一杯热牛奶,希望她能喝了睡个好觉。
“别担心,如果你父亲变成鬼来找你,我会帮你再杀他一次。”她轻声说。
金凰月没有理会她,而是接着自言自语。
“太可怕了,要是我有后代,继承我肮脏血液的她也会杀了我吧。”
“不要,我不要这样,但是不生的话,这份家业我老了之后很难守住啊,那些贱人都觊觎我的位置。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似乎陷入了莫大的痛苦中,但如果她痛苦的理由不那么扭曲的话,看起来会更像是在忏悔一些。
忽然间,她好像又想通了,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啊,对了,永生吧,只要我永生,谁都无法夺走我拥有的一切。”
永远活着,永远拥有。
这就是她一直渴求的愿望。
吊死鬼蹲在她的床边,目光痴迷地看着她。
果然,她的主人就是天底下最自私最恶毒的人。真好,她就喜欢她这样的坏,好像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她都只会以自我为中心。
遥想那年。
她在一个葬礼上遇见了一身黑裙的小女孩。那好像是她母亲的葬礼,但在对方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悲伤。
只有冷漠。
她忽然很想吓哭这个小孩,看看她会不会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这样冷酷的小姑娘,如果被吓哭的话,一定很可爱吧。
于是她悄悄显形,将自己的脑袋摘下来抱在怀里,走到她面前,阴测测地咧嘴笑。
一般小孩要是看见她这造型,早该被吓哭了。
但面前这个小孩,似乎有些不一样。
她不仅没哭,还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目光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明明还是个小萝卜头,却无端有种一米八的气场。
吊死鬼觉得自己好像被看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