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给我金子
说出去的话还真是泼出去的水,连反悔的余地都没有。
自己到底哪里想不通,舒舒服服坐在车里让司机接送不好吗?
尤其是凌想,那个可恶的女人,明明将自己煮的粥喝得一干二净,还要冷言冷语,简直就是没有心!
她就给自己找罪受吧。
凌想在身后看着这女人,老老实实的排队取票过安检,偏生还一副气得不行的模样,心中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就这样跟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确保不会跟丢、但又不会被阮清澄发现的距离,凌想也一路进了地铁站。
看着地铁驶来,车门打开,一大堆人流从车里涌出,阮清澄也被人流推着不得不往车厢里走,四周都是各种混杂的香水味、男人的汗味、体味……
大小姐表示有点想吐。
她被挤在车门边的角落,背心抵着冰凉的车厢壁,不知道是谁的胳膊自她肩头擦过,带着陌生的香烟味。
偏偏这时候还地铁启动,阮清澄踩着高跟鞋,惯性让她身子往前踉跄,匆忙之间只能赶紧抓住头顶的拉手。
阮清澄咬住下唇,眼眶有点发酸。
不是委屈,是在这种时候,会感觉自己很没用,连最基本的乘坐地铁这样很常见的事情,对自己来说都是连不容易的挑战。
凌想知道了会怎么看自己?
会觉得离开自己的决定果然正确吧,只能靠着出身靠着家世的富家女,离了这些便是百无一用,比起靠自己打拼的秦茉安,更是不知道差了多少。
不远处的凌想隔着几道人影看她,看她像一只被雨淋湿已经焉焉的、却还要强撑着骄傲的波斯猫,倔强地抿着唇。
……确实有点让人心疼。
余光看到旁边一个总似有若无往阮清澄身边凑的男生,凌想眼神一变。
她面色微寒,一边往那边挤,一边对周围人道:“对不起,麻烦让一下。”
这边阮清澄的眉头快皱成川字了。
真不是她错觉,似乎有个男人在她身后蹭来蹭去,那种不怀好意的意图,阮清澄哪怕就是不用转身都能感觉得到。
呵。
什么猥琐东西,竟然敢将主意打到她阮清澄的身上?
你家明天就破产谢谢。
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阮清澄手指捏紧手中的包,掂了掂重量,正打算抄起来就往身后那男人头上砸。
结果下一秒,扑面而来一阵熟悉的香味,将那些混杂难闻的异味彻底掩盖驱除。
她落入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整个人被身后的女人用胳膊包围裹住。
凌想好不容易挤到阮清澄身后,胳膊肘直接把那鬼鬼祟祟的男人给怼开,顺便脚下的高跟鞋直接对着那人的脚面狠狠一踩。
旁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哀嚎,凌想胳膊一用力,趁机将阮清澄带到另一边相对都是女乘客的空间里。
阮清澄只听见耳边传来低语:“你这人,坐个地铁都不知道看周围环境的吗?”
一上来就往全是异性的那边移动,眼睛不带,脑子也不带,凌想觉得自己迟早被这女人给气死。
熟悉又安心的气息笼罩住自己,阮清澄心下一松,睫羽微垂,掩盖住眼底的一丝欢喜与得意。
呵,其实她早就看见跟在背后的“小尾巴”了。
以为隔着距离她就看不见了?实际上凌想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显眼,地铁里人来人往漂亮的女孩子虽然也不少,但是漂亮到这样让阮清澄眼里只装得下一个人的,也就她凌想了。
阮清澄故意装作没有看见,她们比的就是看谁先按耐不住,这一回合,反正她阮清澄也没输。
她唇角微扬:“某人不是不想再管我嘛。”
“谁管你了,”凌想冷冷道:“车快没油了,没时间再去加油了,我也改成坐地铁罢了。”
“哦——”阮清澄拉长声音:“所以这么巧,那么多车次,那么多车厢,你也偏偏上了这节,偏偏站到了我身边啊?”
凌想:“………”
论嘴皮子功夫,她说不过这女人,她只有些愠怒:“我是看你太没安全意识,阮清澄,你没必要这样测试我的态度。”
阮清澄微微向后仰,让自己窝在凌想怀里,脑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凌想,我有点累了。”
昨天晚上因为跟凌想不欢而散,一直翻来覆去到半夜都没有睡着,今天又一大早爬起来熬粥,又走这么远挤来挤去地赶地铁,简直是还没开始上班就已经精疲力尽了。
她有些不敢想象,以前的凌想,从小到大是这样日复一日地过着这样辛苦的日子的。
现在比起赌气或者哀怨,阮清澄心中更多涌起的是一种心疼的情绪。
这些事情,如果不去设身处地的感受一下,阮清澄觉得自己是永远没法去理解的。
她微微侧过身子,伸出胳膊搂住凌想的腰,有些贪婪地吸了一口凌想肩颈处的味道,小声道:“凌想,你以前好辛苦啊。”
这句原本应该很平常的话,却直接让凌想鼻尖一酸。
是啊,怎么会不辛苦呢?
为了考个好大学改变人生废寝忘食的学习,为了减轻家里经济负担,一周接好几个兼职,忙得团团转,像这样赶公交、挤地铁,那更是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常见的事。
本来还好,那段时间也慢慢走过来了,但阮清澄这么一句感慨,竟然让一向不怎么伤春悲秋的凌想都突然有点想哭。
是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阮清澄终于有些理解了她的感受吧。
凌想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阮清澄埋在自己肩窝不肯抬起来的脑袋,以及发丝之间露出来的粉粉嫩嫩的耳朵,忽然觉得心里那堵砌了很久的墙,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她抬起手,覆盖在了阮清澄的头发上。
力度很轻、动作很慢,甚至像是似有若无的拂过,感觉还有些别扭,手指穿过柔顺的发丝,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慰什么小猫咪。
随后又反应过来,僵住动作,正准备拿开手,被阮清澄抓住重新摁在了自己脑袋上,声音还闷闷的:“想摸就摸呗,装什么装。”
凌想嘴角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随后又隐去,她轻咳一声:“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声,你快到站了。”
阮清澄现在在阮氏新宁分公司任职,公司地址离她们云霖并不远,地铁也就差了一个站的距离,阮清澄先下,凌想后下。
“不想走……”阮清澄恹恹地抱着凌想的腰部:“凌想,下班的时候我们也一起坐地铁回去吧?”
刚刚还觉得坐地铁很难熬,现在阮大小姐啪啪打脸,如果是和凌想一起坐地铁上下班的话,好像这样天天坐也不是不可以。
凌想的怀抱软软的,香香的,舒服极了。
地铁到站的声音响起,凌想笑了一声,抬指弹了一下阮清澄的额头:“不—可—以。”
这脑袋瓜里一天天到底想啥呢。
“到站了,”她道:“你松开我。”
车厢里要在这站下的乘客人流开始移动,阮清澄不得不松开凌想,她扬扬眉,瞧了瞧四周没人注意,准确而迅速地在凌想脸颊上亲了一口。
凌想:“你——”
这可是地铁里,周围都是人呢,怎么什么事都敢干!
“这是给你熬粥的报酬,”阮清澄闪身出了地铁门,笑着朝凌想眨眨眼睛:“我总得讨回来吧?”
凌想板着脸盯着她,阮清澄回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
地铁门缓缓关上,等到地铁重新驶动,站台的那道身影越来越远时,一直故意冷着脸的她才终于溢出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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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助太子夺嫡失败后》,《我是野人,被总裁o捡回家》,欢迎戳专栏预收
第67章 老实交代
凌想到了公司门口, 脑子里还回味着方才与阮清澄的对话,却冷不防遇见了刚好从车上下来的秦茉安。
昨天的记忆顷刻间涌出,凌想这才想起还有秦茉安这一茬, 还有往自己嘴角那一吻。
后知后觉地有些尴尬, 她面上维持住表情, 朝秦茉安点点头打招呼:“秦总。”
凌想放缓脚步,想等秦茉安先进去,免得在电梯碰上了尴尬, 结果秦茉安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硬是和她并排走在了一起。
秦茉安问她:“坐地铁来的?”
她刚刚开车过来的时候, 刚好看到凌想从地铁口出来。
“是的, ”凌想想起刚刚在地铁上的阮清澄, 方才那一吻似乎还残留着些许热度在脸颊上,嘴角都没忍住上扬了些:“地铁挺方便的,起码不用担心早高峰堵车。”
瞧见她脸上很明显带着些甜意的笑, 秦茉安意味深长地再看了她一眼:“我建议凌总监以后用湿纸巾擦脸,这样比干纸巾擦得干净一些。”
凌想:“???”
见她有些迷茫, 秦茉安再补充了一句:“口红印, 干纸巾是擦不干净的。”
凌想:“………”
她条件反射地用手捂着那边脸颊,心道自己刚刚都拿着纸巾认真擦过一遍了, 难不成还有印子不成?
不知怎的, 此刻凌想脑子里突然蹦出来阮清澄笑眯眯说自己口红持久度很好的画面。
很难不说那个女人就是故意的。
秦茉安声音极浅地呵了一声, 从自己手包里掏出一包湿纸巾递过去:“凌总监要是没有湿纸巾, 我可以送你一箱。”
“谢谢秦总好意,”凌想非常尴尬地接过纸巾:“不用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会有下次了。”
这样脸都没擦干净的出现在上司面前确实很实失礼,她不会再给那姓阮的女人偷袭的机会了。
秦茉安脸色冷了几分, 和凌想一起进电梯,不发一言地瞧着凌想撕开包装拿出湿纸巾,仔仔细细将脸颊擦了一遍,心中难免酸涩。
根本不用猜测,凌想八成刚刚又和那位阮大小姐待在一起。
就在自己昨晚向凌想开诚布公地表明心迹以后,凌想却转眼又和阮清澄待在了一起,秦茉安哪怕平日里再有自信,此刻也很难不生出一种挫败感。
她白手起家打拼到这种程度,能力自然不用多说,性子也是从来都说一不二,她过往做任何事情,都是雷厉风行说做就做,根本不会担心自己能不能行的问题,因为秦茉安有把控一切的自信。
此刻在凌想,她却瞻前顾后,难得不确定了起来。
是因为对手太强大吗?
秦茉安想起那个明媚张扬的女人,天生一朵人间富贵花,神采飞扬,那种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云端的底气,是她需要步步为营,才能勉强企及的高度。
想到这里,她不满的眼神隐晦地瞪了凌想一眼:这人到底是哪里吸引来的这种程度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