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颗星
聂文萧礼貌笑笑,目光下移,然后抬手抵着唇边咳了一声:“那个……”
令清越见她欲言又止:“聂宗主想说什么?”
聂文萧看了一眼主室内,微微低头靠近令清越,威严道:“我看褚前辈似乎不太接受……嗯,你和仙尊平日最好注意一点,毕竟褚前辈是仙尊的师尊。”
令清越听明白了一些,小声嘀咕:“我已经很守规矩了。”
聂文萧默了默,在她面前挥出一道水镜,然后笑了一下:“我先告辞了。”
令清越莫名看着她的背影,不懂她给自己弄一面水镜是什么意思。
目光一转落在水镜中的人,然后眼睛慢慢睁大了。
她一步上前靠近水镜,扒开自己的衣领,这下看得清清楚楚,一枚鲜红的吻痕印在瓷白的皮肤上,显眼得要命。
令清越记得她身上的吻痕并不只有这一个,她本来想自己动手用术法消去,但裴崟一直抱着她亲,说她弄的她来就行,令清越被她亲得迷迷糊糊就应了。
谁曾想裴崟还留了一个在上面,那她刚刚就是顶着这个吻痕在褚千山面前晃来晃去。
“……”
令清越好像知道褚千山为什么一大早火气就这么大了。
耳尖滚烫,令清越又气又羞,动手将吻痕消去后,自己先回了西院。
后面几天,令清越白天总窝在飘渺宗的藏书阁,有时候看看薛自在的情况,教她心诀剑招,到晚上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同床而眠,裴崟知道令清越喜欢看她的眼睛,就用暗含情意的眼神直勾勾地暗示,令清越身体躺得板直,紧闭着眼睛就是不看她。
一来还是生气那天裴崟故意在她身上留了一个吻痕,二来快到了裴崟重塑经脉的时候,这不是小事,令清越不想这个时候和她太放纵。
确定令清越铁了心不想后,裴崟只好规矩躺下,将人抱在怀里亲了亲后闭上眼睛。
等裴崟睡后,令清越才睁开眼睛看她,然后轻轻凑过去亲亲她的脸。
古槐炼完丹那日飘渺宗下了雨,连绵的雨丝令山间起了雾,压得人心情沉闷。
令清越站在水云间外,远眺着飘渺宗的几处山峰。
腰间被一只手抱住,紧接着温热的身体贴上来,女人身上清冷的气息完全将她包裹着,令清越贪婪地吸了一口。
耳尖被吻了两下,轻柔的声音响起:“别担心,没事的。”
这样的话她今天听了好多次了,令清越低着头,看着扣在自己腰间的手,冷白修长,指尖透着健康的红润,可等到重塑经脉的时候,这些红润是不是会褪得一干二净,这双手会不会因为疼痛用力绷紧。
“裴崟。”令清越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我有点疼。”
裴崟听后皱起眉,松开怀抱将人转过来面向自己,紧张问道:“你受伤了?哪里疼?”
令清越摇着头,拉着她的手摁在自己的心口,那里正一下接一下跳动着。
“这里疼,一想到你要重塑经脉就很疼。”
裴崟怔了一瞬,而后心软得一塌糊涂,她将人抱进怀里,伸手抚着她的后脑勺。
令清越闷在她怀里,眼眶又热又酸,她不想哭,明明重塑经脉的不是她,疼的也不是她,可她就是觉得疼,疼得受不了。
余光瞥见古槐的身影,裴崟轻声哄道:“那你先回西院好不好,等我……”
“不好!”令清越打断她的话,“我要跟你一起。”
裴崟看她泛红的眼睛,知道她执拗,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牵着她的手回到水云间。
古槐看她们这难舍难分的样子挑了挑眉:“去药池吧,能少受点罪。”
一听到要受罪,令清越眼前又是一雾。
褚千山自然也要去,裴崟吃了丹药浸在药池中,古槐在池边盯着,时不时往池中加点灵植。
褚千山也是一脸凝重,一阵寂静被抽泣声打乱,她默默转过眼看身边的令清越,扯了扯嘴角问道:“你哭什么?”
令清越擦掉眼泪,反问道:“前辈就不心疼吗?”
褚千山:“……”
丹药开始起了效用,重塑经脉之前要先将原本的经脉尽数断裂,裴崟七关三穴尽封,这一步就要靠她自己来,每断一处都是常人难忍的痛楚。
裴崟的表情开始变了,眉心皱着,身体止不住颤抖,水面起了一层层涟漪。
耳边的哭声逐渐闷不住,虽然裴崟周边有结界不会被影响,但褚千山感觉自己要被影响了。
她本想呵斥一句,但转头看到令清越哭成个泪人,最终什么也没说。
第79章
裴崟唇边溢出了血,自断全身经脉后她的脸色几乎白到透明,整个人失力向池底滑去。
令清越忍不住上前一步,褚千山一把拽住她:“你现在过去只会影响她。”
经脉开始重塑,药池中各种灵植之中的灵气肉眼可见地往裴崟那边聚拢,最后凝聚成一缕缕钻向裴崟心口。
褚千山见状心底松了一口气,余光一瞥令清越,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她抿了抿唇,抬手拍了拍令清越的肩膀:“最难熬的一段已经过去了,重塑经脉不会太疼。相反,重塑经脉的过程中会逐渐收纳她体内的灵力,反而会减轻断脉之痛。”
令清越闻言泪眼朦胧地看她:“真的吗?”
褚千山点头:“真的。”
令清越转头看向池中的人,发现她的脸色确实没有断脉时那般痛苦,但她心底的疼却没有跟着减弱半分。
褚千山眼底情绪复杂,轻声问道:“令清越,裴崟因为你已经吃了太多苦头了,你身上还有太多的麻烦,我知道她不可能不管你,那你呢,就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你拉进去吗?”
令清越抬手擦了擦眼泪:“前辈想说什么?”
褚千山定定看着她:“跟她回小苍山,不再管这些是非,我可以帮你渡劫。”
她想要看看裴崟在令清越心底的份量到底有多重。
不管这些,和裴崟安安稳稳待在小苍山。
是挺好的,可她怎么能不管呢,就算她不管柳青堂不管令她复生之人的算计阴谋,可她怎么能不管临水镇不管她师姐不管上天穹呢,临水镇之人极有可能因她遭受无妄之灾,她师姐又和崔蘅牵扯不清,上天穹也不能再这样腐烂下去了。
如果她什么都不管,那她就不是令清越了,她也不用复生这一回,裴崟也不会喜欢她了。
“前辈,我做不到。”令清越哽咽道,“我做不到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躲到小苍山去。”
褚千山神色一顿,眼神微妙变化,似乎被她这句话刺到了。
她扯了扯唇,躲到小苍山?
准备好的话没能说出口,褚千山淡声道:“别再让她因为你遍体鳞伤了。”
重塑经脉用了整整三个时辰,期间褚千山见裴崟脸色没那么难看后就回了东院,古槐准备好所有药材后也拍拍手回了药峰,令清越一直守在池边,眼睛都舍不得眨,黑白分明的眼瞳逐渐爬上了血丝。
结界消失的瞬间,令清越就闪到了裴崟身边,一把捞着她湿淋淋的身体让她看着自己。
裴崟的意识起起伏伏,此刻没有清明,但也知道抱着她的人是令清越,她将脸贴上温热的脖颈蹭了蹭,费力半睁开眼睛看向她耳后,那枚鲜红的痣消失不见了。
她扯唇笑了笑:“移情,解了。”
令清越听着她低哑的声音眼眶又开始热起来,伸手抚开她脖颈黏连的发丝,看到白净的颈侧,点头回应道:“嗯,已经解了。”
“又哭了吗?”裴崟抬头去看,却被一只手抢先捂住了眼睛。
令清越看了一眼水面倒映,此时此刻她的眼睛又红又肿,活像个红眼兔子。
“没有。”她嘴硬道。
裴崟不信,但她实在没力气去拉令清越的手,几乎将全身都压在对方身上。
“有些冷。”
重塑经脉后三四天她都动用不了灵力,没有灵力御寒,药池的水对她来说过于冰冷了。
令清越反应过来,手臂穿过女人膝弯打横将人抱了起来,一道灵力绕过,裴崟身上的法衣干爽洁净。
双手抱着人,这下没办法捂着眼睛。
四目相对,令清越转头避开了她的注视。
裴崟环抱着她的脖颈,靠在她的肩膀上,一本正经道:“嗯,没有哭。”
说完她自己就轻轻笑了出来。
令清越:“……”
走出药池,令清越也将自己身上弄干,然后抱着人往水云间走,她走得稳当且慢,生怕一个小颠簸就惊扰了怀里的人,对待仙界修为高深的仙尊就像手捧着易碎的瓷器般。
“清越。”裴崟轻声叫她,等听到回应才开口问,“师尊有和你说什么吗?”
令清越也抿唇笑了:“你们还真是了解对方。”
裴崟将手搂得更紧了些,有些忐忑不安:“她和你说什么了?”
令清越看着她眨眨眼睛:“她让我照顾好你。”
差不多的意思吧。
裴崟微微抬眉看着她,真的?
她师尊可不像这么好说话的人。
令清越心虚地笑了笑,然后将之前她和褚千山的对话一五一十告诉了裴崟。
说完,她又低头用脸蹭了蹭裴崟的额头,低声问:“我没有不想和你回小苍山,只是不是现在,你会觉得我要管的人和事太多,就是忽略你,抛弃你吗?”
裴崟将她的头又拉低了些,一口咬在她的下巴上,在唇齿间磨了磨:“我哪有这么小心眼。”
令清越眯了眯眼睛想起之前她因为自己和其她人亲近些就胡思乱想,意味不明道:“那谁知道呢,说不定就这么小心眼。”
裴崟被气笑了,抬手捏住了她的耳朵,轻轻扯了扯耳垂。
不怎么疼,但令清越还是低声服软:“我错了。”
轻扯变成了揉捏,很快就把白玉般的耳垂揉得红润润,热热软软的,捏在手里很好玩,裴崟也一直没有放手。
两人一路回到水云间,结果就看到褚千山已经在东院门口等着了。
令清越抱着人慢慢停下,她私心想将人抱回西院的,但褚千山这架势分明是来堵她们的。
裴崟自然也看到了,她敛了几分脸上的笑意,对着褚千山的方向颔首以示行礼,令清越也低了低头。
褚千山看了她们半晌,然后转身回了东院。
令清越低头和裴崟对视,裴崟笑了笑:“师尊的意思是,让你好好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