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昨夜未归
颜知宁悄悄打量阿嫂,卸去了方才近乎锋利的压迫感,显出几分倦怠的疏离。
屏住呼吸,阿嫂面容清冷,鸦羽长睫覆下,在眼睑投出浅淡的阴影,更显疏离感。
“看?”霍明书并未睁眼,声音却清泠泠地响。
颜知宁吓了一跳,慌忙移开视线,耳根发热:“没、没……”
霍明书目光从通红的小脸上闪,目光往下,落在搭在膝盖的双手上,十指纤细,指甲粉妍,看都像柔软的女孩子。
马车又行了一段,外面隐约传更喧闹的人声。
颜知宁正不知所措,霍明书却已收回目光,重新阖上眼。
当马车停下时,霍明书睁开眼睛,认真开口:“若要问,便那夜大火,被人打晕后离开京城,近日方归。”
“大火?”颜知宁有些头疼,可左相没有时间给思考,先一步下车。
颜知宁匆匆跟着下车,双脚落地时,无数双眼睛看。
上巳节,湖边杨柳轻拂,春风里夹杂着欢声笑语。
颜知宁下意识地缩回霍明书身后,却方才车内的叮嘱,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只微微垂首,掩去眸中慌乱。
霍明书停下,霜色深衣在春日暖阳下更显清冽。颜知宁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了上去。
澜袍宽大,行走间衣袂微扬,步履努力模仿着记忆中为数不多的、见的世家公子模样,试图掩去骨子里的柔软。
“左相,了。”福宁郡主慢步走,手中带着马鞭,目光落在颜知宁身上,“呦,左相,找了个和亡夫相似的郎君?”
霍明书并没有理会,径直走向湖畔的坐席,颜知宁头脑昏沉,看看里、看看那里,最后选择默默跟着阿嫂的脚步。
两人落座后,颜知宁心神不宁,五年的时间太久远了,以至于如同误入林间的小兽,将阿嫂当做了全部依靠。
不敢深,只觉手脚冰凉,下意识地往霍明书身侧靠了靠。
霍明书将茶杯轻轻推向面前:“喝口茶,定定神。”
颜知宁惶恐不安,端热茶,浅浅抿了口,唇角沾染了茶水,红得如同胭脂。
见眼前一幕,霍明书眼神黯淡,转移开眼神。
“左相,位?”好事人走近打探两人,目光缥缈,最后落在年轻的颜知宁身上。
霍明书淡淡道:“夫婿。”
突然间,颜知宁听了一阵铃铛响,下意识看去,无人腰间有铃铛。
对方寒暄两句后便笑着走了。悄悄拉着阿嫂的袖口:“可听了铃铛声?”
“没有。”霍明书摇首。
颜知宁以为幻听,默默低头喝茶。
湖畔春风带着暖意,吹得人心口发热,抬头看去,却见众人好奇地打量,一瞬间,羞得抬不头。
“左相,位郎君?”
霍明书颔首:“颜家长子颜知安,我的夫婿。”
铃铛声再度响了,颜知宁赫然发怔。
不知谁又了一句,“颜知安不死了吗?”
霍明书淡笑:“没有,只重病离开,近日方归。”
铃铛又响了。颜知安狐疑地看着阿嫂,不在谎?
捂着额头,福宁郡主慢步走,踱步靠近,目光落在颜知宁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我瞧着像女扮男装的郎君?”
颜知宁眼皮一颤,慌得吞了吞口水。霍明书面色如旧,淡然道:“看错了,郎君。”
当当当三声,颜知宁浑身一颤,慌。
阿嫂谎,便会听铃铛声。
第3章
铃铛声音响了午。
颜知宁麻木地听着周围的谎言,直有人姗姗迟,对方一袭青衫,容色干净,给人一种少年意气风发的感觉。
见,福宁郡主的眼神亮了,脸色微微泛着红,“张晋,怎地么迟?”
张晋便今年科举第五名进士,也福宁郡主要与左相争抢之人。
听,两人都看中。
颜知宁眨了眨眼睛,眼中带着好奇,耳朵里传张晋好听的声音:“路上马车坏了,故迟了些。”
当当当三声,颜知宁下意识捂住耳朵,脱口出:“撒谎,的马车没有坏。”
完后,众人齐齐看向,福宁郡主手中的团扇顿在半空,那双总带着骄矜笑意的眼睛第一次露出茫然。张晋更面如薄纸,眼神里带着不多见的慌张。
忙要解释:“与人撞了,我让人先送对方回府。”
“张进士心地善良。”福宁郡主嫣然一笑,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柔和。
颜知宁看向张晋,铃铛声吵得头疼,便道:“又谎了。”
张晋额角渗出细汗,青衫领口被浸湿了一小片。才看向一侧端坐的少年人,心中惊骇,人谁?
为何坐在左相身侧?
一眼后,张晋的目光辗转落在福宁郡主身上,含笑道:“看位郎君对在下有误会?”
颜知宁愣了下,左相慢慢地开口:“觉得在哄骗福宁郡主,颇为不厚道。”
福宁郡主对张晋一片诚心,,福宁郡主都会相信。
颜知宁紧张地点点头,刚刚话有些不脑子,实在被铃铛声吵得头疼了。
气氛凝滞如冰,周围的喧嚣声跟着消失了。
左相话音落地,张晋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福宁郡主唇边的笑意也僵住了,看看张晋,又看看端坐不语的左相,最后目光迟疑地落在颜知宁身上。
“时辰不早,我先走了。”左相身,看都不看张晋一眼,张晋有些慌乱,“左相,在下并未哄骗郡主。”
颜知宁眨了眨眼睛,铃铛声响了,下意识拽着左相的袖口,小声叹息:“在骗。”
左相敛眉,越张晋,并未理会。
颜知宁亦步亦趋地跟上,觉得方才话多了,言多必失。
“左相、左相……”张晋的声音吃泡面从身后传,主动走近,“左相,在下不知哪里得罪了位郎君,如此污蔑我。”
清风拂,扬几分涟漪。
霍明书立于原地,身姿清正,听句话后,凉凉一笑:“吗?东西,为何要污蔑。”
闻言,张晋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怔怔看着颜知宁,许心慌,觉得眼前位郎君竟比要貌美。
两人登上马车,张晋依旧站在原地。颜知宁掀开车帘,看向,下意识询问:“左相,喜欢?”
“不喜欢。”
颜知宁沉默,都去五年时间了,单身五年遇好看的郎君心生喜欢也在常理之中。
不左相遇人不淑……思索须臾,悄悄地开口:“左相,敢谎,明心思不正,此人不适合。”
闻言,霍明书淡淡看一眼,“有喜欢的人?”
话题有些怪,颜知宁恍惚其神,“问我个问题?”
霍明书冷笑:“问的妻子可有喜欢的人?”
一瞬间,颜知宁脸色羞得发红,耳根开始发烫,“我问错了,不五年里……”
问哥哥有没有回。不照着目前的事情看,哥哥五年都没有回。
父母明明成亲翌日,哥哥便会赶回。
为何五年都没有回?
颜知宁满,心口如同堵住了石头,当即沉默下,但要讨好左相:“我喜欢。”
霍明书看一眼,并未给予回答,显得冷漠。颜知宁耷拉着脑袋,思去,一句:“那个张进士不老实,千万不要喜欢。”
“知道。”霍明书敷衍一句,旋即闭眼。
马车里再度归于寂静,颜知宁无所适从,紧张地双手搭在膝盖上,耳根、脸皮始终在发烫。
顿了半晌后,重要的事情,急急开口:“我能去铺子里看看吗?”
临上京前,祖母告诉,颜家在京城里有许多铺子,日后便的靠山。
父亲母亲不喜欢,让不要总凑去,管着铺子即可。有钱,能活下去。
“好,去哪里,跟车夫。”霍明书点点头。
颜知宁眼前一亮,当即指挥车夫去长街。
似乎找了话题,絮絮叨叨开口:“我失踪么多年,也不知道铺子在不在,些年都管事打理,若没了该办?”
“左相,我会做生意的。日后,若缺钱,大可和我。”
虽没有父亲母亲的喜欢,但祖母教导许多道理,手中有钱,无需仰人鼻息。
春风带着几分暖意,吹得人身上发热,颜知宁面色如胭脂,透着淡淡的粉色,尤其双眼明亮,可见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人。
霍明书扫了一眼,颜家的事情,颜家有三个孩子,长子颜知安,自幼在衡山学院读书。听闻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览古今。
次女颜知宁平庸,几乎无人知道的模样,只知在江南颜氏老宅。
幺女颜知慧人如名字,蕙质兰心。
但无人知道颜知宁擅长经商,颜氏生意都在的掌握中,可见颜老夫人将颜氏命脉给了。
马车在一间玉石铺子面前停下,颜知宁跳下马车,回身去扶左相。
伸出手,左相扫了一眼的手,的手背有些肉,看着有些可爱。
霍明书淡然地伸出手,颜知宁扶着下车,旋即入门,道:“掌柜呢?”
柜台后的女子抬头看向两人,一眼看两人,登时笑了,“贵客临门,要?”