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颗星
令清越不怕她突然恢复修为,崔蘅现在想杀她,只会想以筑基修为凭剑术杀了她。
可凭剑术,崔蘅杀不了她。
崔蘅闪身靠近,她的剑快,可令清越的剑更快,两剑摩擦之间迸溅火花,映在两人对视的眼底。
“崔蘅,你师尊有没有教过你,学剑不可贪多。”
三十六套剑法尽会那又如何,剑法深意本就不同,强行混在一起,只会是一塌糊涂。
“今日我便教教你如何用剑!”
令清越声音不大,可在场之人皆是修士,也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放言教剑尊之徒如何用剑,好猖狂一人。
崔蘅脸都黑了,手下剑招越来越狠,开始往对方命门去。
令清越额头出了汗,倒不是招架不住剑招,而是背后的伤似乎裂开了,温热的血顺着脊背向下。
崔蘅见状,冷声嘲讽:“不是要教我用剑吗?”
令清越抬眸回道:“这么迫不及待,看来你也知道自己不会用剑。”
崔蘅被噎了一下,随后怒目而视:“你!”
任由鲜血浸透法衣,令清越反守为攻。
崔蘅抬手接招,看到她使出的剑招后神色惊异道:“你为何会上天穹剑法!?”
令清越轻哼一声,找准了机会刺出一剑,两柄剑相贴合,令清越顺势抬手给出一掌。
崔蘅抬手相迎,却不想对方一个莲花步虚晃一招,那一掌直接打向她持剑的右手,手腕顿时吃痛失力,长剑掉落在地。
令清越直接下了她的剑,同刚刚她对付聂文萧的那一招。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对于剑修而言,在对剑中被对手下了手中的剑,是极其羞辱之事。
令清越从前与人对剑从不会如此对待对手,可今天她就是想让崔蘅尝尝被当众羞辱的滋味。
“你输了。”
崔蘅怔愣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还有脚边的剑,眼底渐渐红了,她慢慢握紧了手,压制的修为层层涨高。
聂文萧暗道不妙,在结界内喊:“快回来!”
令清越慢慢向后退。
“跑?”
崔蘅抬手,地上的法剑散成碎刃,又在她手中凝成长剑,
“我杀了你!”
轻风吹过令清越耳畔,又仿佛一瞬间静止,剑尖离她的眉心不过一寸。
“杀她?问过我了吗?”
冰冷的声音回荡天地间,令清越身后一道身影撕破虚空而来。
女人缓缓抬手,随后做出一个下落的动作。
霎那间,飘渺宗宗门大阵金光四溢,三十六道流光自飘渺宗境内直冲大阵结界。
千百道法阵运转合成结界,隔着结界,飘渺宗境内竟然也浮现出一道追日弓弩的虚影。
阵成!
另有一道法阵倏地压在崔蘅头顶,扬起一地尘沙,崔蘅及时抬手抵挡,却还是被巨大的灵力威压逼得弯了膝盖,心口闷痛之下猛地吐了口血。
裴思眼神冰冷,不断地往法阵中施加灵力。
崔蘅动了杀心,她亦是。
谁也不能动令清越!
第43章
令清越没看到裴思的神情,可背后低压的气息和施加在崔蘅头顶狂涌愤怒的灵力,无一不彰显着此刻裴思的怒火和杀意。
裴思真的想杀了崔蘅。
崔蘅几乎被压得直接跪在地上,她硬撑着一口气,恶狠狠道:“杀了我,上天穹不会放过你们!剑尊也不会放过你们!”
裴思眼神漠然,不为所动:“剑尊若要问罪,让她去苍山。”
“苍山”似一记重击猛砸在崔蘅心口,她愕然看向裴思,满眼的不可置信。
头顶威压如一座大山,随着灵力灌入,崔蘅直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压碎。
一声巨响,她猛地单膝跪地,双目猩红,长剑脱手,一把巨剑的虚影笼罩着崔蘅,慢慢顶起了那道法阵,给了崔蘅喘息的机会。
令清越认出了那把剑。
伤别离。
她师姐,如今上天穹剑尊的本命法剑。
她师姐给了崔蘅一道剑气护身。
伤别离剑气沉重磅礴,巨剑虚影与法阵相撞,爆发出一阵翻江倒海般的灵力波动,飘渺宗有大阵相护毫发无伤,而那群仙盟修士来不及抵挡,皆受到波及,转眼间跌落一半。
令清越听到身后的呼吸有一瞬的紊乱。
裴思七关三穴尽封,灵力只出不进,刚刚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布下整个飘渺宗的宗门大阵……
令清越连忙转头去看,果然看到裴思此刻脸色透着苍白。
“裴思……”令清越有些担心。
裴思没看她,目光直视踉跄站起身的崔蘅:“若你仍执意要用追日破阵,也该考虑一下有没有第二道剑尊剑气护你周全,还有你身后数千仙盟修士,她们今日若因你丧命于此,各仙门讨要说法,剑尊也保不住你。”
崔蘅抿了抿唇边的血,眼神看向裴思时有些忌惮。
裴思注意到崔蘅的视线又移向结界内的追日弓弩虚影,冷声道:“以乾坤镜入阵,你如何攻向大阵,它便能效仿反击,不信大可一试。”
崔蘅隐忍着怒气,抬手收了追日。
“走。”
说罢直接御剑离开,剩下的仙盟修士也不再停留,纷纷随她而去。
飘渺宗内修士见她们离开,紧绷的身躯一下放松下来,方才她们已经做好了同这些人拼杀的准备。
不管周边如何,裴思沉着脸将令清越一路拽回水云间西院。
令清越还在担心她的身体:“裴思,裴思,你还好吗?”
裴思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她,脸上不见平日里半分柔情,她盯着令清越,眼底似有怒火在烧。
令清越怔了一瞬,顿时有些无措。
这样的裴思令她陌生。
裴思满腔怒火在看到她眼底的担心和慌乱的神色时散了大半。
令清越永远不会知道她刚刚有多害怕,她怕自己晚到一步,就再一次失去令清越了。
“令清越。”
裴思声音有些哑,没那么冷了。
令清越抬头,看到清清冷冷的一个人慢慢红了眼眶,那双琥珀般的浅淡眼瞳也变得朦胧。
令清越愣住了。
裴思……哭了?
一滴清透的泪顺着脸颊挂在下巴上,令清越连忙抬手去擦,裴思却直接伸手抱住她,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有意避开了她背上的伤,微低着头埋进她的脖颈。
一个极其依赖的拥抱。
令清越感受到了脖颈处的湿润气息,手掌贴着女人的背抚过轻拍。
裴思平日里情绪平稳得很,这还是令清越头一次见她有些崩溃,没那么温和,甚至有一点凶。
令清越想到了她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崔蘅突然恢复修为想要杀自己,裴思动了怒也起了杀心,刚刚还那么凶巴巴地看着自己,也是因为她在担心自己。
令清越心里有一点甜,正要说些什么安抚一下,怀里的人忽然揪紧了她的衣裳,紧接着偏过头吐了口血身子瘫软下来,像是忍了很久,又怕弄到了令清越身上,所以在意识昏沉之前,强撑着吐到了一边。
“裴思!”
令清越抱着裴思,手指搭上侧颈,本想探查经脉,却不想摸到一处滚烫,裴思肌肤冰凉,只有那一处烫得惊人。
令清越低头去看,拂开遮掩的发丝,看到了一颗鲜红的痣,是那颗痣在发烫。
顾不得这痣是什么情况,令清越心急如焚地传信给聂文萧。
聂文萧本在处理后续之事,收到传信后即刻来到水云间,将两人带到了药峰。
古槐不待见这两个人,可奈何宗主亲自带人来,她只好黑着脸治伤。
“她怎么样?”
古槐手还没搭上,令清越就迫不及待地问。
“啧。”
古槐看她一眼,眼底有深深的嫌弃。
令清越现在只关心裴思的情况,其它的都可以忽略。
古槐收回手,令清越又问了一遍:“她怎么样?”
聂文萧站在旁边都忍不住心底感概,仙尊同道侣感情当真深厚。
古槐轻描淡写道:“死不了。”
令清越对这个回答相当不满:“你这是什么话,她肯定死不了,我是问伤得严不严重。”
古槐忽然看着她笑得莫名:“你怎么知道她死不了?”
令清越心底一咯噔:“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