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颗星
令清越看着她们一家一家分发辟邪符,心想今早虞汀和陆遥巡山应当是没什么收获,才如此警惕地发放辟邪符。
指尖捏着符,探查了一下符中的灵力,令清越挑了挑眉,看来飘渺宗真是有了大机缘,百年之间竟然发展如此之快,这样的符竟然能直接发给整个镇的镇民。
将符贴到卧房门上后,令清越去了一趟书房,裴思在那里看书。
保持着该有的礼数,抬手敲了敲门,听到房中人回应才推门进去。
令清越一眼看到裴思手中的书,还是有关仙界传闻的。
这么喜欢仙界?
令清越走过去,瞥了一眼书上的内容,眼底闪过诧异。
竟然是有关上天穹的。
“怎么了?”裴思将书放下抬头看她。
这下令清越看全了上面的内容,是有关她的事迹,讲的是她夺取天机榜榜首一剑成名。
令清越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有激动有兴奋,她无法告知裴思她的身份她的过往,可这些,裴思已经看到了。
舔了舔唇,令清越有些期待地问:“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她手指点在书页上“令清越”三个字上。
裴思的目光随着看过去,眸光微晃,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冷声道:“不怎么样。”
这语气不算好,带着微不可察的怨气。
令清越唇角平直下来,几乎脱口而出:“为什么?”
怎么就不怎么样了,她赢了那些人,她是那一届的榜首,她出尽了风头,还被称作“小剑尊”!
裴思有些诧异她的反应,看到她皱眉生气又有点委屈不满的样子,又想到了那个“不怎么样”的人。
真的好像。
裴思有些失神,猝然间眼前放大一张脸,对方身上似有似无的淡淡木香在鼻息间浓郁起来。
“为什么啊?”她还在问。
裴思垂眸抿了抿唇,指着书页后半部分:“书中说,此人生前目中无人,桀骜不驯。”
令清越:“……”
她不信,伸手把书拿过来,一字一字地看下去,发现确实如此,前半篇讲她一剑出名,后半篇讲她恃才傲物狂妄自大,独自对战无相魔君埋骨苍山北域。
“这书……这书胡说八道!”令清越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又顾及着在裴思面前的样子,只得压着脾气,“你别看这些,她不是这样的。”
裴思眼睫微抬:“哦?阿夕为何如此说?难道你认识这人?”
令清越心里一咯噔,含糊道:“我怎么会认识呢,我听岑婆说的,她很厉害,还是剑尊的门徒,不是这书里说的那样。”
说完又不甘心地补上一句:“你别信。”
裴思轻轻“嗯”了一声:“左右是已死了百年的人,她人如何,我并不在意,也与我无关。”
令清越:“……”
裴思又抬头看她:“你来找我,是有事吗?”
令清越心已经凉了半截:“我要去一趟木雕店。”
干巴巴的一句,没有解释要去做什么。
裴思点头:“嗯,去吧。”
令清越走出书房,关上门,抬手捂着闷疼的心口。
又气又酸。
这凡界什么破书!怎么乱写人啊!
第17章
即便薛家没有放出什么风声,可一大早薛自在和陆遥就挨家挨户分发辟邪符,用手指头想都能想到是出了什么事,再加上城西老乞丐死得蹊跷,都知道临水镇怕是出了邪祟。
镇上街道人少了很多,但也还有几家店铺开着门,虽然出了邪祟,但这会儿飘渺宗的仙人在,她们心里有害怕,但并不多,十分相信仙人能够保护她们,解决邪祟。
令清越心情沉闷地往木雕店走,她本来是想来店里找几块好木料,给裴思雕个镯子,在上面刻些护身的法阵什么的,结果被那本破书扰了心绪,气得她牙疼。
“不会写就别乱写啊!”
正生气,一个人忽然要撞上来,令清越脚尖一动侧身躲开。
谁知那人速度极快地伸手来抓她,空气中带着一股难言的腥臭味。
令清越目光一凛,正要动手直接缷了她的胳膊,余光瞥见一抹剑光,抬起的手顿时收住了。
那只沾了灰尘血泥的手直接抓住了令清越的胳膊,指甲深深陷入她的皮肉中,蓬头垢面的人张大了嘴朝她脖子咬过来。
令清越用力眨了眨眼睛,眼眶红了一圈,像被吓坏了。
在即将被咬上的一刹那,长剑快狠准地穿过脑袋,温热的血溅上令清越的侧脸。
令清越:“……”
“阿夕!”陆遥急匆匆过来,紧张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一转眼看到她被抓伤的肩膀,懊恼自责:“抱歉,怪我一时没注意,让它跑了出来。”
陆遥拔出自己的剑,尸体僵硬地倒在一边,旁边店铺的人一个个害怕又好奇地探出脑袋。
令清越苍白着脸,看到地上的尸体时眉头紧了紧,她低声问:“她怎么了?”
陆遥不好多说,扶着她:“我送你回家。”
令清越识趣没有追问,但刚刚那具尸体让她心底有些不平静。
那具尸体过分干瘪,只剩一层皮和骨骼,看尸体上的斑纹,应该死了有几天了。
死后尸体操控攻击活人,令清越只想到了一种情况。
血魔,魔族的一种,以活人生血修炼,它们的血对修士的肉身神魂都具有极大的伤害,且无法用药恢复,就比如,如果被血魔的血伤到了眼睛,就算换一副完好的肉身,也无用。
令清越记得百年前,无相魔君手下有十二血魔,十分难对付,可据记载,那一战无相魔君身陨,她手下实力强盛的魔头都被诛杀殆尽。
临水镇这又是怎么回事?
陆遥把人送到院子里,扬声喊着裴思。
裴思出来后看到浑身血的阿夕神色微变,走过来从陆遥手里接过人:“怎么回事?”
陆遥还是没说,她递过去一个瓷瓶,又叮嘱了几句不要出门,然后就急匆匆走了。
令清越能感觉到陆遥的紧张,看来飘渺宗也察觉到了这并不是普通的邪祟。
裴思揽着她的肩膀,目光落在她肩上的伤口。
“怎么回事?”她又问了一遍。
令清越回过神,嘀咕着说自己去木雕店的路上忽然遇到一个疯子撞过来,指甲长得很,用力掐她,还说陆遥特别可怕地用剑穿了那人的脑袋,像穿糖葫芦一样。
她说得可怜,还很害怕地往裴思怀里躲,眼睛一瞥看到自己身上血糊糊的,又不蹭过去了,怕给裴思弄脏了。
要不是那天看到她追着邪祟打,裴思还真当她现在委屈可怜。
将人扶到卧房,裴思让她把衣服脱了,然后自己去端了些热水来。
刚刚厚着脸皮装可怜还好,现在当着面脱衣服,令清越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红着脸脱得只剩最后一件里衣,然后掀开一侧衣领,露出半边光裸的肩膀,衣料连着皮肉,拉扯之间生疼。
裴思见她疼得直冒汗,走过去微弯下腰:“我来吧。”
令清越抬头看她,目光在她的眼睛停留一会儿,然后偏过头,藏在发间的耳朵红了个透。
肩膀上五个血洞,看起来狰狞可怖,裴思小心地清理了血迹和伤口,然后用了陆遥给的药。
飘渺宗的药还真不错,用上过后便止了血,伤口开始肉眼可见地愈合。
血肉新生,又痛又痒,滋味并不好受,令清越忍不住想要伸手过去,就是摸一摸也要好受一些。
手还没抬起就被摁住,一只手伸过来替她擦去鼻尖细汗:“别乱动,很快便好了。”
令清越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想要眼前的人抱一抱,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太矫情了一些,不就是被抓了一下,又不是断胳膊断腿。
这么挣扎地想着,脸上忽然一热,浸了热水的软巾轻轻擦过脸颊,额头。
令清越感觉下巴被捏住,紧接着顺着手指的力道抬起头。
裴思在帮她擦脸。
目光避无可避地落在女人脸上,令清越有些失神。
“裴思……”她低声呢喃,这个名字被念得婉转暧昧。
“嗯?”裴思应声回答,声音温和,像是在安抚她一般,“还疼啊?”
令清越从小到大受的伤不少,可没人会这么心疼地和她说话,像哄人一样,她师尊也不会,师姐虽然会给她送药,但不会哄着她。
眼睛一眨,睫毛湿润了,令清越神色一僵,不自在地挣开下巴的手低下头。
真没出息。
下一刻,一个馨香柔软的身体覆了过来,轻轻抱住她,女人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轻柔拍着。
令清越怔住,紧接着鼻腔一酸,眼前蒙了一层雾。
处理好伤,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令清越心神不宁地坐在窗前。
她手心放着裴思给的灵玉髓和几块灵石。
令清越,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你的师门是仙门之首,你的师尊是仙界魁首,你的师姐亦是同辈翘楚,她们皆是清正磊落之人,你如今占着别人的身体,还不知廉耻地肖想她的妻子。
令清越深吸一口气,眼睛涩疼,不该这样的。
令清越,你应该尽快恢复修为,尽快回到仙界,回到上天穹,求师尊师姐帮你再塑肉身。
“令清越,你真是……荒唐至极。”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