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学生会主席后被留级了 第9章

作者:给我金子 标签: 花季雨季 高岭之花 HE 追爱火葬场 GL百合

周遭的店铺招牌不再是高大上的彩色大屏,基本都是褪了色的喷绘布,缺撇少捺,“老罗理发”、“利群商店”、“富民粮油”,门店上方的字迹全带着上世纪的不合时宜。

这里便是凌想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

车子终于在一个拐角彻底停下。前方路更窄了,电线在头顶交错纵横,像一张巨大而破旧的网,网住这一方流淌的时光。

网眼里漏下的天色,已经是傍晚黄昏,夕阳西下。

凌想下了车,深深吸了一口带着些凉意的空气。

汽车尾气里掺杂着一股烟火味、旧棉絮味、清洌的泥土味,以及廉价发油甜腻的香。

几个大娘、大妈坐在杂货店门口的竹椅上,目光随着凌想的步伐缓慢移动,像是瞅了半天,才猛然记起这个眼熟的小女娃又是哪一家的。

“是凌家婶子的外孙女儿,听说在城里上大学,成绩好的不得了...”

凌想礼貌式地跟几个奶奶婶婶的打招呼,加快了脚步迅速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每次回家经过这种“情报处”,凌想都头皮发麻,生怕再多待一会,话题就转向她应该什么时候找工作、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孩子了。

拐过几道弯,终于到了家门口,一栋带院子的低矮平房。

这房子墙面都斑驳了,已经有几十年的年头,是凌想的姥姥家,也是凌想从小长大的家。

进了门,凌想放下背包,首先直奔最里头的房间。

头发花白的老人倚靠在床头,浑浊的眼睛盯着窗外,褶皱的手背上满是发肿的针孔,还斜斜贴着一个白色胶带。

“姥姥。”凌想坐在床边,有些心疼地捧起老人家的手:“昨天又去医院打针了?”

老人半晌才转过头来,盯着凌想看了半天,突然笑起来,声音低哑却宠溺:“想想放学啦?姥姥在厨房给你下了碗面条,还卧了个荷包蛋,快去吃吧。”

凌想心里一酸:“好的,姥姥,我等会就去吃。”

看来姥姥又把她当成了小学的时候。

老人年纪大了,得了阿尔茨海默症,记忆经常停留在过去,每次凌想回家,都会被姥姥当成小学生的时候,那时候她年纪小长身体,放学回家都会肚子饿,姥姥就经常会给凌想下面条,面条上再卧上一个鸡蛋。

简单的清汤鸡蛋面,却是凌想最温暖的回忆。

凌想装成小学时候的自己,陪着姥姥天南海北唠了一通,聊着聊着老人累了,就这么倚着床头睡了过去。

小心扶着老人睡下,盖好被子,她轻叹了一口气。

姥姥的症状看来更严重了。

她出了房门,一个女人正好开门进来。

明明是三十来岁的年纪,整个人却显得有些沧桑,清秀的脸上遮不住的疲惫,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

“回来了?”凌念还穿着蓝色工装,身上灰尘扑扑:“我去做饭。”

“别做了,”凌想拿过包,从里面掏出几个饭盒:“我在学校食堂打了几盒饭菜,等会热一热就能吃了。”

“也行。”凌念接过饭盒,进了厨房,很快热了菜出来摆在饭桌上,给凌想递了一双筷子:“是不是要毕业了?”

“嗯,论文已经通过了,接下来也没有课了,差不多月底就能拿毕业证了。”凌想点点头,补充道:“这个月不怎么要去学校,我可以待在家里照顾姥姥。”

这样姐姐也不用工厂和家里来回奔波,又要连缀转的上班又要顾及着姥姥了。

“姥姥有我呢,”凌念扒了一口饭:“你尽管干你自己的事,不用管家里。”

凌想看着眼前的女人,过于繁重的生活压力已经压弯了她的肩颈。

自己从来没见过早逝的父母,从记事起,身边就只有姥姥和姐姐,小时候姥姥靠着出去挑担卖豆花,养大她们两姐妹。

后来姥姥身体每况愈下,凌念直接放弃上大学,高中毕业就进了工厂,接过了家里的担子,还供凌想一路读了初中、高中,直到大学。

“姥姥昨天是不是去医院治疗了?”凌想没跟她争论谁来照顾姥姥的事情,换了个话头:“医生怎么说?情况有好点吗?”

“姥姥....”凌念脸色沉重了些:“心肺功能已经很不行了,肾脏也开始衰竭,年纪大了,哪哪都是毛病。”

现在这个情况还一直坚持治疗,其实无疑是往水里砸钱,只能听个响。

“我这里还有点钱,”凌想拿出手机就想转账:“我转给你,姥姥这段时间的治疗费用应该是够用了....”

“凌想,”凌念放下筷子,压住凌想的手,眼神复杂:“你真的只是奖学金,就能拿这么多钱?这半年来你给家里的钱,零零散散加起来快有十万了,什么奖学金设这么高?”

“姐,”凌想面色坦然,扯谎扯得非常顺手:“我不是说了很多次嘛,我还有兼职呢——”

“你当你姐没读过多少书,就是个傻子?”凌念斜睨她一眼:“我一天到晚做十个小时的工,一个月就那么几千块,什么兼职能赚这么多?”

她越想越不对:“你不会去搞些有的没的,欠网贷了吧?”

“姐,你想多了,”凌想给她夹了几筷子菜,又开始瞎掰:“我当然是用知识赚钱,之前找了个家教,时薪特别高,有钱人家的孩子,不缺钱。”

某种程度上,她也没说错,有钱人家的孩子,阮清澄嘛。

只是“家教”的内容有所不一样而已。

凌念半信半疑瞅了她一眼,没再追究:“反正你一个大学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就是。”

“嗯,我知道。”凌想暗松了口气。

吃过饭,凌念见有凌想在家照顾姥姥,便又放心出门去工厂加班去了。

凌想帮姥姥擦干净身子整理好床,悄悄掩上门,回了自己房间。

因为不常在家,她的房间是最小的,整个房间几乎摆满床铺、衣柜、书桌就差不多了。

她躺在床上,又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了微信聊天框。

看到空空如也的置顶,还有些不习惯的恍然。

对哦,她已经把阮清澄拉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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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习惯

离自己跟阮清澄说分手已经五个小时了。

看着一片安静的手机,凌想说不上心里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虽然自己把阮清澄拉黑了,但是阮清澄如果想的话,她仍然可以有一万种联系到自己的方式。

而眼下毫无动静,说明了什么?

是不是说明自己说分手这事儿,在阮清澄那里激起的水花几乎可以小到忽略不计?

是不是已经把自己抛诸脑后,说不定可能马上就会有新的替身补上自己的缺了?

也挺好。

凌想翻来覆去,将阮清澄的那张脸在脑海里聚拢又打散,打散又聚拢,就这么循环重复了许多次后,才惊觉自己的不对劲。

你这是在干嘛呀?

凌想问自己。

一个不可理喻的、高高在上的富二代大小姐罢了,你还真把她当回事了?

这种人永远不会对你有真心的。

她默念着“赶紧睡觉”,抓过枕头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嗯,明天可以考虑上二手平台,把那堆贵衣服全给卖了。

本来就与她不相配的东西,强留在身边没有意义。

还不如换点钱。

——

高楼的大平层里霎时间又亮起了奢华的水晶灯。

阮清澄推门进来,高跟鞋直接蹬掉,再随意踹开,将手包往沙发里一甩。

她闭眼靠在沙发上,呼吸之间都是酒气。

今晚闹腾得太久了,那几个姐妹一上头,还叫了几个小明星过来一块玩,都是俊男靓女,可惜她没什么兴趣。

她是有冲动,但替她解决这份冲动的人,必须得是她亲自选的、看得上眼的人。

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一双手,那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像工笔白描,又像覆盖着一层雪的瘦梅枝。

阮清澄睁开眼睛。

对,凌想。

阮大小姐从不亏待自己,有了感觉,马上就要疏解,而眼下最适合也是唯一的人选,当然就是她现在的女朋友。

还算好用的女朋友。

她随手抓过包,从里面掏出手机,非常习惯且顺畅地点进凌想的聊天框。

看到转账的一万块对方还没收,她不太满意地皱皱眉。

还不收?

以前她只要是给凌想转账,这女人不是收钱收得最快了吗?

阮清澄蹭蹭打字:【给你半个小时到我市中心的房子来。】

结果发过去看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阮清澄:???

阮清澄:!!!

她眨了眨眼睛,简直不敢置信。

她!居然!被人拉黑了!

她阮清澄,居然被凌想拉黑了!

倒反天罡,连她都没有拉黑过对方!

阮清澄怒极反笑,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之前没当回事,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凌想说的分手的事情是认真的。

甩自己?她怎么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