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颗星
哭着哭着,林昭发现心口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她拿出来看了看,发现是阿夕走前给她的丹药,她知道丹药贵重,就一直带在身上,自己不曾吃,都留着给阿娘吃。
看到丹药瓶,林昭又想到她阿娘。
那么大的火……烧到身上该有多疼啊。
眼泪又涌上来,林昭怎么也擦不干净,最后直接放声哭喊出来。
哭声传到薛自在耳朵,她眉头动了动,身侧的手猛地抓住了林昭的衣裳。
薛自在也在哭,她的眼泪混着血流下来,人却还没醒过来。
林昭看了看薛自在,又看了看手里的丹药,边哭边把丹药倒进薛自在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不用担心灌不进去。
薛自在苍白的脸慢慢涨红起来,然后猛地咳出一口血来,林昭吓了一跳,连忙拍拍她的脸:“薛自在!薛自在!你怎么样!”
薛自在口吐鲜血不止,神情痛苦无比,整张脸变得红紫,像是喘不过气一般。
林昭看了看手上的丹药,心底悲痛,她跪地祈求道:“薛自在你不要死,只有我们了,薛自在你不能死,你不许死!”
薛自在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只有死了才这么痛苦吧,浑身的骨头像被敲碎,血肉像被生剥下来,就连魂魄都生拉硬拽般疼。
她从小到大从没受到这样的疼,疼得她想再活过来。
一道灼热的火在她身体里窜动,窜到哪里痛到哪里,薛自在抓不到它,只能生生忍着。
最后那道火停在下腹,像是安定下来。
而后薛自在便听到有人在她身边哭,哭得十分难听。
她睁不开眼,只觉得很熟悉。
***
飘渺宗,水云间。
陆遥将煎好的药送到两位前辈面前,眼神偷摸摸去瞧她们。
裴思端起来喝了一口,顿住了,抬眸看向令清越。
令清越浑然不知此刻两人都看着自己,也端着药碗,仰头喝了一大口。
然后,僵了。
陆遥眼神变为敬佩。
令清越差点吐出来,可在裴思面前,她还想要点脸。
闭着眼咽下去后,令清越声音都变了:“陆遥,你这药煎糊了吧。”
陆遥摇头解释道:“小医仙的药包向来如此,不过一般她都配丹药的,所以那会儿我才问你们是不是得罪她了。”
令清越反应过来:“哦!她在报复我们啊!”
说完她又看向裴思,肯定她之前的话:“你说的没错,她就是小气得很!”
裴思无声笑了笑,然后将药喝尽了。
令清越看得眉头直皱,然后把自己那碗也送过去。
裴思一根手指拒绝,推了回去:“自己的药,自己喝。”
令清越这次就没那么敢了,每次只抿一下,然后表情抽一下。
裴思抿唇笑着,在她一小口接一小口之间忽然敛了敛神色。
令清越注意到,开口问:“怎么了?”
“临水镇出事了。”裴思伸出手,双指轻抬,一道法阵若隐若现。
令清越一惊:“不会是还有腐尸吧!”
陆遥连忙摇头:“不会的,我们宗主查过了,那山上没有腐尸了。”
裴思看向她:“你们宗主有没有在临水镇留人?”
如果只是凡界之人入院中,法阵并不会反应给她,而她留下的防护法阵运转到了最大程度,临水镇的麻烦恐怕不小。
陆遥还是摇头:“没有。”
裴思收了手,用玉牌传信了聂文萧。
“派几名门生去一趟临水镇,过天门时问一下不久前有谁下过凡界。”
对面回得很快。
“好的。”
“我们一走就出事。”令清越蹙眉不解,“腐尸都带走了,柳青堂也带走了,就算找麻烦也该去仙盟或者来飘渺宗啊,又去临水镇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没发现的东西?”
裴思轻轻摇头。
如果她没有动用移情,或许可以利用法阵连通,直接传到临水镇。
“等等吧。”
令清越手撑着下巴似乎还在想。
裴思看她一眼,垂眸看到桌上无人问津的半碗药。
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令清越看她,以为她要说什么。
裴思眼神点了点药碗:“快喝。”
令清越:“……”
第37章
闭眼咬牙喝完那半碗药,令清越眉毛都要打结了。
陆遥在旁边笑。
裴思给她倒了茶,令清越接过猛灌了两口清清嘴里苦涩复杂的味道,然后问道:“这药要喝多久?”
按照古槐的医术,她配的药不得立杆见影一步到位啊,最好就只用喝这一碗,令清越不想再喝第二碗了。
陆遥算了算:“煎药的话,小医仙一般会开半个月的量,每天早中晚三次。”
令清越:“……”
裴思果然没说错,她就是医术不精!还小气!
陆遥又道:“宗主还交代了,二位前辈喝过药后可以到水云间后的药池泡一会儿,能更好地恢复伤势。”
“嗯,知道了。”裴思点头。
令清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法衣,沾了血迹还没处理,她看向陆遥眨眨眼:“可是我们没有替换的法衣。”
准确来说应该是她没有,她身上这件还是裴思的,裴思肯定不缺的,一个大前辈缺法衣,说出去都会被笑话。
陆遥听了很高兴干跑腿的活:“那我去为二位前辈准备法衣。”
“不用。”裴思出声阻止她往外走。
两人同时看向她,令清越手掌托着脸,指尖一下一下点着自己的脸,为难道:“那我穿什么啊?”
小心思不要太明显。
裴思眼底笑意一闪而过,伸手摁在她嘴角,不让某个人笑得太得瑟。
“穿我的。”
令清越掖了掖唇角,很矜持地说了一句:“那好吧。”
陆遥:“……”
所以刚刚阿夕前辈那句话其实不是对自己说的吧。
感觉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了,陆遥默默退出院子,还关上了门。
药池并不难找,就在水云间侧后方,引山巅冷泉水,水雾氤氲,池地铺满各类药石,应该是古槐为聂文萧准备的。
“这倒是个好地方。”令清越还挺喜欢的,上天穹都没有,不过等回去后,她可以让师姐也给她弄一个。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令清越视线微动,愣了一瞬,然后又连忙转过头来。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裴思已经解了腰带,外衣顺着肩膀滑落。
令清越看上看下就是不往旁边看,眼睛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她和裴思成婚了啊,有什么非礼勿视的!
于是大着胆子又瞄了一眼,旁边哪还有裴思的身影,再转眼一看,人已经下到药池中了,身上穿着一件轻薄的里衣。
裴思微仰头看她,头发散下来,眼睛也被水雾浸得湿润,声音也仿佛带着水汽:“还不错,不下来吗?”
“下,下。”令清越应了两声,心底有些后悔。
同样脱到只剩一件里衣,令清越正准备下水,就听见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全脱了。”
令清越:“……”
她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迟疑地问了一句:“什么?”
“脱干净,下来。”
裴思的面容隐在水雾之中,朦胧模糊,说出这样的话,让她像个引诱人的妖精。
令清越捏着衣角,觉得不公平:“你都没脱干净。”
又是熟悉的轻笑,令清越觉得裴思更像妖精了,像那种白白净净的莲花妖,看起来纯洁无瑕,但又极其危险,散发出令人无意识着迷的清香,将人引诱过去,然后一口吃掉。
令清越觉得她现在被这只妖精引诱了。
“你背上有伤,不脱完我怎么帮你看。”
池边水波荡起涟漪,是裴思的手在轻轻拨动水面。
“你也受了两道天雷,你怎知你身上就没伤。”
脱干净可以,但不能就她一个人脱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