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已是三千年 第14章

作者:肆典 标签: 因缘邂逅 前世今生 仙侠修真 成长 轻松 暗恋 GL百合

千阙三魂七魄应声倒地,徒留个空壳子还傻傻站着。

死了算了。

“千阙?千阙!”

“怎么这么早就来找神君?”青鸾带着早饭到青梧宫时正看到她傻愣愣站着,一边询问着,一边将给神君准备的饭菜摆在桌上。

千阙依旧没回过神。

“来吃饭吧。”羽嘉嗓音依旧懒洋洋的,坐在桌子旁静静看着她说道。

千阙像个提线木偶,被她的话提着缓缓向桌子旁走,脚边似是还拖着她倒地的三魂七魄,走的十分慢。

她坐下,眼珠子滴流一转,看向了青鸾,见她一副都是寻常的样子,千阙心口泛起些酸意来。

她一定是见过神君这个宝贝模样!

栩无离也见过?老头也见过?难道就自己没见过?

千阙翘着嘴,眼睛一瞥一瞥地望向羽嘉,瞥去时是满心的欢喜,撇回时又失魂落魄,竟忘了自己的来意。

“你眼睛怎么了?是不是没睡好?”青鸾看她眼皮一扇一扇的,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凑近了看了看,一脸关切地问道。

“哼~”

千阙没理她,甩开她的手,低头喝着面前的一碗粥。

青鸾一大早被“哼”了一声,觉得莫名其妙,朝羽嘉递了个眼神,表示询问。

羽嘉摇摇头,亦是不明所以。

三人默默坐着,各自吃着早饭。

“神君是世上最最最好的神君!天上地下、八荒九州、十亿凡尘第一好!谁都比不了的好!”

千阙一碗粥喝了小半碗,突然冒出这么一串话来,她小脸红润润的,嘴角微微翘着,睫毛一眨一眨的,说得虔诚、真诚又赤诚,这些话她踏进青梧宫时就想说的。

青鸾刚夹了个水晶包,手指顿了顿,压着嗓子轻咳一声。

自己是不是应该在桌子底下,她心想。

羽嘉没抬头,眼风也没动,只抿了口粥,道袍领口松松的,一个轻轻吞咽的动作显得她白皙修长的脖颈更加好看。

“嗯。”她回应道。

这声“嗯”来的很慢,似是被主人自心扉中掏出,又在肺腑间浸润,穿过修长的脖颈,抵达喉间时又含了含才放出来,走了漫长的路,终于抵达千阙耳边。

而青鸾已经在桌子底下了,她的三魂七魄,应声钻进去的。

有时,称赞像是透过面纱的亲吻,只有亲近的人才不会拒接。

一个“嗯”字,足以让千阙觉得妙不可言。

“我给神君做仙使吧。”她脆生生的嗓音再次响起,眼睛直直盯着一侧的羽嘉。

她以前只是有些羡慕青鸾日日伴着神君,如今有些嫉妒了。

“扑哧~”

青鸾忍不住笑了出来,合着这一大早的冲自己“哼”这么一大声,是为着这么个事啊。

“怎么着,要呛行啊?”她找了个凡间的时兴的词冲千阙质问。

“凡间朝堂上都有个左丞相,右丞相,咱们神君为什么不能有个左仙使、右仙使。”千阙少有和谁争执一句,姿态摆得很低,但语气极其郑重。

“人不大,懂的还挺多,神仙和凡间能一样吗?仙使又不是靠数量取胜的?”青鸾一个水晶包咬了一半,也不气恼,悠悠又加了一句:“真是小孩子脾气,想一出是一出的。”

千阙平生最讨厌谁把她当小孩,反骨一窜几丈高。

“什么小孩子气,我才没有想一出是一出呢。难道咱们神君还比不过那凡间的帝王吗?”她不依不饶道。

小嘴巴巴的竟拿神君压自己一头,青鸾吃了个哑巴亏,将眼神睇到了羽嘉那里,同时唤了声:“神君~”

千阙也等着羽嘉的回复,连忙放下碗筷,也看向她。

一时间,二人左右夹击,齐刷刷盯着她们的神君大人。

羽嘉依旧气定神闲喝着粥,连吃饭都美好优雅的不成样子。

千阙吞了下口水,又吞了一下,才听她轻声说道:“吃好了饭,就去老头那里帮他浇田,那半亩田因着你的一场雪且要好好打理呢。”

“好~”

千阙在她面前一向是唯命是从的,乖巧地应了声好,竟又忘记仙使的事情了。

青鸾正要挑眉得意呢,羽嘉缓缓咽下一口粥,补充道:“都去!”

“是。”

青鸾缩缩脖子答道。

第15章 受伤

受伤

药田就在老头的药卢边上,千阙刚到地头,就看到半亩药苗根根缩着脑袋,惨兮兮的。

“老头,我和青鸾姐姐来帮你浇田了,你就放心吧,这些小药苗就包在我身上了,保准每一颗都给你养精神了。”她松开青鸾的胳膊,朝老头殷勤说道。

“算你俩小崽子有良心,这是瑶池的水,要一颗一颗精细着浇。”老头没好气地冲着两人嘱咐道。

“知道啦,保准浇到您满意。”千阙满月般的笑脸光辉灿灿,看得老头心情大好。

但总归是不放心这半亩田,老头腰一掐站在低头上掐了个诀,不一会便把栩无离唤来了,两人守着药田下起棋来。

看着田里晶莹剔透的荨草嫩芽一颗颗缩着脑袋,千阙自知罪孽深重,挽了衣袖兢兢业业地浇起田来,过了许久,她才酸溜溜地冲一旁的青鸾问道:“你见过,是不是?”

小姑娘的心思如东海海底的绣花针,越发难猜了。

正撸着袖子浇田的青鸾被问的一头雾水,提了提眼皮,修养良好地问道:”见过什么?”

“就是神君那个样子,早上的时候。”千阙声音压得很低,眼神也有些躲闪,似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青鸾好看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在介怀什么。

倒也不怪她这样大惊小怪,她第一次见神君着睡袍时也晃神许久,还打翻了茶水。

虽然见得次数不多,数十几万年来倒也见过几次,青鸾十分寻常地答道:“见过啊。怎么了,你要剜了我的眼睛不成?”

千阙闻言思忖了片刻,又朝地头下棋的老头和栩无离撇了一眼,压着嗓音冲她问道:“她们也见过吗?”

青鸾顺着她的目光朝地头望了一眼,略思索之后才回答,且是很确定地答道:“见过啊!”

见她锁着眉头一副没好气的样子,她又连忙补充道:“神君有时休息不好或者闭关不见人的时候,就爱穿得随性些,我也只见过几次而已。”

“你是神君的仙使,见过也正常,可她们为何也见过?老头还是个男人。”

千阙怒目瞪了老头和栩无离一眼,缩手蜷脚在蹲在田间蹲成一个点,手一下一下按着水桶里的瓢。

水瓢起起伏伏,溅出些水花来,水中的倒影摇摇晃晃,一如她纠结着的小心思。

“就神君受伤那次啊......”青鸾被她这幅模样惹得心头慌乱,话没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毕竟这事神君特意交代过,是不能对千阙讲的。

“什么?神君受过伤?”千阙听得分明,焦急地惊呼出声来。

“我怎么不知道啊。神君她受了什么伤?重不重?可神君她不是毁天灭地之神吗?怎么会受伤呢?谁能伤得了她?”一连串问题鱼贯而出,她嘴巴半张着,眼睛里也盛满了惶恐和心疼。

听她一长串的问题,青鸾正有些恼自己,地头下棋的老头重重“哼”了一声,一双老手往大腿上一拍,冲千阙大声道:“这半亩荨草就是给她医膀子用的,你现在知道心疼了。”

千阙心口被雷劈中了一般剧痛起来,脸色也有些发白,指尖狠狠地拳在掌心里硌出几个月牙般的印记。

后知的愧疚感让她不堪重负般垂了脑袋,嗓音有些哑,冲青鸾问道:“翅膀?还要用药,神君的伤竟还没好吗?”

“伤早就好了,只是完全恢复还需些时日调养,不过你也不必担心,神君何等厉害,任什么伤都奈何不了她。”青鸾看她小脸煞白,眼眶红红的,连忙说了几句宽慰的话消解她心头的疑惑和担忧。

“青鸾姐姐,你告诉,神君到底什么时候受得伤?又是如何伤的?”千阙神情郑重地央求着道。

青鸾最是知晓她的性格,关于神君的事,她不问清楚是不会罢休的。

眼看是逃避不了,她轻叹了口气,含糊答道:“几千年前了吧。神君没说过是如何伤的,她不说自然无人知晓。”

无人知晓?

千阙信了。

神君不想让人知晓的事,就一定能做到无人知晓。

她默然垂下下脑袋,认真地浇起田来。

青鸾确实是了解千阙的,任何事只要跟神君牵上关系,她总是万般上心。

知晓了这些草药是给神君医伤用的,自责和愧疚涌上心头,千阙看待这些小药苗的神情也小心爱怜起来,呵护有加的给每一颗小药苗浇着水,半亩田整整浇了大半日才浇完,连午饭都没顾上吃。

老头看着她虔诚又乖巧的照料着草药,摇摇头又叹叹气,转身回药庐给她多做了几样爱吃的点心。

......

千阙忙完了便又跑去了青梧宫。

羽嘉已经换了身月白色的束腰长袍,神情倦怠地靠在书案后的扶手上,连腰间的玉佩都懒洋洋地半缩在衣摆里。

她手中半握着一卷经书,袖口处几片竹叶刺绣栩栩如生,衬得皓腕素手温润如白玉。

千阙揣了十二分的小心朝她走去。

脚步很轻,不似少女寻常活泼雀跃的步子,但羽嘉还是听出来了。

许是下一句经文晦涩了些,她倦怠的神情凝了两分认真,听着脚步缓缓靠近。

千阙缓步至她身侧,等了一会儿,才屈膝跪坐下来,身子轻轻伏在桌案上,双臂交叠着撑起一颗歪着的脑袋。

每每有心事的时候,她总喜欢伏在什么上头,或是神君的膝头,或是她的身侧,仿佛有个什么支撑着,惴惴的心头便有了依靠,许多沉甸甸的思虑便被暂时托了起来。

可此刻,她伏在了书案上,她怕她卿卿神君身上的伤经不起她小小的一颗脑袋。

“神君~”

又等了许久她才开口,嗓音轻柔的不像话,尾音还十分凄婉细小地转了转。

羽嘉似是等这一声轻唤等了许久,待最后一丝尾音凄凄切切绕在房梁上散去时,她才轻吸了口气。

“又被老头骂了?”她睫毛十分缓慢低动了动,神情含了些温意问道。

千阙抿了许久的唇这才嗡动,眼圈也红红的,说道:“神君受伤了,我还差点毁了神君的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