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颗星
这一眼引得孟栖的注意,她也看了过去,目光顿时一缩,随后整个人都局促起来。
是薛自在,她也来了,她果然进了飘渺宗。
陆遥回过神时,孟栖还没转过头,那一副扭捏无措的样子令陆遥不解。
这哪是看到师傅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看到了心上人。
不对,前辈当时教孟栖的时候模糊了样貌,孟栖应当认不出前辈才是,所以孟栖是在看……
薛自在!
陆遥真相了。
“别看了。”陆遥提醒她回神,“先比试吧。”
旁边都比完了,就剩她们了。
比试中所有门生修为皆在金丹与元婴之内,但比试时落下的结界有压制修为之效,能够控制两人修为持平。
因此虽然知道孟栖是元婴,陆遥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然后十招后——
陆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抵着喉前的木剑,额角滚落一滴汗。
她连十招都没有撑过。
孟栖收了剑行礼:“承让了。”
陆遥白着脸点头,匆匆回了礼,然后落败地回到了飘渺宗的位置。
她一看到令清越眼睛就哭了出来:“前辈。”
令清越也有些束手无措,十招之内被打败确实让人难以接受,可这让她怎么安慰,她没这方面的经验啊,她一直都是把人打下台的那个。
“没事没事,你才第一次参加定榜大会,还是宗门过来的门生里最小的一个,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陆遥一听哭得更厉害了:“可孟栖比我还小啊,她修行也比我晚好多年,她也第一次参加。”
陆遥擦擦眼泪,坐在后面,小声嘀咕着:“才几个月不见,她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说完她倾身向前,语气幽幽地问:“前辈,你是不是偷偷教她什么厉害的东西了?”
一旁的玉琉璃听了有些意外:“这是你徒儿啊?难怪这么厉害。”
薛自在也听见了,她捏着衣角有些用力,小声道:“原来你之前收徒了啊。”
孟栖几个月就能这么厉害,而她呢,现在还在炼气期。
令清越:“……”
“我没教她什么,能走到今天是她自己的本事。”
令清越眼底带着些欣慰,孟栖确实是个好苗子。
得亏当初让自己碰上狠揍了一顿,改了她那些臭毛病。
不过……
令清越垂下眸,让孟栖走到狼窝的也是自己。
大比只剩最后五十人时便取消了十组同台比试,一组一组上台比试,飘渺宗还剩两名门生未被淘汰,在休息的间隙,令清越指导了几招,后面几个脑袋堆在一起偷听偷学。
只是很不幸,她们一个对上了崔蘅,一个对上了孟栖。
令清越叫住了那个同孟栖对上的门生:“你觉得她状态如何?”
门生皱着眉说:“她的剑很快,可气息却乱得很,而且……她好像无时无刻不在修炼,她的灵力只多不减一样。”
令清越点点头,心底生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会是暴血丹吗?
大比持续了两天两夜,在第三日的正午,孟栖对上了崔蘅,这也是魁首之战。
两人对立而站,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陆遥探头问令清越:“前辈,孟栖能赢吗?”
她心底当然希望孟栖能赢,最后把崔蘅头打掉那种,可这也只是她的希望。
令清越毫不犹豫:“不能。”
若崔蘅只是普通的修士尚有可能。
陆遥失落地坐了回去:“好吧。”
台上,崔蘅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木剑,嗤笑出声提醒道:“你还是换把剑吧。”
孟栖摇头:“不用。”
崔蘅慢悠悠向前走了两步,不经意地开口:“我知道你不肯拜剑尊为师是在等一个人,那你知不知道,她今日也在场。”
孟栖猛地抬眸看着她,情绪激动起来:“当真!?”
“自然。”崔蘅唇边勾起一抹笑,“所以你是不是得让她看到你。”
孟栖用力点头:“是。”
“好。”崔蘅抽出剑,指着她,“那你可要尽全力了。”
孟栖浑身燥热起来,她只当自己是在兴奋,她要向师傅证明自己。
崔蘅毫不留情出手,第一剑便是杀招,剑锋之上隐有雷光闪过。
孟栖以一剑抵挡,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咔嚓——”
木剑出现裂纹。
孟栖眸光一紧,手掌抵着木剑用力顶了回去,紧接着身影一闪来到崔蘅身后,对准她的后腰挥出一脚。
崔蘅闪过,握拳猛地对准孟栖的小腿砸了过去。
这一拳若中,这条腿算是废了。
在场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这一幕,纷纷私语起来。
“这崔蘅怎么如此心狠手辣!比试而已,对面还是同门师妹!”
“我听说剑尊早有意再收徒,这个孟栖不会就是被剑尊看中的门生吧,崔蘅容不下师门再多一人,所以才如此做?”
“身为剑尊首徒,肚量竟如此小!不成气候!”
“你们看!那人躲过了!”
“我天,不愧是剑尊都看中的人。”
孟栖躲过了,可手中的木剑也碎了。
她粗喘着气,视野中朦胧出浅淡的红色,她并没有太注意,她抬手抽出了背上那把剑。
崔蘅冷笑:“寻常铁剑,与木剑无异。”
孟栖抿唇不语,并指来到心口,生生引出心头血来,以心头血灌入剑身,生生将铁剑覆上灵气。
这样剑就不会那么容易碎了。
“无用之举。”
崔蘅不屑道,提剑又是一道杀招。
面对崔蘅一连的杀招,孟栖根本没有还手反击的机会,她只能不停地抵挡躲闪,她虽躲过了杀招,可双臂后背不可避免多了许多伤口,鲜血浸染法衣。
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孟栖却觉得四周的灵气在往她的伤口里钻,经脉之中灵力只多不减,涨得她双目发红心底暴躁难忍。
就在这时,崔蘅一剑靠了过来,低声道:“杀了我,你等的人就会认你为徒了。”
孟栖蓦地抬眸,像一头猛兽般盯上了她,眼底尽是杀念。
崔蘅见目的达成,唇边扬起大大的笑:“来,杀了我。”
孟栖瞬间反守为攻,不顾伤势,不顾手中的剑,只一味地攻向崔蘅,想要她的命。
她不知道,在刚刚一瞬间她浑身灵力暴泄,七窍流血,全身血管暴起,整个人都狰狞红涨起来。
“这是……暴血丹!这个人吃了暴血丹!”有人一眼认了出来。
暴血丹是禁药,上天穹的门生竟然服用了暴血丹。
不少仙门宗主已有不满,纷纷传信楼无渡,觉得此次大比不公平。
楼无渡手指点了点扶手,声音传到了比试结界内,冷漠无情:“崔蘅,杀了她。”
“是。”
崔蘅接到命令,手腕一转,剑尖迎上孟栖的剑。
覆着一层稀薄灵力的铁剑自剑尖一寸寸碎裂,孟栖眼底出现一瞬的清明,她慌张开口:“不……”
极强的剑气已经抵至心口,孟栖喉咙涌上腥甜,眼前昏黑一片,意识沉没之前她听到一声怒呵——
“九歌!!!”
骤然间,一道如龙吟般的剑鸣撕裂长空,挟着凛冽的剑意自上天穹剑阁冲向上空朝论道台而来。
在场所有剑修只觉掌心一麻,手中的佩剑尽数不受控制地嗡鸣共振,似在朝拜,又似在臣服,修为稍弱者竟握不稳剑柄,长剑几欲脱手飞出,顺着那道破空剑鸣的方向追去。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无上剑意,令万千法剑齐齐俯首。
至此,尘封百年的神武终于等到了她唯一的主人。
第128章
比试台上的结界瞬间碎裂成万千光片,崔蘅被一道剑气直逼后退数十步,握剑的那只手垂着发抖,淋漓鲜血顺着手掌落在地上,而她仿佛浑然不觉,直直地盯着面前的人露出得逞的笑意。
令清越没管她如何,半扶着孟栖在地打坐,往她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堪堪护住她的心脉,在猜测孟栖很可能被迫服下暴血丹时她就做了准备,暴血丹虽是禁药,但并不是什么致命无解的毒药,只要保住心脉泄去全身灵力便能保住性命,只是这样一来修为尽废,经脉也会大损。
孟栖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中她认出了眼前的人,她伸手抓住了令清越的袖口,鲜血自口中涌出:“师……师傅。”
令清越对她心有愧意,轻声道:“抱歉,是我害了你。”
四周观看台已然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