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不会咕咕咕
而她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门口有人影进来。
那人没敲门,也没有咋咋呼呼,要不是注意到影子,根本不能想到有人来了。
奶奶眉头一皱,不出意外的就看到了许清影的身影。
“奶奶。”许清影礼貌打招呼。
奶奶却眯了眯眼:“不是不让你来吗?”
她看起来并不欢迎许清影,反问着也没给许清影回答的机会,嘴里嘟囔吐槽:“走起路来没个声音,简直是只猫,我最烦猫了。”
许清影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变。
她不着痕迹的在奶奶的家里扫了一圈,只映着她影子的玻璃如秋日般萧瑟。
没找到人,许清影的眼里多了几分落空。
只是接着她又注意到奶奶手里的动作,主动过去拿过她的碗:“我帮您。”
“我可不敢。”奶奶拒绝,倒腾着她的小步子,很快就走进了厨房。
只可惜老人家有两个孙女,一个比一个倔。
她不要许清影帮忙,许清影偏偏就跟上去,拿起餐桌上剩下的碗,利落的跟着奶奶进了厨房。
“你这个孩子,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奶奶看着许清影放过来的碗筷,叹了气。
心软是不行的。
奶奶看了一下周围,接着就拿过一个铁盆,还有一兜子毛豆,丢到许清影怀里:“不走就把这个豆子给我扒了放在碗里。”
“好。”许清影也没拒绝。
她的清冷与安静在此刻像个逆来顺受的小孩,把东西悉数接过过来,就坐在奶奶旁边,安静的剥起了豆子。
舀水的声音哗哗作响,一遍一遍打破着这里的安静。
奶奶洗着碗,忍不住还是回头看了眼许清影。
这丫头做的细致,很像样,看起来是过去在家里也常做这种事的孩子。
就是那两根水葱似的手指跟她们这里的人完全不一样,白皙细嫩,好像这个时候清晨在山上采下的野菜,嫩的能掐出一包水来。
厨房算不上昏暗,但没开灯还是光线弱一些,将许多细节藏起。
尽管奶奶有很好的维持厨房里的整洁,可它仔细看起来还是远没有楼房里干净。
锅碗瓢盆随意的在四面八方的堆放着,好像一个阵,随之都要把许清影吞掉。
奶奶的目光沉了一下。
接着她就收回了自己看向许清影的视线,幽幽开口:“你这个地方之前是羊圈堆肥的地方,臭吧。”
许清影对这话没有心理准备,眉头不出奶奶意料的一皱。
其实从刚刚一进厨房她就嗅到了点味道,但她分辨不太出这些难闻的味道,只是都不好闻罢了。
都不好闻就没什么要介意的。
许南星过去呆得,她现在也呆得。
所以许清影从奶奶说出这句话,到开口的前一秒,做得最大的表情也就是皱了下眉头。
接着她就像是想出了什么,开口询问:“咱们村子里养羊的人很多吗?”
这句话,乃至许清影的反应都超出了奶奶的预料。
计划失败,她很随意的朝许清影丢了一句:“现在不多了。”
只是过了两秒,奶奶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跟许清影吐槽:“倒是杨二懒还养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搞得家里臭烘烘的。”
“我之前还养的羊比他家干净多了,就是后来都卖了,也没有再捡起来。”
奶奶这么说着,神情里还罕见的出现了几分得意。
许清影看在眼里,问她:“怎么都卖了呢?”
“治病要用钱呀。”奶奶看着许清影,多有几分何不食肉糜的感觉,“那两口子口袋里连个子儿都没有,又舍不得出去下苦力,带回来的钱哪里够。”
许清影看着奶奶的神色,敏锐的察觉到能让老人家卖羊换钱治病,从来都不会是老人家自己:“南星生过病?”
“严格来说不是病,是意外。”奶奶严肃。
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随意的将水擦在身上,这才看向许清影:“那天跟南星她妈讲电话的时候我听说了,你就是南星那年暑假每天都要去找的那个大姐姐吧。”
“这个傻孩子小时候跟个瘦猴似的,看上去就比同龄人小,也不知道你跟她一样大。”
沉风卷着旧事从院子里吹进来,以一种许清影不曾预料的方式,在她耳边提起。
她难以置信奶奶竟知道这件事,更难以置信奶奶竟知道许南星口中的大姐姐是自己。
许清影现在很不喜欢提这件事情。
因为许南星都忘了。
那个跟许南星重逢,意识到许南星完全不记得自己的晚上,许清影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她很少有情绪被这样调动的时候,好像坐在了过山车上。
欣喜之后是落空,她的脚结实的踩在走廊地板上,可每一步都像是快要坠入深渊里。
这些年过去,许南星没怎么变。
许佩宁也经常说,她也跟小时候没什么变化。
可为什么她能一眼认出许南星,许南星却被自己提示了这么多次都还想不起自己。
“你也别怨她忘了,你是没看到她被发现的时候那个惨。”奶奶说。
许清影愣住了。
“我听医院里那些大夫跟我说,是她大脑启动了自动屏蔽机制,把痛苦的记忆都藏起来了,所以选择性忘记了。手腕上那么深一个大口子,差点死了,只留了个疤算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奶奶说着还心有余悸,眼神比刚刚还要严肃起来:“你要是心疼一点她,这件事你以后永远别提,不要让她想起她被虐待的过程。”
接二连三的信息朝许清影抛来,就算她强大如任何书中的主角,也有些处理不及。
独自逃离那幢废弃工厂的晚上,许清影不是没有怨恨过。
那天的夜真的很黑,恐惧如章鱼的手臂四面八方朝小小的她盘来。
明明前一天,那个人还跟自己说,她会接自己出去。
可最后走的,却只有她一个人。
所以她才会对许南星说,这次一定要来接她。
所以那天她是来了?
许清影感觉自己浑身的骨骼都要被脑海里的这句话震碎了,那道被她反复摩挲过的疤痕似乎也割在了她的手腕。
过了好一阵,许清影怔怔回神,才想起问奶奶另一个重要的问题:“可是那个手腕上的疤不是南星小时候不小心磕在镰刀上的吗?”
“什么镰刀,是那几个没人性的东西打她的时候给她推墙上划的!他家人给这边拿了一万块钱就给私了了,也就是你爸妈在那边坚持,给他们送监狱里枪毙了。”
奶奶说起这件事来就恨得牙痒痒,差点破口大骂。
只是她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许清影,目光蓦然深了一下,缓声感慨:“说起来,这也算冥冥中自有天意,那两口子不是个东西,但南星该被她亲生父母保护,还是被保护了。”
“后来她出院问起来,我没办法,才给她编了这么一个事儿。”奶奶给许清影解释着,一遍遍的跟她叮嘱,“你可千万不要说漏嘴。”
怎么会。
在这之前,她跟许南星一样的笃定,这个疤痕就是许南星很小的时候就有的。
可如果这个疤痕是许南星遇到她之后才有的。
那她怎么会记得。
第34章
【+1】
午后阳光炽热,木屑像是活跃的因子,在光下飞舞。
却在许南星脑海里突然响起生命值增加的声音后,骤然停止。
许南星诧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不是脑袋里实打实的刷新生命值,她都怀疑自己是刨木头刨出了幻觉。
其实到现在许南星也搞不太明白,为什么系统有些积分入账会通报,有些积分入账不会提醒。
甚至,她现在也不在许清影身边,许清影是怎么突然给自己加分的?
许清影。
……是在想自己吗?
这个想法来得突然,像只飞扑过来的鸟,猝不及防的啄了许南星心脏一下,叫她手指条件反应的弹了起来。
“小心。”
许南星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被人握住了。
眼前的刀子锋利无比,正被她拿着悬在她另一只手的手指上。
许南星心登时一紧,被自己这个走神的动作吓出一身冷汗:“天。”
“你在想什么呢?”沈馨月困惑,说话间就松开了许南星的手。
“没……”许南星摇摇头,庆幸沈馨月反应及时。
她有些惊魂甫定,说着就放下手里的小刀,拍了拍自己的脸,胡乱扯了个借口:“可能昨天没睡好吧。”
“哼。”沈馨月从鼻腔哼出一声,佯作严肃的问许南星:“昨天睡觉的时候得凌晨了吧。”
许南星诧异:“你怎么知道?”
“我刷到你点赞的视频了呀,我们现在离得这么近,很容易就被系统推送的。”沈馨月挥挥手机,还有点小得意。
只是更多的还是羡慕:“昨天你们那边的氛围真好。”
“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喊你一起来。”许南星大方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