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不会咕咕咕
“她说……沈馨月想见我。”许南星实话实说。
“你要去吗?”许清影放下手里的书。
许南星神色低沉,没有先回答许清影,而是坐到了她身边,告诉她:“她,在监狱里自杀未遂。”
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许南星心都咯噔了一下。
她眼神里透着苦涩,不知道该怎么跟许清影表达:“挺难想象的吧。”
说起来还是从小一起长大。
许南星自认为自己很了解沈馨月,却没想到其实她从来都没有那么的了解过沈馨月。
无论是之前她的背刺,还是现在她以死相逼。
甚至于,许南星没想到,许清影都比她明白这个人:“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而相对于沈馨月,许清影看向许南星,她更看得透这个人:“所以你要去了。”
“如果你不想我去,我可以不去的,反正,我……今后也挺忙的。”许南星立刻表示。
“见一面吧。”许清影握了下许南星的手,“总要做个告别不是吗?有始有终。”
那细长的手指剥开许南星紧攥起的手,让她放过了她紧紧掐住的掌心。
许南星舍不得在许清影手掌用力,轻声问她:“你可以在外面等我吗?”
许清影没多犹豫一秒,仰起头,不紧不慢的点了下自己的唇。
她稳坐不动,像个等人侍奉的女王。
许南星坦然,抬步,走过去,虔诚的,真挚的,饱含爱意的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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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比医院里还安静,密不透风,连飞鸟都要绕道。
许南星坐在玻璃那边,听着里面传来的脚步声,就看到沈馨月的身影慢慢走了过来。
她带着镣铐,沉沉的拖着她的步伐,让她的动作都格外束缚。
自杀是真的,她的脑袋还缠着纱布,唇色苍白,算不上多有精神。
恶意引导舆论,散播不实寻衅,非法持有信息素,杀人未遂。
这样的罪行一张张贴在这样一张脸上,怎么看都有些割裂。
说实话,许南星看到这一幕,是有被震撼的。
她说不上心痛,只是感觉心口上有什么东西压了下来。
先开口的人是沈馨月。
她坐到许南星面前,对她笑了一下,仿佛还是几年前的样子:“你来了。”
“嗯,她们说你想见我,还弄伤了自己,所以我来了。”许南星点点头,说的算不上感情。
沈馨月头上的伤的确刺眼。
但是缺已经不会撼动她了。
“见你一面真的很难呢。”沈馨月苦笑着,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纱布。
许南星却告诉她:“我们原本可以很经常见面的。”
“回不去了。”沈馨月说。
这是个感叹句。
却又像个疑问句。
所以许南星点头,给了沈馨月一个肯定的答案。“嗯。”
这样的默契让沈馨月扯了下嘴角:“你不会明白的。”
“大概吧。”许南星眼神里透着苍凉,“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有看明白你。”
“我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最先捅我刀子的人,会是你。我最好的朋友竟然是这样的朋友。”
尽管做好了很多准备,沈馨月的表情还是失控的僵硬了一下。
她紧紧的攥着手上的链子,脸上很勉强的保持着温柔的微笑:“起码我替你证明了许清影的确是个靠得住的人,对吗?”
许南星皱眉:“我不需要你替我证明。”
“不用我,是啊,我是多么渺小的一个人啊。”
沈馨月喃喃说着,脸上的笑越来越深,越来越渗人。
她此刻笑起来的样子像另一人,却也更像真正的她。
“你们谁都能踩我一脚,当初你们班的那个孙娜娜为了踩你,把我爷爷拉出来,那么多人那么多眼睛,我们在你们这些人眼里,不过是一只蝼蚁。”
沈馨月盯着许南星,她忘不了那个时候那些人来来往往,对她的眼神。
她不甘心,她恨。
她的尊严被这些二世祖按在地上摩擦,她们凭什么这样做。
“沈馨月,没人拿你当蝼蚁。”
而许南星的声音,把沈馨月从恨意里拉出来。
她恍惚,就像看到那天走过来安慰自己的那个人。
所以她看着许南星也透着失落:“你当然不明白,你有那样好的妈妈,那样好的姐姐,你怎么能共情我。”
“如果我也有这样好的妈妈……”
“你觉得我没办法共情你吗?”
沈馨月的抱怨没说完,就被许南星打断了。
她们两个人的眼睛已经完全没有了共鸣。
许南星看不懂沈馨月,她隔着玻璃,就看着沈馨月对她很用力的点了下头:“是啊,你从回到你家后,就都不跟我聊天了。从那以后出了事,你找的第一个人也不是我了。”
沈馨月不明白,甚至愤怒:“你就这样喜欢许清影吗?她就这样能轻而易举的替代我吗?!”
许南星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还有这一世。
她不是没有跟她说过心事。
换来的不过是被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或许上一世的事情无法放在这一世审判,但这一世也不是没有事情发生。
许南星滚动喉咙,让自己冷静,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并不愤怒与哽咽:“馨月,我第一次被爆负面的时候,你来找我了,那时候你想对我说什么?”
“当然是安慰你了。”沈馨月想起了她拎了好久,才拎到许南星家门口的果子,“我和你是这样好的朋友……”
“我说的是你把我的事情私信给别人。”许南星强调,忍着怒意。
“关老师没有上当,同组的学员没有上当。你是不是庆幸,孙娜娜上当了。”
真是好计谋。
无论是关老师上当,还是其他学员上当,她都至少能直接少一个对手。
而孙娜娜……
“她活该。”沈馨月语气里充满了攻击性。
她的尊严全都碎在了那个十七岁的下午。
随着流入土地里的血水,脏污不堪。
“那我呢?”许南星立刻反问,“我也活该?”
“你不会有事的。”沈馨月笃定,“就算没有许清影,我也会好好保护你的。”
“从小到大,那次不是我跟你一起面对那些事情。”
“所以你跟公司透露了李萍的事情。”许南星揭穿。
线索其实很久就搬到她面前,不过是她现在才肯一点点连起来:“借刀杀人,好厉害。”
“奶奶差点死了,你知道吗?你有去看过她吗?”
“你把许清影约到医院平台的时候,有想过去看一下她吗?她是被谁害的,你知不知道。”
许南星牙咬的发紧,恨说不上,愤怒快要冲破玻璃,砸向沈馨月。
可沈馨月不为所动,说着世界上最事不关己,且残忍至极的祝福:“奶奶吉人自有天相的。”
许南星看着沈馨月。
她慢慢意识到,这个人其实有自己一套逻辑,她没法理解。
她也不想去理解。
她痛心疾首,她的朋友竟然是这样的人。
可她却也不会再多做什么了。
她没有那么多的善良,能原谅一个伤害自己,还有自己身边人的人。
“好人都会吉人自有天相。”许南星起身,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这个再也不是朋友的朋友,“恶人永远万劫不复。”
靛蓝色的眼睛里透着冷涩的光。
窗外的日光不足以照亮这一片狭窄的会见区,沈馨月第一次看到许南星这样的眼神。
她慌了,猛地抬手拍起了面前的玻璃:“南星!你别走!我还没跟你说完呢!”
可许南星已经不会为此停留。
沈馨月依旧不想放弃,声音撕扯着,全然不顾及自己要成为歌手的好嗓子:“许南星!你是我的朋友!你只能是我的!你不准走!你给我回来!!”
不会回来了。
许南星头也不回的走。
巨大的铁门,压得人喘不过气。
它颤着老旧喑哑的声音,缓缓被控制打开,阳光刺眼。
许南星抬头看向太阳,想让它晒去自己身上的冷意,却又因此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