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颗星
抽出自己的手,临走前还拍了一下裴崟的手背,“啪”一声响。
裴崟笑出声,拿出灵石来补。
令清越看她摆阵,忍不住问道:“你觉得,是她吗?”
除了那一种可能,令清越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崔蘅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眼神变了不说,修为大涨,甚至还能驱用楼无渡的本命法剑伤别离。
令清越不觉得楼无渡会信任崔蘅到这种地步,能将自己的剑都拿来给她用。
“打神鞭抽到她了。”裴崟指尖点在一块灵石上,灵气顺着指尖汇入经脉。
打神鞭打到崔蘅了,但并没有反应。
令清越看向裴崟。
所以,不是楼无渡吗?
“但我觉得,就是她。”
第111章
当晚,魔主宴请贵客。
令清越同裴崟受邀前往。
并肩同行,令清越不放心地伸手握住裴崟的手腕,指尖搭上微凉的皮肤,灵力不受阻碍地探入。
经脉之中灵力不算充盈,但也恢复了大半。
令清越探查过后并没有收回手,顺着手腕贴上女人的掌心,然后不由分说地扣住握紧。
裴崟目不斜视,清寒的眼眸在某一瞬滋生笑意,如沐春风般的暖意将那分生人勿近的气息遮掩下去。
令清越自始至终没感受到身边人看过来的视线,但两人的手正一点点用力握紧,而她早就松了力,是谁在用力握紧不言而喻。
令清越哼出一声轻笑,嘀咕了一句不知道说给谁听的:“假正经。”
说吧,手上力道一滞,随后指尖被捏了捏,像是小小的不满。
令清越不甘示弱地捏回去。
她又没说错。
两人互相捏着手指,一路玩到了设宴的瑶池殿。
瑶池殿外有侍女迎接,见到两人来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随后在前带路。
瑶池殿中有山有水有池有树,同大荒外一些仙门的布置差不多,令清越看了两眼便不再细看,准备继续和裴崟玩。
又盯上裴崟的手时,令清越还没伸手过去,耳边就听到熟悉欢悦的声音。
“清越!”
玉琉璃在走廊另一边招手喊她。
令清越被吸引了注意,也招手回应。
玉琉璃喜笑颜开地跑来,原本还老老实实顺着长廊,跑了没两步又觉得太远了,直接横跨了长廊,闪身来到令清越身边。
“清越!”
玉琉璃笑盈盈张开手一个大抱将人抱住,甚至还将人直接抱了起来转一圈。
令清越:“……可以了。”
她推了推玉琉璃的肩膀,余光去瞥裴崟。
女人负手站在一边,神情淡漠疏离,目光远远落在别处,似乎并不在意她们。
令清越心里一咯噔,默默和玉琉璃拉开距离。
玉琉璃并没有注意到她刻意的动作,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快来快来,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吃过了。”
说吧,她对旁边的侍女挥了挥手让她们先离开。
“我带她们过去就好了。”
令清越点点头没有异议。
玉琉璃看上去很高兴,说话时眉飞色舞着,令清越看着也跟着高兴。
看得出来,玉琉璃同秋逢在一起很开心。
“清越。”玉琉璃笑着转过头看令清越,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纠结眨了眨眼睛,微敛了笑意问,“你有心事?”
令清越笑着摇头:“没有。”
玉琉璃狐疑地看着她:“真的?”
“真的。”令清越对她一抬眉,“我能有什么心事?”
陌生的面容熟悉的表情还是令玉琉璃愣了一下,她眼睛微动,而后动手拍了拍令清越的肩膀,意有所指道:“没事的,桥到船头自然直,再说现在有秋逢助你解决麻烦,还有裴崟在你身边呢,都会好的。”
令清越听到她安慰自己的话想到她说的应该是指楼无渡。
但令清越真正想的却是玉琉璃和秋逢,秋逢瞒了玉琉璃许多,还瞒着让她们带走玉琉璃。
玉琉璃知道了又该多难过。
说话间来到瑶池殿,秋逢正坐在主位上,对玉琉璃招了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玉琉璃抿唇轻笑,快速和令清越说了一句,然后就小跑着过去。
另一边已有侍女来为令清越和裴崟引位,两人位置的对面还坐着虞汀,殿中只有她们。
除去几人身后负责端茶倒水的侍女,殿内一侧还有弹琴奏乐的乐师,除此之外再无其她人。
乐声舒适悠扬,令清越稍稍庆幸了些,还好没弄一些剑舞之类的表演,从前许多仙门宴会上总是少不了舞剑表演,甚至还有人曾经哄骗她上去舞剑,被她狠狠教训了一顿后那人再也没敢出现在她眼前,后来一有这种宴会,令清越便趁机溜走,眼不见为净。
“三位来此不易,来者是客,本尊自当以礼相待。”秋逢举杯说着场面话。
玉琉璃皱起眉,在桌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腰。
秋逢转头看过来,眼睛里有疑惑。
她说错话了?
玉琉璃凑到她耳边悄声道:“就我们几个人,清越是我好友,你别摆架子,显得多生分啊。”
秋逢幽怨地看她一眼。
她怎么也是一方魔主,连架子也不能摆吗。
奈何玉琉璃并没有看她,端着杯子就起身从主位走到侧方的位置上,毫不顾忌地坐在令清越身边,给她指着桌上大荒特有的吃食介绍。
身边空无一人的秋逢:“……”
“这个也好吃。”玉琉璃指着一盘黑漆漆的果子。
令清越尝了一颗,咬开薄脆的果皮,清甜的味道瞬间充斥着口腔,冰凉水润的果肉滋味甚好。
令清越对玉琉璃点头表示肯定。
大荒中的吃食和仙界吃食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其中灵气的存在,仙界吃食在灵气中生长,除了本身的甜酸苦辣滋味外,最明显的就是其中灵气感受,许多已经辟谷的修士再入食也会选择灵气蕴含丰富的吃食,但大荒中灵气稀薄近无,肆意生长于天地,其中的滋味更足,完全不会被灵气覆盖了本身的味道。
令清越和玉琉璃头挨着头对桌上吃食上下其手,你塞我一个,我塞你一个,完全不顾上面和旁边时不时投来的视线。
某一瞬间,裴崟和秋逢的视线对上,两人似乎都读懂了对方眼底的情绪。
你不管管?
管不了,两人又同时移开视线。
肚子填了半饱,玉琉璃转头看着令清越,一直盯着眼睛都不眨。
令清越看她:“想说什么?”
玉琉璃问道:“你这具身体怎么了?”
她问话时眼底有着担心,如果不是难以解决的麻烦事,有裴崟在,她们也不会不得不来大荒。
虽说她同令清越有年少时的情谊,但以令清越眼下的情况,她有要事,分得清轻重缓急之下,不会为了自己冒险来大荒的。
令清越瞥了一眼上方的秋逢,看来她真的什么都没说。
玉琉璃碰了碰令清越搁在桌上的手催促道:“快说,你出了事难道还想瞒着我吗?”
“是有点问题。”令清越没有刻意遮掩自己的声音,“秋逢也是半魔,你见过她渡劫吗?”
玉琉璃几乎没有犹豫地摇头。
令清越又问道:“没见过还是……”
“没有雷劫。”秋逢开口打断她的话,“天地清浊二气,魔自浊气生出,受不得天雷,魔族修行也没有渡劫一说。”
令清越抬眸看去:“可你我皆是半魔。”
原来如此,难怪她渡劫那般艰难。
秋逢也看着她:“所以你必须要剥离身体中另一半魔族血液,从半魔彻底转变为魔头,才可躲过雷劫,否则下一次的二十七道元婴雷劫你过不去。”
令清越看着秋逢脸上遍布的魔纹蹙眉道:“所以你现在已经不是半魔了?”
秋逢点头承认:“在入大荒后不久,我便分血化魔。”
玉琉璃在一旁听得愣住了,她似乎在回忆着她和秋逢刚入大荒时。
“分血化魔?”玉琉璃轻声呢喃,“你脸上身上的魔纹是因为分血化魔?你不是说是因为大荒中的魔气太重影响了你吗,你是骗我的?”
秋逢垂眸不敢看她,也不敢回答她。
分血化魔……
那她岂不是也要变成秋逢那样。
令清越蹙眉,且不说她迟早要去同楼无渡对峙,到时候她顶着个魔头的身体,谁会听她说话,就算有实锤的证据指向楼无渡所作所为,仙界之人也只会想着铲除她这个魔头。
这就是月守明她们的计划?这算什么,让她成魔头,只为了躲过雷劫不至于身死,然后去杀了楼无渡?那她呢,只是一把杀人的刀,成为魔头后就是仙门百家喊打喊杀的活靶子,没人会在意她是不是令清越,只知道她是个该死的魔头……
不,不会的。
令清越摇了摇头甩掉这些想法,月守明不会将她陷入这种境地的,她不能这么想。
余光中一只素白的手伸过来,温热的手覆在她的手上,令清越偏头看过去,对上裴崟那双温柔的浅淡琉璃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